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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现纰漏 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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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解在早朝后来到皇帝的宫殿,汶鸽宫--这名字是皇帝前几天改的,汶鸽汶鸽,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个字有什么含义。
十天已过去了,简解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看着手中的折子,忐忑不安。想不到皇帝登基短短五年,这朝廷的手就敢伸到黑骑这里了。
最重要的是,他这个领头的还从未发觉,真要追究下来,他也要吃几十年的牢饭了。
“周公公。”简解拱手对门前的老太监喊道。
老太监原名周树人,前不久,林修景一时好奇问了这位伺候了两代皇帝的人的名字,但听到这三个字,直接把嘴里的茶喷出。
事后无论怎么样,林修景也跨不去“周树人”这个名字的坎儿。
保持对他的尊重,派遣他到前殿了——至少他是这么解释的。
虽说职位没变,但任职的地方变了,也算是变相的“降职”了。
周树人对此不满又不好表现出来,心情郁闷,脾气暴躁,连带着对简解也没什么好脸色。
“呵,简骑长,皇上今个儿在休息,我劝你还是别打扰了。”
虽说是劝,但语气冰冷。
“周公公,”简解从袖口里拿出一两金子,笑道,“你体谅体谅一下我吧,在这位爷手下工作,都不容易,咱们也要互相帮助帮助。”
说最后四个字时,简解就将金子放在周公公手里。
举止也算得体,周公公掂量掂量金子的重量,点点头。
“简骑长,委屈你在这个位置上,完全配不上你的才华啊。”周公公假意客套几句,说完,转身走进殿里。
暗骑表面上只接受皇帝的命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是,这位皇帝自登基以来,看都没有看过暗骑,仿佛忘了这个存在,地位一落千丈。
安排人进暗骑的贵族也只是随便找几个人乱塞,谁是“钉子”一目了然,可见是多瞧不起暗骑。
简解叹口气,他来时,也是带着满腔热血,这腔热血在岁月的消磨中,慢慢冷却。
皇帝是一时兴起吗?
简解想了许久,却猜不出皇帝的心思。
周公公出来了。
“周公公。”简解连忙拱手。
周公公:“行了,进去吧。”
“多谢公公。”简解机灵地又塞了一笔钱。
“嗯。”周公公收了钱,点头应道。
这是传统,做事前给的钱是“定金”,做事后还要结钱。
而且,事后结的钱一定要比“定金”要多。照理来说,找皇帝禀报事情是不需要给钱的,但是皇帝要是在睡觉之类的,事急,再加上……皇帝脾气不好。
渐渐的就得给钱了
简解笑着又一拱手,之后才进殿。
汶鸽宫规模很大,前殿大约有三四百平米,地板用金丝楠木铺成,柱子镶嵌着大颗大颗的夜光珠,反射出幽幽的温和白光。金刻成九龙,条条栩栩如生。
有钱。
简解感叹。
暗骑即使再落魄,这物质上也没人敢怠慢,所以简解看到这些并没有什么“奢侈”的想法。
换个普通武将来的话,估计就恨不得把皇帝的狗头拿去卖钱。
汶鸽宫是皇帝休息,处理政务并召见臣子的地方——大部分时间用来休息。
简解轻扣扇门:“皇上。”
过了一会儿,里面才出声:“进。”
简解推开门,站在殿中央的皇帝只穿一件轻薄的里衣,松松垮垮,露出半个光滑的肩头。
简解一见,便慌张地低下头,跪地拜道:“参见皇上。”
林修景瞟了简解一眼,简解在暗骑中历练多年,皮肤微黑,但是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
心中不由失笑,暗骑骑长可真是意外的单纯。
“免礼。”林修景走到案桌前坐下。
简解低头走到林修景面前,说:“请陛下治罪。”
林修景默默翻了个白眼,依着套路回答:“何罪之有?”
“管理黑骑不当。”
林修景明白了简解的话中之意,只不过这件事他早料到了,暗骑现在再不受重用也是名义上皇帝的亲信,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安插几个棋子,万一有用呢?要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查出多少人?”林修景问。
“395。”
还剩955个人吗?
“爱卿找到幕后的人了吗?”林修景问。
这些人敢动暗骑,练刀也会拿他们第一个开刀,试试朝廷的深浅。
“找到了……只是,有一波人查不到……”简解动手速度快,再加上这些棋子没有防备,抓的很轻松。
但是有一波人不同,简解只抓到一个人,其他人警惕心高,早跑的没影儿了。
“运气差,喝口凉水都塞牙”这话不假。
这个唯一的“幸运儿”供出的上线等他们来时已经死了。
那波人就变成了无厘头的案子。
简解知道跑了的人十分关键。
皇帝清理暗骑的事,随便来个人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要在暗地里快速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现在有一波人跑了,消息传出去,他们的主人可以因此隐藏自己的尾巴……这还是轻的,这个人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保自己人,有计划的针对对手……搅乱朝局,一人独大。
现在的皇帝要是想整理朝廷,稍微有一点差错就会引起朝臣的反抗,翻不了身。更别提一人独大这个要命的因素。
越想简解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林修景垂下眼帘,手指有节奏的慢慢敲击桌面:“你不用担心,这些人训练有素,即使在不受重用的暗骑也能反应过来。”
“这就说明,他们的主人有手段,如果他如你所想的照做,就是在告诉朕,他是朕要打击的主要对象。”
“之后他应该会保留这个消息,在暗地行动,然后随便找个人当靶子。等朕对付完靶子,自己再一次性攻击,把朕搞下台。这个是当前最好的方法。”
“多谢……陛下。”皇上怎么知道他想的是什么?简解心下一惊。
林修景点头:“朕现在封你做朕的贴身侍卫,同时兼任暗骑骑长,你稍后带东西到偏殿住下。”
简解吓得腿都软了,连忙道:“陛下,万万不可,微臣住其他地方就好了,不需要……身份不合适入住在偏殿。”简解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中的“不需要”不尊敬皇帝,立马改口。
开玩笑,偏殿是什么地方?只有皇后才能入住。关键是现在的皇后还没住过!他哪有这个胆子住偏殿。
林修景没有多想:“哦,明天你上任……再叫暗骑里一个,话比较多的人来。”偏殿确实离他太近,简解住进去会招某些人的记恨和防卫,还是算了。
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完全没有想到偏殿有什么特殊含义。
“是。”简解松口气。
“再找……五个分队长,每个队分配191个人。明天把他们也叫过来。”
“是。”
“嗯,退下吧。”林修景挥了挥手。
简解走后,林修景眼睛眯成一条缝,泛着近似于冷血动物般冰冷的光。
刚刚他跟简解说的有八成的可能性,但是人的心思难测,谁知道那两成会不会出现。
他才刚动手,就出现糟糕的错误。
林修景周围逐渐凝聚出低沉的气压,硕大的宫殿愈发冰冷。
对于简解,他心中已经有数,靠得住但办事能力只有七成靠谱,完全不是他心中理想的人选。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再找,要么培养简解。前者不确定忠不忠诚,后者培养费时费力。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丞相府的后院里一排人列出一条笔直的横线。 每个人都有大大小小程度不同的伤口,狼狈至极。正是从暗骑里逃走的那波人。
他们面前摆放了一把椅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吱呀--”后院门打开了。
这群人立即绷紧身体。 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男子坐在椅子上,男子气质温和,薄唇微勾,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点点笑意:“你们怎么回事?” 最左侧的人是上前跪地,道:“大人,暗骑骑长突然抓‘鬼’,有一人未逃脱,后事我们解决了。不会扯到大人身上。”
男子笑意更明显了:“陛下这么突然要查‘鬼’?”
那人明显一愣,犹豫道:“……皇上,是要,清除朝廷上的东西吗?”
“哦那整个朝廷都得清理了。”男子揶揄道。
那人猜不出男子是在讽刺皇帝还是讽刺自己,不知如何作答。
“司陪,带下去。”男子身后的侍卫立即上前,挥手示意。
那群人跟上司陪的步伐离去。
“陛下,你到底想做什么呢?”男子呢喃道。
“江慕,你怎么想的?”一道身影从树上落下,声音轻佻。
叶江慕淡淡地看向跳下来的人,说:“谢子言,你知道那树多贵吗?”
谢子言“嘿嘿”一笑,转移话题道:“大明国皇帝打算清理朝廷,这也是够扯的。”
叶江慕对此置之一笑:“你觉得呢?”
“怪哉,先皇在的时候还是盛世,这败也是败在他手里,现在要整治朝廷,这是在开什么玩笑?”谢子言摊手道。
“人家是皇帝,想做什么做什么,关我们什么事?”叶江慕不在意地回答,“整个大明国都是他的。”
谢子言看不出叶江慕心中的想法,瘪了瘪嘴:“不跟你聊了,我去花月楼见见我家宁宁小宝贝。”
“什么时候花月楼花魁是你家的‘小宝贝’了?”叶江慕随口道。
谢子言把手放在叶江慕的肩膀,说:“呵,你别给脸不要脸,人家天天想着要做你家的‘小宝贝’,你倒好,要都不要。”
叶江慕甩开谢子言的手,冷声说:“关我什么事?”
“唉,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谢子言笑着说。
“你去找个人当靶子。”叶江慕低头沉思片刻,“陛下给的机会我们也要好好把握住。”
谢子言明白叶江慕说的话,点点头。
谢子言走后,叶江慕微微一笑,陛下猜得出我之后的动作吗?
不知为何,叶江慕心里突然莫名的相信现在的皇帝能预测出他之后的行动。
“你能行吗?”叶江慕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