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去见你》小小钱

5、清楚 声音轻轻的

　　从体育馆回来后张明泽就觉得傅修远不对劲，这种感觉从傅修远打球时的心不在焉开始。
　　等换好衣服回到教室，傅修远询问他有没有卫生巾无果，又跑去超市买了一包时，小明同学真正确定，傅修远投篮的时候可能把脑子都投出去了。
　　傅修远扫了眼教室里走得差不多的同学，说了声让他先走，就急匆匆地又拿着运动外套出去了。只剩他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愣在原地。
　　过了会儿教室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张明泽眯了眯眼，是五班的苏苗，挺漂亮一姑娘，会跳舞，钢琴弹得好，在年级里小有名气。
　　“同学，你找谁？”张明泽开口。
　　“嗯...请问你知道林清凡去哪了吗？我是她朋友，我看她书包好像还在座位上。”苏苗看着张明泽，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像一把小扇子，声音轻轻的，像羽毛划过。
　　新生入学晚会的时候，苏苗背挺的笔直，神情严肃的在台上弹着钢琴，张明泽还以为是挺高冷一小姑娘。结果一开口，好像还挺腼腆的，甚至有些可爱。
　　“林清凡应该还在体育馆，老师说投满八个篮才能放学，她好像还没投满。你可以在她的位置上坐着等一会儿，她应该快来了。”张明泽勾勾嘴角，回答苏苗。
　　苏苗垂下眼眸，犹豫了一瞬，走到林清凡的位子上坐下。
　　无人注意，苏苗脸上的微红，和嘴角压抑的弧度。
　　没有人可以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保持绝对的冷静。
　　17岁的苏苗亦然。

　　此时的林清凡正在和傅修远一起走回教室的路上。
　　傅修远低头，看见林清凡低头小口小口的的吸着旺仔牛奶。白色的牛奶顺着透明的吸管涌上来，停顿几秒，又滑下去。傅修远闭了闭眼，收回视线。
　　“今天真的谢谢你啊。明天我再给你带一次早饭好吗？”林清凡抬头，看着沉默的傅修远，她很不喜欢欠人情，但一时除了带早饭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感谢方法。
　　傅修远和她对视两秒：“好。”要是每天都能带那就更好了。
　　结果没过两天傅修远就得偿所愿了，因为林清凡对于自己总是问他问题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每天吃着热乎乎的早饭，傅修远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理想很丰满，现实更迷幻啊。

　　傅修远和林清凡走回教室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聊得正欢的苏苗和小明同学。
　　苏苗明眸皓齿，很是亮眼。张明泽静静地坐着，看着苏苗，认真地听她讲话，嘴角带着笑。镜片闪着光，林清凡凭直觉，觉得张明泽镜片下的眼睛，不是平时那样的斯文和内向。
　　“苗苗，你和小明认识？”林清凡走上前问道。
　　“没有啦，我刚刚给你发信息你没回，就上来找你了，张..张明泽说你快回来了，我就在教室里等你了。“
　　苏苗坐在位子上，抬头看林清凡，脸上有红晕，说话时是很轻柔的语气。以往有男生纠缠时，苏苗看到林清凡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但是今天，苏苗抬起头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不适和如释重负，林清凡没看错的话，苏苗的眼睛里好像还带了些从未有过的害羞。
　　一切的一切，都让林清凡眼皮直跳。今天的苏苗，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啊。
　　傅修远微讶，张明泽这家伙，摘了眼镜在酒吧里泡妹子的风流样，他倒是见过几次。但今天在学校里，顶着这么一个三好学生的样子，和女生聊了这么多，好像还是第一次。
　　张明泽挑挑眉，一眼就看到苏苗腰上系着的运动外套，秒懂的瞬间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傅修远。傅修远的视线依然落在正在和苏苗说话的林清凡身上，好似没看到他的眼神。
　　“那我们先走啦，拜拜。”林清凡整理好书包，向傅修远和张明泽挥挥手。
　　傅修远向林清凡点点头，和张明泽一起挥了挥手。

　　转学来A市的时侯，苏苗初三。苏苗的母亲是音乐老师，一直用心教导苏苗，她的气质和相貌一直是出色的，虽然是从周边的小城市来，但一点也不逊于周围这些大都市的孩子。她的到来一下子就在年级里激起了水花。
　　有人喜欢，也有人讨厌，更准确的说是嫉妒。
　　初中毕业的暑假，几个平时在班里不是很熟的女生叫苏苗一起去唱歌，苏苗没多想，去了。结果在KTV楼下被一群小混混围住的时候，苏苗才发现自己好像傻的过头了，低估了这个年龄女生的恶意，明明自己曾经在厕所里听到过那几个女生说的关于自己的难听的坏话，但她一向心大，以为只是些小事，毕业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苏苗看着周围那些恶心的嘴脸，不知所措，当一只手扯向她的头发的时候，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苏苗像个疯子一样疯狂挥舞着手里的包，却也依然无法阻止那些恶心的人的靠近。后来····后来又有人来了，那些小混混突然变得毕恭毕敬，嘴里叫着“明哥”，让出了一条道。
　　苏苗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从道中间走出来一个少年，看起来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大约一米七五的个子，穿着一条白T和黑色的破洞牛仔裤，头发有点长，皮肤很好，很白，五官很好看，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很帅，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少年看了苏苗一眼，突然转身把领头的小混混掀翻在地，右脚狠狠踩在了小混混的右手腕上，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来的及反应。
　　小混混甚至已经痛到失声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中，苏苗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不轻不响，不急不缓，咬字很清楚，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下次再让我看见这种事，就不是手了。”
　　他又转过身，在苏苗面前蹲下，苏苗瑟缩了一下。
　　男生的声音放柔：“真的很抱歉，我可以作出赔偿，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丹凤眼里是与之前的凶残截然不同的温柔。
　　苏苗用细小的幅度摇了摇头，抿着嘴唇，低着头，狼狈地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然后，她就再也没办法忘记那双丹凤眼了。
　　后来林清凡知道这件事后，差点提着刀冲到那几个女生的家里去，没有察觉到苏苗提到那位“明哥”时，略有些不对劲的语气。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喜欢就像一颗种子，在苏苗的心中生根发芽。
　　在十二班教室门口探进头和张明泽对视的瞬间，苏苗差点惊喜的叫出声，即使是镜片和刘海遮挡，她也一眼认出这就是那个被小混混们叫“明哥”的男生。然后她又用0.1秒确认了，她喜欢这个男生的事实。
　　苏苗知道了他的名字是张明泽，他没有认出苏苗，毕竟那天苏苗的样子实在狼狈。张明泽在学校里的形象好像还挺好学生的，和那天狠戾的样子判若两人，但苏苗依然能感受到他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和邪气。不过苏苗并不打算戳穿他。不管是怎么样的张明泽，她好像都挺喜欢的。
　　林清凡今天约好了和苏苗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店里一起写作业，结果在咖啡厅字没写几个，话又说了不少。
　　听完苏苗的讲述，林清凡傻了。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挺普通的小明同学，竟然是个大佬（虽然明哥这个称呼实在有点中二），她还没想到，一向乖乖女，温柔可爱的苏苗，竟然会喜欢····这种类型的！
　　林清凡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八字没一撇，但林清凡心中依然有些自家白菜被猪拱的怅然若失之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看苏苗的样子，像是真的陷进去了。
　　“苗苗，你要想清楚，按你这么说，我感觉张明泽这个人····还挺危险的。”林清凡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担心。十六岁的少年，却能眼都不眨的把一个人的右手踩断，怎么想都有些毛骨悚然。
　　但显然苏苗并没有把这话真的听进去，苏苗平时相处时很温柔，没什么脾气，但她有时候又会有些莫名的固执，就比如喜欢张明泽这件事。
　　“凡凡，还没说你呢！我怎么觉得你和傅修远之间的氛围有点不一般啊！”苏苗兴奋地用盖着笔帽的笔戳戳林清凡。
　　“我们能有什么事，可别说了，我今天可丢死个人了。”林清凡摆摆手，又想起傅修远递给她外套的样子。
　　嘴上这么说着，可林清凡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好歹也是看过无数本花花绿绿玛丽苏言情小说的人，不可否认，她对傅修远，确实有些好感。
　　桌前的两个少女，手里都握着笔，却未曾落下一个字。咖啡店落地窗外有风吹过，正好吹乱平静的湖水，吹乱了少女们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