12、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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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尽生，魔界最荒凉的边陲之城，一道白衣立于枯草上，酒坊旁。
招客奉茶的小二不过一只小鬼，微低头，询问那位爷的口味。
杨忉常带笑意的脸一偏，问小二道：“吴掌柜呢？”
末了，这厮望向天边，白衣腾起乱散。大风中，小二迷眼抬头望杨忉，竟发了怔。
“这么多年，不会是死了吧”杨忉越说越大声，甚至放肆地大笑，把小二的神粗暴拽回。
小二吓得咽了口唾沫，“不不，吴掌柜近几日出游……”
“需要小的带几句话吗？”
杨忉回坐客栈，摆手道：“罢了，只怕是不愿见我。”
店中的顾英时竖耳细听，奇怪于到底是何人敢不见师父，全然未听进小二的话。
顾英时头发忽地猛烈飘飞，来自江泽的手立马横在他面前，顿了一弹指，又缓缓放下。
这时，顾英时已经看清来人的真面目。
如果说杨忉是少年白衣仗剑，风华绝代。那这位紫衣男人，就连妖冶无双的艳鬼见了他，都甘拜下风。
多情水润的眸子弯成行在雨夜，灯火阑珊的小船模样。
不看旁人，唯独静静瞧着顾英时的好师父，“我见忉儿要来，推了所有事物也是要来见你的。”
顾英时神魂晃悠，眼神不自在离开杨忉，聚焦在那个妩媚的男人身上。
“莫启河，你不应该好好看看我吗。”杨忉一语定住顾英时，同时震撼顾英时。
莫启河……？
大妖王莫启河？
这个想法令顾英时暗暗一抖，奇怪于师父交友圈之广，心里纠结担忧起来。
不属同族，师父如何与他们良好相处，不怕被两肋插刀吗？
是了，陈离期虽属妖族，但无论是妖是人，他想杀便杀……
同不同族，有何必要！顾英时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
“杨忉，我眼里只有你！”莫启河往杨忉那飘去，杨忉一时不慎，倒让他搂入怀中。
顾英时还在原地神伤，江泽几人已大开神识，想听一耳朵悄悄话。
可惜，就连李帛合体中期的修为都没探得一二，何况江泽、王一鸣。
大妖王的嘴角离杨忉的耳朵愈发近了，杨忉仍神情严肃，放任他的举动。
几缕发丝缱绻杨忉白净的脖颈，莫启河停下话头，瞳孔由黑转红。
“让我跟你一起走！”莫启河嚎了一嗓子。
顾英时再次被震醒，动静有些大，迎来江泽的注目。
“怎么了，英时？”江泽传音来，仿佛给顾英时一颗九品安魂丹，让他真正平静。
再抬头，杨忉等人，甚至包括莫启河都望了过来。
杨忉和顾英时四目相对，几秒不到，杨忉先一偏头，转过身去。
如此，一缕清光划过魔界醉酒般的天霭时，顾英时逐渐习惯身边多出的人――莫启河。
“正好……”杨忉懒散地躺在行舟一角，顾英时随声睁目。
杨忉斜看过来，放下玉简，尾音上翘地说：“你可以杀几个魔，晋升修为，哈哈。”
顾英时点点头，从容地表决心，心底莫名泛起难以抑制的怪异情绪。
这次，我不知道师父要去作弄谁，真的是魔不是妖吗？
魔又是怎样的魔，是“善”？又是“恶”？
我……
顾英时停下了修炼，闭目不知道思绪散临哪一重天。
舟中人却没什么察觉，莫启河拿着一个圆环，对杨忉传音着，顺便接受李帛的注目。
江泽在蓬外上附庸风雅，仍舟外风刃怒号，此时这里安静和谐……
“到了，师祖。”王一鸣的口吻庄重非常。
杨忉若有所觉，身上还是白衣飘飘，但样式完全换了。
莫启河在椅子上，盯着杨忉的背影勾起嘴角。突然，身影一闪，换上一款黑色劲装，易容出船。
顾英时早就跟着江泽出来，接天赤红煞气，想必凡人也可直视。
繁复热闹的魔城，顾英时想，师父这次，会不会玩得太大了……
待他映入杨忉放浪形骸的微笑时，他一切不安心让不容置疑的无形力量抚平。
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说，他会带他好好看一看这世界妖魔。
那便去看罢！
伴君一程，刀光血影，也有吾心安处寄托身躯。
白虎巨影隐天蔽日，低沉的兽鸣波撼魔城。
仅一眼，群魔乱舞，惊讶不是，是惊慌，四散的魔群无不传递一个讯号。
杀神杨乘潭莅临枫城！
两道魔影踏空而出，其中的灰袍男子道：“某今日甚喜，不曾远迎，飏沆仙君勿怪。”
另一位着深绿劲装的男子向杨忉拱手。
顾英时一望，明晰二魔身份，陈离期的罪行乘一百倍，都够不上他们分毫。
玉简上，百年前广为流传的一个视频，顾英时“有幸”阅览。
二人魔将赤练装，连续百日，活活啖饮千名低阶修士，血洗数十门派。
繁于世界枯草的沉痛哀恸，涌着，贯穿顾英时的大脑。
该杀！
顾英时全然做好准备，且听杨忉一声令下，他定会屠戮枫城，这个罪大恶极之地。
“好久未曾相见，我倒是……一点都不想你们呢。”杨忉爽朗的声音传遍枫城。
灰袍男子张口欲言，被杨忉挥扇止住“但一直留守宗内，恐实力有变，不若两位一起上，咱们比划比划？”
“这……”杨忉素扇一去，灰袍男子又被打断。八将之一哀求魔君收起笑容，躲过这一击。
杨忉接回扇子，似诚心建议，“我好歹也是个正道人士，不是吗？”
杨忉瞥向沉默的两位魔将，哀求和赤锋僵硬地点头。
“嗯~ 既然如此，不好殃及池鱼，我们城外百里开战罢。”杨忉侧身，“请。哦对了，可以多叫几个人哦，我们等你们一柱香。”
枫城哗然，大批修士已然聚集传送阵前，想要趁杨忉没改变主意，溜之大吉。
一柱香后，百里之外，远远可渺枫城。
杨忉垂眸，化雨剑浮现，顾英时目不转睛，众人也放缓了呼吸……
百年搁置，神剑锋芒尚在。
夜，如果太长，就亲自劈开。
命运之轮，善恶纠缠，一幕幕回放在杨忉茶褐色瞳孔中。
“徒儿顾英时。”
“在！”
“且感万物，听凭心引。”
顾英时被江泽带远，明白白衣真的如此显眼，夺目，耀人。
师父没和两位魔尊多说什么，一打二，合体后期对抗合体后期。
顾英时不免为师父捏上一把汗。
白虎腾冲，化雨剑真的如同雨下，碧蓝的虚影散落魔界大地。
快得顾英时琢磨不到杨忉每一步的招式，只目瞪口呆。刹那，杨忉庞大的幻境差点把他们也包裹起来。
幻境中是杨忉的专属领域，魔将的浊气浸染四周绿意。
哀求尚有余力接下突如其来的攻击，赤锋因杨忉果决的杀意而青筋暴起。
二人窥探不得杨忉身影，顾英时等人却明晰。
杨忉此时白衣自婀娜，面无表情地操控一切。
远隔百里，顾英时依稀看见杨忉念诀时绛唇张合，施法中纤指拨弄。
赤峰二人有所预谋，顾英时愣神间释放无数煞气，合成猛烈的一股，气势磅礴，亦有摧枯拉朽之势。
可惜，攻向的全都是假阵眼。
然，杨忉也因此吐出一口精血，俊脸忽地一白。后大袖一挥，现身袭敌。
剑灵白虎早通人性，顾英时不知道的是它还能人言。
此时，白虎与较为虚弱的赤锋魔将缠斗。
哀求魔将神色狠厉，怨怼地瞪了杨忉，自断双臂，施展禁术。
意料之中，杨忉持剑附身，看似击空，却是借此斩断时空裂缝，隔绝哀求逃窜的可能。
千转变迁，算来不过半炷香。
“看来乘潭君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我们了。”哀求阴冷地哼笑。
几乎是统一瞬间，赤锋与哀求召回寻找阵眼的剑灵。
金光四溢的大猩猩四足并用，墨兰色的蛟龙凌空，蹿入二人体内。
杨忉内心一悸，白虎扶乩痛苦的嘶鸣激起他的怒意。
“想死的更快，我便成全。”
凛冽的法则之力使二人忍不住战栗，惊慌的眼中映出化雨剑神威，白衣少年持剑。
倏然，魔界常年橙暮的天空碧蓝一片，枯草也出现了短暂的生机。
至此，两位魔将身躯化为齑粉，神魂萎靡地被杨忉捏在手中。
白衣仍纤尘不染。
大妖王悠然自若地向前，薄唇启合，似是说了几句调侃的话。
杨忉掀眼，“拿去补你的阵旗吧。”
莫启河面带笑意，取出修界另一大杀器，把罪恶的阴魂饲养万妖魂魄。
两人还聊着些什么，顾英时已无暇顾及。因为李帛一掌拍向一个炼虚后期魔修，灵压挟持着，让顾英时与其缠斗。
魔修法力仅使出筑基后期，胜在招式诡谲，对生的渴求，让顾英时难以应付。
其他人要去清理余孽，杨忉查看玉简，莫启河还是笑着。只有江泽紧盯顾英时作战，习惯而震惊地看顾英时一招一式越打越妙，必要时给予传音提点。
魔修的阴招很多，顾英时被一缕细烟侵入，强烈的灼烧感逼他呕出一口血。
顾英时勉力支起防护罩，知道这一击对他必定无碍，顶多受些皮肉之苦，否则江泽会帮他拦下。
“快吃点药，打到对方急眼，体会一下生死相搏的感觉。”江泽有些兴奋地传音道。
顾英时眼皮一跳，服用丹药后闭眼深呼吸，提起灰泰，布开剑阵。
他确实恨急了这些魔头，招式因此愈来愈不择手段。
两人都不想成为耗尽法力的人，一张张符箓被召起，打得一会儿五光十色，又一下昏天黑地。
剑阵飞快吸去顾英时的法力，魔修最后仍是招架不住，浑身血色趴到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