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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明月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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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臣索然无味的翻着地理书,有点看不下去,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刚刚邹渝的话。
“我才不是那种一边花着老子的钱一边拿着老子的卡,另一边又喊着‘为什么没有时间陪我!你知道我多渴望父爱吗!’的小二货”
多可笑,他自己曾经就是这样的小二货。
他之前的好成绩从不是因为他多么聪明多么天才,而是他拼命读书拼命刷题换来的。他太想证明给爸爸看,博取爸爸的一点关注,一句夸奖而已。
然而不管再怎么努力,在他父亲眼里,他好像永远比不上别人家的孩子。
比如说祁照。
祁照是自己父亲资助的一个贫困生,但他的出现,却可以让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轻易变成一个笑话。
他才知道,原来有人真的可以是天才,真的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取得成绩。
想到祁照,明月臣的头好像又疼了,他赶紧打住,不让自己想下去,掩饰一般手忙脚乱的合上书,抽出一本笔记。
是邹渝借他的历史笔记。
明月臣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家伙在同年代历史事件后往往会加上自己的几行批注。
汉成帝刘骜(前51年至前7年),即位后荒于酒色,外戚专政,为王莽篡汉埋下祸根。
邹渝:合德啊,你要朕怎么宠你呢,朕是那么心仪你,可是朕已经老了,你却正如一朵鲜艳的玫瑰。你进的药很好,朕每每服用后都可以和以往一样宠爱你,今日朕高兴,想给你十倍的宠爱,那朕就吃十颗好不好……
明月臣嘴角抽了抽,不信邪,刷,又翻一页。
朱棣(1360年至1424年)明朝第三位皇帝,在位二十二年,年号永乐。
邹渝:大侄子啊,我是真不想反,实在是被你吓怕了,你其他几个叔叔被你杀的杀,关的关,我真没办法了我……以后逢年过节的,叔叔会记得多给你烧点纸,九泉之下见着你爷爷替叔叔我问声好……
明月臣面无表情,刷,再翻一页。
清朝(1636年至1912年)鸦片战争后多遭遇列强入侵,进行了洋务运动和戊戌变法等近代化的探索和改革。1912年2月12日,北洋大臣袁世凯诱使清帝溥仪逊位,经历了十二帝的清朝从此结束。
邹渝: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大清亡了??哈哈哈!我吊死在煤山那棵歪脖子树才几年啊!
明月臣:“……”
狗屁葵花宝典,乱我感情,费我钱财。
邹渝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是楚晴刚刚得知邹东城出轨后的那段时间,原本温柔的妈妈好像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
邹东城那段时间没有回家,楚晴经常莫名情绪失控,吃着饭的时候把饭菜掀翻,或者随手操起筷子狠狠敲打邹渝的脑袋,并且破口大骂:和你那损鬼爹一个德行!我生你干什么!一边骂一边哭。
或者有时候会神经兮兮的说:小渝啊,你爸爸不想要你了,晚上会有老妖怪把你吃掉……
这句话成功成为童年阴影,导致睡觉时候必须要留一盏灯。
这些梦做的都不连贯,邹渝睡梦中感觉有什么在舔自己的手,老妖怪!
邹渝瞬间睡意全无,猛的睁开眼坐起来,发现是那只小狗。
邹渝的心跳的厉害,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身上的伤又开始兴风作浪。“你是叫咕咕吗?”
“汪!”咕咕听见自己的名字,兴奋的直摇尾巴。
刚开口邹渝就感觉自己嗓子干的厉害,赶紧下床找水喝。
“你醒了?”明月臣正在客厅桌子旁摆早餐,回头看见邹渝走出来说:“时间还早,我去早读,你呢?”
邹渝摆摆手,上前拿了罐牛奶一饮而尽,才感觉自己好了点,清了清嗓说:“我和你一起去,我要补作业,唔……我先去洗漱,你等我一会儿。”
“好。”明月臣点点头,准备去给咕咕也倒点牛奶。
“啊啊啊!!!”
卫生间传来邹渝的惨叫声,明月臣吓的手一抖,把牛奶倒在了狗盆外,遭到咕咕的眼神鄙视。
“怎么啦?”明月臣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问。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肿的像猪头一样了!”邹渝一手拿着牙刷,嘴角的牙膏沫还在,死死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苦大仇深,欲哭无泪。
明月臣靠在门框:……
“怎么会这样!这让我怎么见人啊!”怪不得传说中的同性恋在这样的美貌青少年面前只顾着抢白菜,不是他没有眼光!而是!青少年早已经被施了黑魔法变成了一只深山老野猪精!
明月臣表示不理解,“没什么吧,比昨天晚上肿了一点而已,哪有那么夸张?你个男孩子那么在乎脸干什么?”
邹渝无力的摆摆手,虚弱道:“你不懂我的伤悲,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明月臣:“……再不走作业补不完了。”
邹渝像一条战败的老狗一样臊眉搭啦的跟在明月臣后面,全程低着脑袋,几次要不是明月臣手急眼快的扶着一把,险些撞到树上。
然而纸包不住火,到了班级上,身为团宠的都督还是感受到了大家的疼爱。
贺文君:都督你昨天去哪里了?我艹你脸怎么了?谁打你了?
许丞:都督你脸怎么肿成这样啊?你和谁打架了?单挑啊还是群殴啊?怎么没叫我们啊?你昨天晚上住哪里了啊?回家了?
此时早读的还没几个,还有几个住校的女生也一脸关心:这……这要抹药吧,不会留疤吧?
邹渝越听越憋屈,噌的站起来冷森森道:“我出去一趟。”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邹渝走到隔壁二班门口随便抓了一个要进去的女生,尽量压制住怒火,用温柔的语气道“同学帮忙看看你们班的姬存希在不在,我找她有点事情。”
“希希出来,门口有一个猪头找你有事儿!”
邹渝:……艹!
姬存希出来看见邹渝的时候也愣了一下,片刻后露出一个柔美的微笑,“找我有事吗同学?”
“别装了。”邹渝有些不耐烦,指了指自己的脸,“看你干的好事。”
“这位同学,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事实上,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姬存希歪头,表情疑惑道:“我虽然为你的……呃,不好的遭遇吧,表示同情,但我认为你现在还是去看看校医比较靠谱 ,你认为呢?”
“还装呢,不累吗?”邹渝面无表情的说:“柳景胡同三十一号。”
姬存希笑意无存,面露冷色,看着邹渝不说话。
邹渝揉了揉脸:“啧,真疼,我就是不明白了,之前一直相安无事,你干嘛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人打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姬存希盯了邹渝片刻后问。
“知道你是谁吗?很早啊。”
邹渝中二的时候,曾经偷偷摸摸跟过邹东城,看看那个女人到底何方神圣能把自己爸爸迷的不着家。
他本以为会跟到一座繁华的别墅里,会看见一个穿金戴银,面容姣好的高贵女人。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居然看见爸爸的车七拐八拐的停在一个城中村的胡同路口。
那车居然开不进去,他眼睁睁的看着邹东城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走进去。
后来他自己偷偷来过几次,柳景胡同实在是太旧太破了,和外面的高楼大厦其实仅有一街之隔,却好像是两个世界。
这里狭窄,肮脏,充斥着永远也涮不干净的马桶的腥臊味儿。油腻的男人们光着膀子不分场合的开着黄腔,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女人们则在东家长西家短中透露出自己家房子马上要拆迁,能分个几百万的优越感。
而那个女人,姬秀香,她开着一家按摩馆,说是按摩馆,其实就是把房间隔开,隔间里摆了张小床。
做什么不言而喻,邹渝多次听到外面的长舌妇对她十分不满的言论,甚至有几次叉着腰对着门口大骂:自己家没有老爷们!勾搭别人的!不要脸!
不要脸,楚晴也经常这样骂这个女人。
看来人一旦愤怒,骂人的花样和学识也不成正比。
姬秀香也不惯着她们,往往一盆水泼出来:不撒泼尿照照自己那张老脸,肚子上横肉比胸大,你家男人对着你都快成佛了!
接下来就是不堪入耳的对骂,有时候还会上升到肢体,劝架的,拉架的,一时间好不热闹。
姬秀香长的只能算周正,和楚晴比都不能比,邹渝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他原本想学电视剧里,雇几个坏人把姬秀香家的玻璃都砸烂,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三儿。
但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放弃了。
没劲,没劲透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当年想做的混账事儿倒被姬存希给做了,难道血缘关系就是这么神奇吗。
邹渝回过神来,顿了顿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妈要死了。”姬存希也算是一个狠人了,在说自己母亲要死的时候居然面无表情,语气也一点起伏都没有,“你爸明确希望把我接回你家,楚晴肯定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希望你回家住,可以在中间起到调和的作用。”
“谢谢,那也是你爸。”邹渝忍不住回了一句。而后气笑了:“你疯了么?我在你心里是圣人?还调节,我把家让给你们折腾已经够意思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恨你?”
“都督!你干什么呢!”
邹渝回头,见是贺文君和明月臣向自己走来。
姬存希会变脸似的马上换成甜美表情,柔声细语:“那就这样了,以后你有什么问题不会就来问我,我英语还不错呢。”
邹渝目瞪口呆,女人都这么可怕吗?磕磕巴巴回道:“啊……啊那就谢谢了。”
贺文君见到自己的女神,三两步走过来,眼睛长在姬存希身上道:“嗨,都督,我还以为你打架去了呢,这不是姬同学吗,你们怎么认识的啊?还来问题?你好你好,我叫贺文君,是都督的好朋友,以后我不会的也可以来问你吗……嗷,你踩我脚了!”
邹渝面无表情收回脚,“走了。”
明月臣看着姬存希,若有所思。
姬存希在邹渝转身的瞬间用极小的声音说:“不回家就打你哦。”
邹渝懒得理这个疯子,旁边贺文君还在喋喋不休的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啊!关系怎么样!是兄弟的话就牵条线……
倒是明月臣回头看了看姬存希,姬存希见到明月臣警告的眼光,也愣了一下,片刻挑起眉嗤笑了一声。
真羡慕邹渝啊,有家世,有才貌,有朋友,有自己渴望的父爱。
自己呢,活的像个阴沟里的耗子,见不得光。
姬存希耸耸肩转身回到班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