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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舫游湖(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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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仙坊不一会儿就到了,随着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的出现,不远处的小厮立马凑上前来。
皇贵妃可是下了死令,在高氏姜国,除了珈玉郡主能穿这鹅黄色,他人若是敢尝试,可要以死罪定论。
这明晃晃的鹅黄色除了郡主还能有谁。
小厮谄媚一笑:“小的终于等到郡主了,五皇子他们可是等急了,还请郡主快些移步画舫。”他指着前面的画舫,“最气派的那艘便是了。”
高泞玉瞥了一眼他指的地方:“前面只有一艘啊,难不成还有别的?”
“除了高霖那个傻子,谁没事来腌臜地游湖?”
“是是是。”小厮赔笑,这郡主果然不好招惹。
细雨微微,芸香撑着伞,高泞玉宛若闲庭信步。
“妹妹可真是让我们等候多时啊。”
甫一踏入画舫,少女尖锐的嗓音便传过来。
高泞玉不用猜,都知道是高芸,除了她,没人说话会阴阳怪气的。
高芸是高氏姜国的六公主,自小与她不对付。
高泞玉蛾眉微挑:“是你们自己来得太早,哪有怪本郡主的道理?”
高芸气恼:“怎么?耽误了大家的时辰还不让说?”
她一直嫉妒高泞玉,但奈何皇贵妃手握重权,连父皇都对她百依百顺。平日里也只能步步退让。
高泞玉接过芸香递来的手帕,擦拭着额上的雨点,一脸有恃无恐:“有本事你便到皇上跟前告状。”
“如若皇上怪罪,本郡主全都认了。”
高芸:“你!”
五皇子高霖可不想看她们两人斗嘴,今日是他组的局,许多官家子弟都被邀请来了,他可不想丢这个人。
他抬手,立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向来只有戏谑的脸上也带了一丝严肃:“六妹,在五哥的局上吵吵闹闹,可忒不厚道了!”
高芸见他出面,也不好意思再闹,落落大方地坐着,双瞳翦水,倒是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滋味。
高泞玉估摸着京城中的显赫人家都来了,她巡视了一圈,一眼便看到在角落里站着的四皇子高桓。
高桓是她姑姑从逝世的莞贵人过继而来的继子,平素低调,但因为养在姑姑膝下,一举一动皆引人注目。
她刚想和他打声招呼,后肩便被人碰了一下,一张圆乎乎的脸蛋映入眼帘。
“我的小祖宗!你终于来了,我快无聊死了!”李颂乐曲眉丰颊,身着一袭桃色衣裳,簪饰不多,唯有一对碧玉瓒凤钗,显得明艳照人,却不过分夺目。
“你看,今日可真多官家子弟。”李颂乐小声嘀咕着,眼睛咕噜咕噜地在打量画舫上的公子。
“四皇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土气,青灰色大褂,也太丑了些?!”
“几日不见,御史丞家的公子怎么越发俊俏了!”
高泞玉“噗嗤”一声笑出来,李颂乐转头,狐疑地看向她,“怎么?我刚才说得那几个你不喜欢?”
“哎!这是哪家的才俊呀!高泞玉你胆肥了啊?!”李颂乐一下子就看到了谈允修,她一脸惊叹。
“哟!这脸长得可不比官家的公子差呀。”相识几栽,她头一次见到高泞玉身边有陌生男子出现。
高泞玉扭头看向谈允修,见他眉眼低垂,脸上稚气未脱却仍看得出将来的绝色,像极了教坊司的小倌。
“无碍,只不过一阶仆人罢了。”她不经意说着,仿佛真如她所言。
她可不在外承认他是表弟。
李颂乐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倒是很惋惜地多看了两眼谈允修。
那头,显贵家的公子哥们已经落座了。女眷们只能登上画舫的二楼,稍作休息。
毕竟,待会可能会有血腥场面,为防一些官家小姐会被吓到晕厥,五皇子便统一安排了女眷在二楼就坐。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谈天说地。
李颂乐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说着:“你可知五皇子今日叫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高泞玉睨了她一眼,有些倦了:“你说,我无暇打听这些。”
李颂乐压抑着语气里的兴奋:“奇珍异宝!”
“这可是我偷摸打听到的?!”
高泞玉笑而不语,若是真的被五皇子找到奇珍异宝,又有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恐怕是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又上了一阶。
“你怎么这么多小道消息。”她问。
李颂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那当然!论京城的要事,我李颂乐称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高泞玉被逗笑了,直接拆穿她:“都是些琐碎的杂事吧。”
甫一踏入二楼,两人仿佛见到了贝阙珠宫,晶光紫贝与明珠点缀着四面墙,金子撒得遍地皆是,一张张摆桌上,做工繁琐的珠饰在照射下更显得精美绝伦。
李颂乐嗤道:“这五皇子可真懂女人心思。”
“你们快看!”忽然有女眷惊呼。
众人探头望去,只见一名衣衫凌乱的男子躲在盖着红布的桌几下方,受笼子桎梏,他只能蜷缩着身子,神情我见犹怜。
不仅如此,女眷掀开每条红布,都会发现有一位兽奴被关在笼子里。
毋容置疑,谁获得了这个珠饰,便等同拥有了新的玩.物。
得到这个信息,在场的女眷都跃跃欲试。
李颂乐见她不为所动:“你怎么不去看看啊?”
高泞玉失望:“我年岁还不够,只能在一旁看着。”
李颂乐:“那倒是,真可惜。”说完,溜的第一个的就是她。她比高泞玉大了几个月,已经可以养兽奴了。
那厢,五皇子已经和公子哥们觥筹交错。
高霖坐得笔直,举起一杯琼浆:“今日本皇子邀请诸位前来,是为了一件事。”
底下之人附言:“所为何事,五皇子快快请说。”
高霖举着酒,言简意赅:“传闻每年的三月十七酉时,抚仙湖皆会出现一异象。”
“旋涡四起,众蛇出,遂有奇珍异宝可拾之。”
众人哗然,卫尉之子马濯清喜上眉梢:“五皇子所言属实?”
高霖略加思索,“自是当然。”
“不过离酉时还差两个时辰,诸位先在画舫玩乐可好?”
听闻有珍宝可获,众人无不称好。
高霖:“那本皇子倒是有个建议,可以为诸位助兴。”
他环视一圈,落座的公子几乎都有自己的兽奴,或戴手铐匍匐着,或行事乖顺地任人玩弄。
“游戏分两轮,第一轮输的人便让自家兽奴脱一件衣服可好?”
闻言,一些公子哥拍手称绝,他们的兽奴都是怪力无穷的大汉,鲜少有以女性为主的,恰巧画舫上有那么几位是栓着女兽奴的,杨柳细腰,身姿曼妙,何尝不让人心之向往。
盐使司之子谢贺游移不定,他最是喜爱自己的兽奴,平日的花样玩得也不少,但若当众扒光自家兽奴的衣裳,不也是在丢自己的脸吗?
正当他摇摆不定之时,五皇子出面推了他一把:“谢公子可是有所顾虑,你若不愿,我们找其他法子寻乐便是。”
谢贺立马着急否定,“五皇子抬爱,谢某怎敢推脱。”
他一答应,官职还没他爹大,但同样拥有女性兽奴的几位子弟也纷纷附和。
高霖很是满意:“来人,传忆仙坊的乐人。”
他斟了杯酒,缓缓道来:“这第一轮啊,便是听琴识曲。”
乐人每抚一曲,众人便要答上它的曲名,答错次数最多的,便要接受赌注的惩罚。
高霖扭头看向四皇子:“四哥今日孤身一人,要拿什么当赌注?”
四皇子高桓今日孤身一人,并没有带兽奴前来。高霖就是看准这个点,故意为难他。
高桓咬咬牙:“我一人便可。”
正中高霖下怀!
高霖内心笑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敬了一杯:“四哥好胆量,本皇子佩服。”
果不其然,高桓输了两轮,就只剩一身里衣。
站队四皇子的公子哥见情势不对,立马派人去找高泞玉。
此刻,高泞玉正赏着珠饰,爱不释手。
她见侍从来的匆忙,又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怎么?找本郡主何事?”
侍从一五一十地说把原委阐述了一遍,他央求着高泞玉:“郡主就帮帮四皇子吧!四皇子丢脸是小,皇贵妃那边要是生气了我们可受不起啊!”
高泞玉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身边还有个便宜表弟,旋即开口答应:“你带上他便是,要是问起来,就说是四皇子的兽奴。”
谈允修抿唇,拳头攥得极紧,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方才听见了,这第二轮的游戏,却是斗兽之争。
在场的每位公子都要派出自己的兽奴,与忆仙坊派出的野兽角逐争胜,死伤不论。
赤斑巨蟒,野猪,红毛猩猩,野熊和雏虎......
郡主这是要他去死。
侍从见她答应,心里的一颗大石才放下,立马带上谈允修跑到画舫的甲板处。
高泞玉别无他法,她是皇贵妃的亲侄女,自然不能让姑姑失了脸面。
即便关乎人命,只要不在意的,便与她无关。
若是便宜表弟能挽回局势,倒也不介意留着看看。
她细摸着手里的扇钗,轻轻一转,品蓝色的宝石在明珠下散发着淡淡柔光。
高泞玉念头一闪,将红布掀开。
蓦然对上一双海蓝色的眸子。
高泞玉捏紧手中扇钗,惊呼,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