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单枪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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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看到鄛州城外那条干涸的大江，苏庭之这次看得很清楚。
他们从河床中过，迎着冷风，跨越了大江干涸的河床，隔江而望，赤那扬唇笑得猖狂：“好好看看吧，这是你们的最后一眼了。”
苏庭之被风逼得眯起眼睛，这条江太大了，这距离他看不清顾温衍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笔挺的身躯以及被风吹乱的头发。
有些东西，是只要对方在自己视线之内就能明白的，苏庭之突然什么都不怕了，他甚至在赤那恼怒的视线下笑起来。
嘲笑。
越靠南，越是湿冷，原本是不怕他跑的，但赤那成心折磨他，用麻绳将他的双手反绑横放在马背上，一路颠簸，苏庭之也没忍着，吐了他一身。
“呸。”苏庭之掀唇想笑，不过脸色苍白，看着凄惨。
赤那瞪着他，脱了外罩衫扔在地上，他们已经跑得很远了，距离南胡不过不过几里，即将入夜，天阴沉的厉害，显然又要下暴雪。
“原地修整。”赤那与身边的亲信交谈之后说。
苏庭之被捆在树下，赤那拿了水壶坐在他身边：“感觉怎么样，还有力气笑吗？”
苏庭之翻了个白眼，嘴里酸涩的味道十分难受。
赤那适时的举起水壶：“喝点水？”
“滚。”
“别嘴硬了苏庭之，就算他们追过来也救不了你。”赤那呵笑一声：“我们已经进了南胡的地界儿，只要他们带兵追过来，就是对南胡宣战。”
“我现在很好奇，顾温衍会选择你还是你们口中的大义。”他的笑声渐渐变大，清俊的脸因为心里的恶意而变得狰狞。
苏庭之实在没有力气理他，刚吐完，他没有一丝力气，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已经冻得失去知觉了，在一阵阵的眩晕下，他的一呼一吸都变的艰难。
天上大块的阴云压下来，风带着暴雪在极寒的地面的打旋，赤那似乎也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大雪，被迫指挥军队再次后撤躲进枯树林里。
这种天气继续赶路就是在找死，苏庭之的体力恢复了些许，但身体还是冷得很，他侧头看见被绑在另一边的齐王，那人一副要死不得活的样子，像是多喘一口气就要一命呜呼。
众人皆知齐王自小病弱，先帝在时就鲜少抛头露面。
苏庭之记忆里最清楚的画面是先帝驾崩，齐王作为皇长子跪在最前，干瘦身体一直在抖。
想来他计划谋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苏庭之回过头，忆起在上京时父亲说的话，苏顾两家是新帝的靠山，他和顾温衍是苏顾两家的靠山，圣上的意思是要两家同心，文武皆掌握于手中，看来也是一早知道齐王利用安王暗分朝廷势力。
之前以安王名义的宦官不是没给苏家送给帖子，只是当时苏家已然站在新帝那一边，直接拒了，若是去了，或许在安王府会见到这个病弱的皇长子。
“吃东西。”赤那突然出现将手里的干粮递到苏庭之嘴边。
苏庭之偏过头。
“吃不吃？”赤那的表情藏在黑暗里。
“滚。”
“把你那套趾高气昂的样子给我收起来！”赤那翻脸，一手掐着苏庭之的下巴，一手往他嘴里灌水。
“咳咳——”苏庭之被呛出了眼泪，抬脚费力的踹开他：“滚开！”
水壶在地上打了个滚，赤那突然阴森的笑起来：“其实你跟阿景一点都不像，从在江州我就知道，你比他狠。”
“你知道就好。”苏庭之冷眼瞪着他。
“阿景不够狠，所以才会被陆域安迷惑心智，相比他，我更喜欢你。”赤那伸手抚上苏庭之的脸：“你跟着我，我不会比顾温衍差，在南胡，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做我的人。”
苏庭之用尽力气躲开他的手骂道：“呸！你也配！”
赤那垂下眼帘，忍耐许久的凶狠模样露了出来，他扔了手里东西，向苏庭之压过去：“好，那就看看，我配不配。”
“别碰我！”苏庭之脸色大变，手脚并用的往后退。
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一个人有反应，赤那抓住他的脚腕，将人拖到自己shen下：“嘴这么硬，我下面跟你的嘴一样硬。”
“混蛋，你信不信我废了你！”苏庭之的力气将耗尽，被他抓住的脚腕忍不住刺痛发麻，恶心得他又想吐了。
寒风下，炽热的呼吸就在耳边，苏庭之心中惊惧，绝望下，他咬着自己的舌头，死命闭上了眼睛。
忽然寒风被利刃劈开，在旁边休息的士兵喧闹起来，黑暗中燃起几束火光，苏庭之耳边让他汗毛竖立的呼吸声骤然离去，赤那的喊声响起：“什么人！”
“不许动！”苏庭之被赤那掐住脖子：“你别想跑。”
他用力拽起苏庭之，控制着他往林子里跑，苏庭之不停的挣扎，身后似乎打了起来，他的直觉告诉他顾温衍来了。
赤那跑了一段路，回过头紧紧盯着火光处，半晌，他嗤笑道：“单枪匹马的来救人，他还真是自负。”
苏庭之也看见了被围在士兵中间的顾温衍，一个人来的，他疯了！
“南胡并没有与中原一战的实力，今日我与他死在这里，你们南胡也要想好理由，谋害朝廷命官，不是一两句就能撇清关系的。”苏庭之目光冷淡，额前一滴冷汗划过。
“所以呢。”赤那眯着眼睛等他的后续。
“让他走，等他回去就说我死了，这样你才能带我回南胡。”
就算顾温衍再厉害，体力耗尽也是徒劳，他能这么拼命的过来救他，苏庭之已经心满意足，又何必真搭上两人性命。
赤那低笑着凑近他：“苏庭之，你变脸真快。”
“想要他活着，这可不行，顾温衍对南胡来说就是后顾之忧，我之所以带你走，可不仅仅是要你这个人。”
苏庭之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与赤那相比，他竟然低估了顾温衍对自己的情谊。
“卑鄙！”
“怎么这么说。”赤那按在苏庭之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我这是在帮你试探他有多爱你啊，如今他死在这儿，我一下折了中原皇帝的左膀右臂，岂不是两全其美。”
“左膀右臂。”苏庭之冷笑：“你想多了，我们不过是棋子罢了，谁会把左膀右臂让在豺狼面前。”
赤那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啧道：“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
在两人说话期间，顾温衍已经在南胡士兵的车轮战中渐渐落于下风，他的动作越来越吃力，闪躲也不及时，身上多了好几处伤口，血滴落在白雪地上，异常的扎眼。
南胡士兵见他这样都不禁放松的警惕，只围着他不再一个个的冲上去，赤那挟持着苏庭之出现在他面前，顾温衍抬眼与苏庭之泛红的眼睛对上。
呆子，苏庭之心里骂道，可看着他身上的血渍自己又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睛。
“顾大人果然重情义，只是你只身前来，也太过瞧不起我们了。”赤那道。
“你们，凭什么让我瞧得起。”顾温衍不屑道。
赤那脸色阴狠起来：“死到临头还在大言不惭，你再晚来一些，你拼命救的人就要在我怀里承欢了。”
“呸，你也配！”
顾温衍将目光移向苏庭之：“我来晚了，待会儿跟你好好赔罪。”
他说完，林中突然冲出来另一群人，为首的竟然是陆域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单枪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