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仙君我来啦! ...
-
深秋夜里的风已经有些刺骨的寒意,吹着竹叶飒飒的响。
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枯叶,让来人的脚步声听得格外清楚。
“沈长云,人我给你带来了。”
敖尘声音很轻,散在风里,混着落叶被踩碎的响动。
脚步突然顿住了,月光把来人的影子拉的纤长,一身白衣和灼灼的光华融在一起,唯独脸被隐匿在交错的竹影中,看不清表情。
沈长云看着敖尘转过身来,臂弯上搭着凌明瘫软的身子,他睡得很熟,一张脸在月下白净如玉,好像还是最初看到的那个模样,不染一丝尘杂。
笼在袖袍中的手紧了紧,他摸到了自己一手的汗和跳的飞快的脉搏。
“他,没事吧……”沈长云沉默了半晌,开了口,把脸稍稍抬高几分。
他的声音本就让人感到疏冷,再加上秋夜的萧瑟,原是一句关怀的话,听起来却是一种冷漠的态度。
可是敖尘还是从这冷冰冰的话语中品咂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哈哈哈……衡轩长老相助,自然是有惊无险!”
背上的剑微微歪了一下,垂下来的剑穗被风一卷,抽在沈长云的脸上,他没有说话,束起的长发在空中摇动。
“阿凌以后,还要靠仙上多多关照了!”
沈长云深呼了一口气,把眼睛抬起来,直直的回望向敖尘,慢慢吐出了两个字:
“自然……”
“师父师父!大师兄醒啦!”
坐在桌旁的沈长云身子一抖,却没有说话,手中的长剑缓缓的推入了鞘中,把桌上的烛火都带的颤了颤。
凌明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从模糊的马赛克渐渐成了完整清晰的具象。
我这,又是到哪了?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扶着脑袋眨了两下眼睛,心里又在默默的咒骂起敖尘:
玛德!为什么要把人弄昏?
正想着,眼前突然冒出张放大的脸,近的凌明能清晰的看清楚那人粗大的毛孔。
“大师兄!”
“我的妈妈!”凌明身子一抖,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还好不知被谁拽住了手腕,重新又把他提到了床上。
那只手很用力,紧紧地卡住了凌明的腕骨,让他觉得力气大的像是要把骨头折断一样。
凌明边甩手,边道:“多谢,多谢。”
“感觉还好?”
“还行。”
诶?揉着腕的手一滞:这不是那天的清冷高贵公子音吗?难道……
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往外缓缓地析出薄汗。
视线往床下扫了扫,看到了记忆中那双熟悉的白靴,上面细细的绣着波纹暗云的图案,被垂下的雪白长袍微微遮住。
他有点不太敢看沈长云的脸,只把头微微垂着,思虑着该怎样去开口解释。
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周围静的仿佛能听见蜡烛燃烧后融化滴落的声音。
“大师兄?”
“啊?”
凌明这才注意到床边还坐着个人,一样的紫银发冠,云波纹图案,却是身浅蓝束身衣服,模样很青涩,眼里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
怀里的灵蛇突然动了下:“这是齐宁远,你同门师弟,同样拜沈长云为师。”
凌明顿了阵,张口念道:“宁远……”
“凌明师兄!”齐宁远激动地鼻涕泡都快冒了出来,“师兄,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又多危机,你为何不愿开口向仙尊他们解释解释啊”
微愣了一下,凌明在心里道:我也想知道啊,那位大哥要是解释解释,说不定就没自己的事了。
小师弟抹了抹泪,忿忿的道:“那妖龙贼心不改,差点让它得了逞!”
得逞?得什么逞?妖龙指的是敖尘吗?可是明明是那条龙从沈长云的剑下救了他,为什么又要说他贼心不改呢?
凌明听得一头雾水,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期末考前没好好看书的学生一样,只恨自己没有多看两眼那本该死的小说。
“要不是……”
“既然醒了,就先好生歇着吧。”
他看见齐宁远的肩上被压上了一只手,那只手很白净,指骨细长匀称,借着烛光,还能隐隐的看见手背上青绿色的筋脉,让人感觉纤柔清秀,却又很有力量。
这就是……沈长云?凌明未敢看他,盯着那只手微微出神。
那人说罢,抽回了手,凌明听见房内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长云拉开门,走了出去。
齐宁远悻悻地闭了嘴,用那双细长的眼睛瞥了眼靠在床头的凌明,跟在沈长云身后跑了出去。
凌明刚想瘫在床上,齐宁远又把头从门缝中钻了进去,对他道:“师兄,那你好好歇息吧,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夜色浓重,凌明站起身踱到了窗边,看着齐宁远屁颠颠地跑进了对面的偏房内,才慌忙地把窗户关上,从怀里揪出那条粉长虫。
“唉,刚才那小子说明天要赶路,是找珠子的吗?”
那蛇盘成一团,正睡着,丝毫没有动一动的意思,凌明戳戳它,仍是毫无动静。
为了让它快些清醒,他揪起那蛇的尾巴,在空中即兴舞了个长鞭,等到出了一身的汗时,才又把它放回了床上。
“挺好,连健身房的钱都省了。”
凌明心满意足的活动着肩膀,看着它在床上晃晃悠悠的立起了前半身:“不好意思啊凌明亲亲~快到冬天了,你懂的,每个蛇一年总有那么几天。”
“哈?”凌明觉得肌肉都在突突的跳动,“不会吧,你的意思是,你要冬眠?”
穿书小说里可没写过系统需要冬眠的。
他忍着想当场把它炖了汤的冲动,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继续问道:“你不会,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吧?”
“不是不是呢,亲亲,进入冬天后,咱会进入短暂的休眠状态,不过,隔几天会醒来一次,您可以问些想知道的东西。”
“呵,如果我什么东西不知道,露了馅,你就自己查好菜谱吧!”
烛火突然跳动了一下,发出爆裂的声音,凌明映在墙上的影子被拉扯着摇曳了下,火光映在他的眼中,成了斑驳的光点。
他发现有些陈旧的木窗在“吱咛吱咛”的轻轻晃动,和着夜里长风的呼鸣声,刺骨的凉意从凌明尾椎处慢慢攀上了背。
“是谁!”凌明壮着胆,冲着窗子吼了声。
灵蛇晃晃身子,吐着信子也看向窗户。
在一阵响动过后,木窗没有打开,只有一只泛着金光的蝶从窗户下的缝隙间挤了进来,一身细碎的光点在进来的瞬间怦然散开,好像烟火在空中炸开,纷纷扬扬的洒落在地上。
光点重新在空中集聚,又化为那只流光溢彩的飞蝶。
这只蝴蝶比凌明见过的蝴蝶要大很多,看起来更像是个蝴蝶形状的光影,镂空的翅膀扇动着朝凌明飞来。
“这是……”
“是云中仙阁的传讯鎏蝶,专用来寻人传讯,只有云中的人才会这种法术!”
凌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身旁的灵蛇——天啊噜!这也太帅气了吧!
他要是用这招给女孩子表白,绝对比什么放烟花,LED灯来的高大上的多。
“云中仙阁?”
鎏蝶翩跹着落在了他宽直的肩膀上,凌明想捏住它轻轻翕动的翅膀,却发现手指在光影中穿了过去,带出了一串金光,鎏蝶骤然怦散,在空中化为了几个浮动的字符:
今夜丑时三刻,潭夏房——沈长云
沈长云找我!
凌明看着眼前慢慢淡化的字迹,用手挠了挠头发,无助地看着空气发呆:“该来的还得来,他要是不相信我的说辞,会不会趁着夜色的掩盖,再给我来几刀,赶尽杀绝?”
他咽了口口水,想着不然趁着现在先溜,可是要是现在走,找珠子就更加难上加难了,离开这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
灵蛇不知什么时候又钻进了他的衣襟里,糯糯的说了一句话,又进入了休眠状态。
“啊?”坐在床边的凌明焦头烂额,没听说那虫子说了些什么。
思来想去,最终,他决定秉承一句至理名言:来都来了,怎么说也得去看看。
凌明站在门前,看着那块被风吹得荡来荡去的木牌,牌子只用了一根细绳系着,不时被吹得翻了过去,他只能用手指捏住,努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去辨认:“章……潭,应该是潭吧?”
在他仔细辨认字迹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单薄的木门被甩在了两侧的墙上,要不是凌明反应的快,差点就被拍在了门缝里。
正当他庆幸的时候,猛然看见了沈长云正提着柄剑,剑未带鞘,被裹在袖下,只露出了反光的剑锋,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
凌明认出来了,那剑正是用来诛杀他的那把,他瞳孔一缩,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