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非影【魔道阅读体】》绮丽荒芜

2、故事线

　　忘机从小到大从未有过什么明确的要求，除了这一次，蓝曦臣可以想象到以后忘机会因为魏公子无数次的破戒，他将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道：“……好，叔父那里，我会替你瞒着。”
　　看着蓝色的剑芒远去，蓝曦臣也不知晓这到底是在帮忘机还是在害忘机。
　　他一方面不想忘机陷得太深，以致做出什么无法挽回之事，另一方面他说不出拒绝忘机的话，相信他会处理好与魏公子的关系。而蓝曦臣夹在这两个选择之间进退两难，他想做一个好兄长，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若由着忘机这样下去那么迟早会发生大事，虽然他也不相信忘机会做出什么大奸大恶之事，然而世上的人想法有千千万万，流言蜚语可以害死人，就像是忘机的一条腿伤了，虽然世上同情之人居多，但也不是没有幸灾乐祸之人，只是忘机从不理会罢了。
　　可若是他阻止了呢？忘机会不会对他这个兄长失望，认为他也偏听偏信世人流言，然后一意孤行地踏上他所选定的那条路。又或者听从他的劝阻，将自己困在云深不知处，心中想着魏公子，脑中念着魏公子，在远处遥遥关注着魏公子，看他娶妻，生子，离世……然后孤寂此生？
　　如若真的如此，忘记也是会怨自己的吧！就像自己对叔父那般：感激叔父的养育之恩，把他们培养成泽世君子；尊敬叔父坐镇姑苏，在父亲闭关，他与忘机年幼之时，守在云深不之处；可也怨叔父不同情分，让父母分居两地，他与忘机无法陪在父母身边，没有来得及尽孝，怨叔父痛恨邪道，使父母相误此生，母亲忧思成疾，父亲一心求死……他尊敬叔父，却不想成为叔父那样的人。
　　蓝曦臣对与他颇为投缘的，在清河聂氏做副使的好友孟瑶提过这件事，孟瑶跟着清河聂氏宗主聂明玦也曾奔波射日战场，在计划作战之时，也曾与各家名士打过交道，他闻言却笑了：“泽芜君，我倒是觉得你不必事事为二公子忧心，二公子他是你的弟弟，他能够判断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并且也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该相信二公子看人的眼光，魏公子，我倒是见过的，是个值得结交的英雄人物。反倒是魏二公子，若泽芜君肯听我一言，那就不要与魏二公子深交，他与你不是一样的人，我观魏公子在战场上的表现，配剑很少出鞘，多是使用符篆，似乎是灵力有损……”
　　后来，蓝曦臣回到云深不知处，思虑良久，终于在一次谈话中试探的问蓝忘机：“忘机可知魏公子的灵力……”
　　忘机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半晌，方道：“魏婴的灵力确实有异，他……不肯告诉我。”
　　蓝曦臣实在不想将阿瑶的猜测告诉忘机，这个猜测太过骇人听闻，也太过残忍，无论是对魏公子还是对忘机来说：“阿瑶说，上次清河聂氏审讯一个岐山温氏的门生，那门声透漏，温晁曾经抓住过云梦江氏的少宗主江澄，且让化丹手温逐流化去了他的金丹，但因为小江宗主在射日之征的战场上可不像没有金丹的样子，并没有人在意。现在想想，当初在云梦灭门后救了他们的，似乎是夷陵的温情一脉，而温情是岐山温氏最好的……医师。”
　　蓝曦臣见蓝忘机袖中的手骤然紧握，身形似乎也有些不稳，不免有些担心，“忘机，移丹之事本就虚无缥缈，古往今来几乎没有一例成功做到，温情姑娘虽然在歧黄之术上造诣颇深，但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就同意做此手术，我刚刚说的这些也只是猜测……”
　　忘机的目光穿过玉兰花树，没有实处地停在空中，声音低沉到有些沙哑：“兄长……我，想带他回云深不知处……”
　　蓝曦臣有些惊讶，“回云深不知处？”他顺着忘机的方向看去，那个方向是曾经母亲住过的龙胆小筑，年少时，他每个月都会领着忘机去那里呆上一天，母亲会坐在凳子上等着他们过去，然后笑着抱起忘机，他那时年纪还小，不知道被关在这里的母亲是否真的高兴，只知道每次见到母亲时，她总是笑着的。
　　“带回去，藏起来……”
　　蓝曦臣无言，想必忘机也知道，魏公子是不愿的吧。
　　当初母亲性格温和，又自知对不起父亲，所以自愿被关在龙胆小筑里，可是她并不高兴，何况是魏公子这样的人呢？
　　蓝曦臣将手中的兔子放到地上，它立刻窜到了安静的那只身边，去抢他的草叶，安静的那只用嘴蹭了蹭它的鼻子，带着活泼的那只离开了。
　　因为魏子非所创出的招阴旗，射日之征的进度明显加快，岐山温氏节节败退。
　　而不知什么时候卧底在温若寒身边的孟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出手杀了岐山温氏的家主温若寒，岐山温氏内部乱作一团，射日之征胜利已是注定。
　　在射日大战后的清谈会上，已经认祖归宗穿上金金星雪浪袍的金光瑶端着酒杯去敬魏二公子：“这位便是非源君吧，早在我呆在岐山温氏时便听闻魏二公子少年英才，心中着实向往，今日一见果真不负传言，尤其是那招阴旗，让射日之征简直如有神助，父亲可是很是羡慕，江宗主有您这样的帮手，想着找机会问您，可想来兰陵金氏做客卿长老，若您能答应，也是一件皆大欢喜的美事呢……”
　　这话别人说起来或许显得虚伪，可金光瑶那讨喜的笑脸上挂着十分的真诚，竟让人听得意外舒服。
　　魏子非起身的动作一顿，眼神扫向主位上与其他家主谈话的金光善，道：“金宗主想让我投奔兰陵金氏？”
　　金光瑶仿佛没看见般笑得一脸亲热：“非源君这样的人才兰陵金氏自然十分欢迎，当初少宗主与云梦的江姑娘有些误会，使两家婚约作罢，但也不至于交恶不是，毕竟做不成姻亲，还是可以做朋友的，若将来非源君娶了兰陵的仙子，兰陵和云梦的关系也更显亲近了不是，你看父亲身边的姚宗主，他也经常夸赞非源君，要不然父亲也不会如此欣赏您，父亲今日可是让我给您递出了橄榄枝，当然，兰陵金氏此举也不是逼迫非缘君叛出云梦江氏，你也是可以拒绝的，兰陵金氏也不会强人所难，希望非源君，不要心生芥蒂……”
　　魏子非面上重新带上笑，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轻声道：“敛芳尊可真是玲珑心肝，什么好话都让你给说了，怪不得会一世敛芳……”
　　金光瑶的假笑终于维持不住，浮现出了惶恐的神色：“非源君，这是什么话兰陵金氏岂是小气的家族……”
　　魏子非却不想听他多言，打断他的话：“敛芳尊不必再说了，该做什么魏某心中有数，也祝敛芳尊能够实现心中所愿……”
　　说完借故离开了金麟台，作为主人金光瑶自然要去送，看着那紫衣远去，金光瑶突然出声询问：“你觉得这个魏子非如何？”
　　身后传出一道温润的音色，语气中却带着不屑：“自大，愚蠢，演技平平，倒是在把握人心上有几分可取之处。”
　　金光瑶失笑“我所求之事不过是认祖归宗而已，现已经实现了我娘的遗愿。我也没什么所愿之事，可见魏子非也并不能够洞察人心，反倒是你，当真确定他会对我那个父亲动手吗？”
　　“自然不确定。”黑衣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腰间的玉坠随着他的动作，有节奏的摆动，衣角轻轻拂过旁边金星雪浪的花瓣：“我认识他虽然比你早，但交情并不深，因每次见他我都有会身体不适，所以我很少与他有交集，他也不知为什么总在躲着我。若不是他曾经对我大哥动有杀意，我也不会试着联合你去对付他。看他神情似乎很厌恶金光善，而魏子非此人又极其自私，若不涉及到他的利益，他不会出手，你刚刚那段话可是让金光善得罪了他，而你也不同我一样好奇，他究竟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吗？难道说，你见他没有因出身而看不起你后悔算计他了？”
　　金光瑶将杯中一口未动的液体倒入一旁的金星雪浪的花丛中：“画虎不成反类犬罢了，这世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与泽芜君相提并论，这金星雪浪也是一样，看着开的光鲜艳丽，谁知道花下的泥土中被倒了些什么东西？哪怕被人们再三吹捧，在我看来也不如玉兰让人心生欢喜……”
　　那黑衣人似乎是笑了一声，手腕一抖，将手中的扇子展开，反手轻摇了两三下。：“金星雪浪也好，玉兰也罢，我可不管这泥土中被倒了些什么，只要不涉及到我清河聂氏，我倒愿意作个闲人，可若是泥土弄脏了鞋，那可就别怪我拔了这金星雪浪。”
　　金光瑶被他盯着也丝毫不见心虚：“聂二公子大可放心。赤峰尊与我有知遇之恩，更是我的结义大哥，只要他不主动去踩泥土，泥土自然不会弄脏他的鞋。”
　　聂怀桑扫了一眼金光瑶乖巧的面容，将手背在了身后：“希望金公子能一直这样想，金公子，回见!”
　　金光瑶看着聂怀桑摇着折扇，缓缓的下了金麟台。他揉了揉额角，从怀中掏出一张乐谱，端详了半晌，释然一笑，然后从袖中摸出火折子。火焰渐渐吞没的乐谱，风一吹，灰烬散开，扬在雪白的金星雪浪上。
　　几个月后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与平阳姚氏宗主姚启分别被温氏余孽刺杀死于青楼，一时间温姓修士遭到玄门百家的抵抗，温姓修士人人自危，甚至被四大家族联名赦免的温情一脉也遭到了牵连，姑苏蓝氏挺身担保，众人作罢。
　　兰陵金氏少宗主金子轩即位，其弟敛芳尊金光瑶为长老，众人提议设立仙督，因非源君射日之争功劳居首，被推举为仙督，敛芳尊因身份不及，为副仙督。
　　待一切尘埃落定，魏无羡决定效仿他的父母四处云游，于是他辞别了江澄，扛着他的随便离开了莲花坞，蓝二公子闻之，提出要随他一起。二人路过莫家庄买下了一头颇有灵性的驴子，取名小苹果，待处理干净此处的邪祟，二人又朝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魏无羡看着面无表情坐在驴背上的蓝忘机，觉得此情此景若是被蓝老头看到了一定会被气得晕过去。他牵着小苹果的绳子倒着向前走，“蓝湛，你这人怎么这么闷，不无聊的吗？”
　　“看路。”蓝忘机淡淡提醒。
　　魏无羡耍无赖：“你不是在帮我看吗？再说我若是看路怎么会看到大名鼎鼎的含光君骑驴啊!诶，诶，别下来呀，你的腿不想要了……”
　　白衣与黑衣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