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行灯》陈顾

2、贰 制成香料

　　今年初春的时候，长安西市的朱雀街开了家叫作“寻香榭”的香坊。这家香坊说来也怪：白天关门谢客，晚上反倒灯火通明。掌柜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却似乎大有来头，连今上玄帝最宠爱的弟弟、当朝最年轻的王爷——慕王爷也对他十分尊敬。因此，坊间一时众说纷纭。
　　“听说那家寻香榭后院的花四季不败，邪门得很。
　　“听人说那掌柜的相貌生得也是异常，我看说不准就是个妖魅！”
　　“看看那些香料的标价，啧啧，我看他八成是奸商，这家店也是黑店！”
　　小桂盘腿坐在寻香榭阁楼的竹椅上，一边吃着蜜饯倚风看花，一边听着这些闲言碎语。
　　那天，白圣香接受了她的请求，她便跟着他回到了城中。听着人们将谣言传得越来越离谱，小桂不禁扑哧一笑，转过头对白圣香说：“白老板还真是声名在外啊！
　　白圣香闻声在调香桌前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金杆小秤，朝小桂的方向走来。
　　小桂刚想伸手去摸桌上最后一块蜜饯，看到白圣香默默地靠近自己，连忙跳起来后退两步：“你想干吗？”
　　白圣香拿起最后一块蜜饯填到嘴里，随即大叹：“喏，你这几日吃了我不少东西，我们且来算算账吧。这蜜饯二两一块，西湖的龙井茶五两一壶……哎呀！你这么穷，只能留在寻香榭打工拿工钱抵了。唉，可是你实在太笨，留着也无用，干脆把你制成一味香料，你看如何？”
　　小桂吓得腿软，大叫：“难怪你那天要抓我，难怪你的香料那么贵，居然都是用妖精调制的！”她吼完，正想逃跑，就听身后门口处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圣香你又在调什么稀奇玩意儿啊？话说，你贵为楼兰的五王子，怎么会喜欢摆弄这些无聊的把戏？ ”
　　竹帘掀起，进来的是一个年纪与白圣香相仿的公子。此人从上到下一身金衣，头发被一根镶玉的金簪松散地绾起，甚至连他手里拿的折扇都是描了金的。小桂赶紧转移视线，躲进了偏窒，这金晃晃的着实看着眼疼。
　　“上古秘香辟春寒，我从西域一路寻香到中原，眼下就差一味香料了。”白圣香说完，瞟到从偏室溜出院子的那道娇小身影，眼里又闪过一丝无奈，“可惜，这一味香料太珍贵了
　　“你可是我邀请来给今年的赏香会做仲裁的大人物，只需要在赏香会上好好见识见识我们长安异士的调香术就可以了，自己调什么香嘛！”金衣少年一副无聊的样子，又说，“对了，顾家这次又是夺魁的热门，早在先帝时期顾家就因为调制出一味奇香被御封为‘国之香师’，他们也凭着调香实力世代承袭着这一封号。不知道这次他们年少的新晋当家手艺如何。”
　　白圣香看着他一副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学着他刚进门的口吻说：“李祈年，你贵为今上玄帝最宠爱的弟弟、当朝最年轻的王爷，怎么会喜欢讨论这些无聊的八卦？”李祈年被他的话噎了半天，最后只能悻悻地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