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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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东方不败的院子在半山的山阴之处。
众人一路沿大道上山。至拐去小院的岔口，东方不败遣散了随者，独自牵着马往里走。是夜星月无光，道旁树影绰绰，雪千寻坐在马上，只能看到前面模糊的一团白色。
雪千寻在想心事。她记得，自己嫁何虬时，本已存了以命易命的心思，从没想过，那夜过后，自己还能活着。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东方不败恰好就在那夜到访，又在那夜以后，强带了自己来此。她本无入江湖的机缘，又无入江湖的本事，现在却是被迫上了黑木崖。恐怕日后种种，与往日旧梦再难同归，无论自己愿不愿意，到底是被这命运，裹挟着去往不知名的尽头。
东方不败脚步不歇。他一口气走出四五十步，至小道拐角，才停了步子。他脚步停得突然，连带着马停得也急。虽然夜光熹微，但他还是看到马上的红色身影摇晃了下，才稳住身子。
雪千寻却是没出声，一如前面的十数日。自那日晨起，至今日上山，无论他如何安排，她都是静静地听着，从无异议，从不反抗。东方不败喜欢温软柔顺的女子，可这样的雪千寻，却让他有些自己也不明白的失落之感。
既不明白，便不去想。东方不败的停顿只持续了一瞬。只是他不知，在他刻意忽略自己心情的时候，马背上的雪千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雪千寻是个通透的女子。她知道，他许是想问自己什么，又或者，是要交代自己什么。可他最后竟是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
小道很短，不需很久，便到尽头。
雪千寻看到院门口亮着的两盏灯，还有门前站着的，提着灯笼的人。
东方不败也看到了。
诗诗已在门口等了半个夜晚。她远远看到东方不败，手指一松，手上的灯笼就落在地上。她今日穿了东方不败最喜爱的那件青色儒衫，因得站了许久，背后已经被汗水晕透，连带着衣服也贴在背上。她已经从任我行处听说过雪千寻这个人，也看清了，马上的红衫女子。不过这都算不得什么，毕竟东方不败，活着回来了。
雪千寻还未来得及打量门中女子，就感觉眼前一晃。再定睛，那女子就已经扑到东方不败的怀里，捉着他的衣襟细数思念。
如此，她若是还看不出这两人的关系，也算是白活这么多年。
有那么一个瞬间，雪千寻想要逃离。虽然她曾在风尘中沉浮数年，但在那以前，在她还能肆意选择，还有人为她遮挡风雨的时候，她也有过自己的骄傲，也曾幻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雪千寻终归是没有动。她只是闭上眼睛，用尽力气将自己的气息隔绝在那两人之外。
东方不败拍了拍诗诗的脊背，她便乖乖退到一旁。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往雪千寻身上看过一眼。
东方不败对此很满意。他并没有介绍两人认识的打算，所以他只是将缰绳丢给了上前来的小仆，吩咐他带雪千寻去自己的屋子，然后，搂着诗诗走在前头。
那小仆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手脚却很是麻利。雪千寻坐在马上。她任由小仆将自己同马一起牵去马厩。只有在他伸手想要扶自己下马时，才双手一撑，利落地跳下。
小仆嘿嘿一笑，赞了句，“姐姐下马的姿势很好看。”
雪千寻一愣。这一路走来，东方不败只当她不会骑马，所以每日都是亲自拉她上马，又亲自抱她下马。而她，从不拒绝。只有今日，因得东方不败不在场，又或者确实是在马上坐了太久，一时间竟是忘了掩饰。
雪千寻下意识看了眼院子。见四周已无东方不败的身影，才不知为何的，松了口气。
小仆却当她是在寻东方不败，便好意提醒，“右使已经歇下，姐姐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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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十数日，东方不败再没出现。
七月流火。虽说正午还是炎热，但早晚已有凉意。
雪千寻今日起得很早。她披了件薄衫，支了窗，然后愣愣坐在窗前。
这几日，她一直在想一件事，却从来找不到答案。
敲门声响了三声。雪千寻起身，她拉开门，正对上小仆大大的一张笑脸。她下意识往边上退了一步，给小仆让了进屋的路。
小仆熟门熟路地进来，他将餐盘放在桌上，雪千寻就看到碗里的豆浆，和热气腾腾的包子。
小仆看她眼中有疑惑，抬手挠了挠头，道，“前几天送来的稀粥，我看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所以今天特地换了。”
雪千寻一愣。她的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是诚心诚意地向小仆道了谢，又说，“我吃什么都行，不用特地给我准备。”
“那怎么行？”小仆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右使走前，可是叮嘱了好几次，让我好好照顾姐姐。若是他回来，发现我把你饿瘦了，一定会生气的。”
‘原来他这几日没出现，只是因为不在吗？’雪千寻心思一动，她并不知道自己得知这个答案时，心中的情绪是喜还是无动于衷，但她还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问到，“右使他出去了？”
小仆听她终于开始正常说话，悬了几天的心也算放下。毕竟自从雪千寻住进这间屋子，除了每次自己送饭和收碗时的两次道谢，他从未听她吐出过一个字，“右使在送姐姐来的第二日便走了。听说是山西分舵起了内讧，教主把消息压了几日，等右使一回来，就派他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雪千寻神色。看到她在听到东方不败第二日便被派出去时眼波一闪，便赶忙地又接一句，“教主可看重我们右使了。”
雪千寻看着他自豪的神情，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在为东方不败高兴，就跟着努了努嘴角。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小仆被她的笑晃了眼。他下意识夸了一句，又不好意思地撇开眼，“姐姐你快吃，不然凉了就不好了。”
雪千寻依言拿起筷子，她喝了口豆浆，又咬了口包子。是才蒸好的肉包，馅很足。雪千寻嚼了两下，便觉得心中一酸，忍不住滑了道泪下来——把边上的小仆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询问。
“姐姐你怎么了？可是被烫到了？”
雪千寻摇了摇头。她已忘记上一次这么踏实地吃一顿早饭是什么时候，因为记忆已经遥远的似是前世。
那时候，父母犹在，哥哥们，也还在。
雪千寻揩了泪，她看着小仆有些慌乱的脸，笑了笑，安抚道，“没有，只是太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包子，有些忍不住。”
小仆露出了然的神色，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没关系的姐姐。右使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我第一次吃上饱饭，直吃得把自己撑吐了，都不舍得停。”他只当雪千寻也是很久没有吃上饱饭，又安慰一句，“姐姐你慢慢吃，厨房还有。你放心，只要右使在，我们都不会再饿肚子的。”
雪千寻知他误会，也不打算解释。她低着头，将碗里东西都解决了，才放下筷子，回头去看小仆，“我饱了。辛苦你了。”
小仆看得出神，听到雪千寻唤他，又不好意思起来，“姐姐你不但笑起来好看，就连吃饭的样子也好看。”
雪千寻一愣。她看了眼自己的尖尖十指，刻意把话题岔开，“认识你许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小仆却突然愣住，过了会，又有些扭捏地嘿嘿笑了一声，“我叫水生。姐姐还是这院子里第一个问我叫什么的，就连诗诗姑娘，也是右使说了，才知道我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