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恋爱》相昼

1、第 1 章 一块肉就被

　　夏日午后的阳光带着灼热的温度穿透树叶洒在水泥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有些老旧的居民房旁边的街道上照例撑起一把稍显破烂的绿布伞，下面坐着一个卖冰棍的老头儿，眯着眼摇着扇，旁边支起的小桌上还放着个收音机，滋滋地放着经典老曲。
　　虽然午饭过后是忙碌一上午人们得以短暂歇息的时候，但小孩儿们的精力却堪比趴在树干上能唱一整天的蝉，谈笑声惊扰了这清闲时光，连老头儿也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又来啦，买支冰棍呗？”老头儿咧开嘴冲他们笑着，手里大蒲扇不疾不徐地扇动着。
　　小孩儿们安静下来，驻足眼巴巴地看着老头儿旁边装着冰棍的泡沫盒子。
　　老头嘿嘿干笑了两声，看着他们那副可怜样儿，无奈地摇了摇脑袋：“下次记得带钱啊。”
　　就在小孩们交头接耳试图凑出钱买支冰棍一起尝尝鲜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我要一支小布丁。”

　　老头眯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约莫十岁上下的胖小孩，接过了皱巴巴的钱，从泡沫盒子里拿出根冒着冷气的小布丁递给他：“怎么不常见你啊。”
　　他自认为在这里待得够久，每一个小孩他都能摸清。
　　胖小孩没回话，只是接过小布丁转身就想走。
　　但不知谁先起了个头，喊了句“傻子”，其他小孩也跟着开始了。

　　“你看，又是那个傻子，我妈说了，一般小孩不会那么胖，他就是不正常！”
　　“对啊，都不跟别人说话，是不是哑巴？”
　　“我听说他还没有妈妈呢……”

　　“傻子，”一个小眼睛男孩看着胖小孩僵住的背影，又骂了句，“傻子！”
　　老头微微睁大了眼，沙哑的劝阻声淹没在小孩们尖细的声音里。
　　手里的小布丁已经被太阳晒得往下淌水了，但一群人围着，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迷茫地面对这莫名其妙的恶意。

　　一颗石子从远处飞来，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狠狠地砸在为首骂他的那个男孩身上。
　　小眼睛男孩“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就被人狠狠地推在地上。

　　那是个漂亮的小孩，留着微长的头发，手里握着几颗小石头，往空中抛了抛又稳稳接住，极为挑衅地冲目瞪口呆的众人挑了挑眉：“欺负人算什么本事？有种期末考试考个班第一呗小傻子们。”
　　小布丁融了一半了，但胖小孩没心情去吃，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漂亮又嚣张的小孩。
　　“还不吃啊？都融了，”漂亮小孩发现了他的目光，潇洒地走过来接过那个小布丁，十分自然地咬了一口，随后舒适地眯了眯眼，冲他粲然一笑，“你不吃那我吃了，就当你谢我。”

　　……

　　急促的哨声响起，监考老师不耐烦地指着那些还在奋笔疾书的考生吼：“还写还写！这要真是高考就给你计零分了！还有右边那个男生，还不出去是想在这生根啊！”
　　裴度晃了晃前桌睡得不省人事的男生：“喂，还不出去就考零分了啊。”
　　男生缓缓抬头，打了个哈欠。他的眉眼漂亮干净，有些雌雄莫辨，尤其是后脑勺还扎着个小马尾，剩余的碎发柔软的贴在脖颈处，校服外套穿得有些松垮，衣领还解开了一颗扣子，显出少年独有的张扬。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老迟到了，就闹钟，那种没长手只会一直叮铃铃叫的东西，根本对你没用，”裴度跟着他走到走廊上，往栏杆边一靠，颇为认真地开始展望未来，“等我以后牛逼了，我就给你造一个能定时扇巴掌的，哦，还要用金刚石做，免得一天就被你整得罢工了。”
　　许晏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你先能自己把拆了的魔方拼回去再和我提这个。”
　　裴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喂，说好了保密还提，我这不是实在拼不回去才拆的吗！并且零零散散一堆，那么多小块，谁知道怎么拼回去啊。”
　　“哦，对了。”裴度说，“下场考试……”
　　许晏：“滚。”
　　“不是吧？！就给我抄一门历史啊？？？”裴度拽住男生的手臂，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您就好人做到底呗？”
　　“……”许晏无情地扒掉了他的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不要试图用恶心我的方式让我同意。”
　　他拍了拍裴度的肩：“求人不如求己，别总想着靠我。”
　　裴度抽了抽嘴角，小声嘀咕着：“我他妈寻思着也不是靠你啊，咱俩不都是靠手机吗……”
　　许晏轻叹了口气，扬手指了指天边：“你看。”
　　裴度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咋了？”

　　许晏：“那是你妈。”

　　期中考试的课余时间总是比上课的要多出半小时，在许晏提前十五分钟下考场后，他站在墙边思考了会，觉得还能乘车去景江广场吃顿好的，便利索且熟练地从那残缺了一口的墙那儿翻了出去。
　　上了车，许晏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戴上开始听歌。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小球了，没想到在自己把他的样子忘得差不多的时候居然又梦到了小时候，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许晏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那颗晶莹润滑的小石子，上面刻着个不太好看的“晏”字。

　　“景江广场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许晏把耳机取下，直奔自己馋了很久的那家盖浇饭。
　　点了份茄子炒肉后坐下，店内清凉的空调风让他舒适地眯了眯眼，连带着心情都变愉悦了起来。
　　手机微微震动，许晏解开锁屏，发现是裴度的消息。

　　—在哪儿呢？
　　—外边。
　　—他妈的，我能不知道你在外边儿？具体哪个位置，我来找你。
　　—景江xx盖浇饭
　　—行，你给我等着啊，气死我了，提前下考场也不喊我。
　　—你不是睡得正香吗，都打呼噜了
　　—？？？
　　—真的吗我|操？？？
　　—我靠你有没有录下来？？
　　—说句话啊！！

　　许晏扬起嘴角，关了振动把手机揣兜里，起身想去窗口打点紫菜汤喝。
　　这里盖浇饭挺实惠，十几块钱一大盆，肉也很足，还有免费的汤，比学校周围的不知良心了多少。
　　窗口挤着不少人，许晏站在那犹豫了会，打算要不等会再来。

　　这时，其中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许晏这才发现那人也是他们学校的，好像还有点面熟。

　　“给你。”男生端着两碗汤朝他走了过来，把其中一碗递给他。
　　男生身材修长高大，五官俊朗，高鼻深目，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人时极具侵略性，让人望而生畏。
　　许晏打量他了会，长得挺不错，校服也穿得整整齐齐，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但就是表情凶了些。
　　他在心里纠结了下，还是选择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好意。
　　“谢谢。”许晏接过汤，正想回位子上，结果男生又开口了，“你是一个人吗？”
　　许晏愣了下，然后点点头：“是。”
　　“我座位被占了，”男生指了指那边桌，已经坐了一对情侣，“可以和你拼下桌吗。”
　　许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些惊诧地抬头看向那个有点凶的男生，却意外地发现对方表情似乎柔和了点。
　　他看了看男生指的那个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白瓷碗中盛的飘着几缕紫菜的汤，迎着男生的目光，点了点头：“行。”

　　于是裴度赶到时，就发现这个无情且喜欢单独行动的白眼狼儿正和一个男生坐在一个桌面对面地吃着饭。
　　“我操？”裴度极度震惊，走过去正要和许晏好好算算账，男生恰好抬头看了他一眼。
　　裴度扫了他一眼，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我……操……”裴度瞳孔地震，看了会男生又看了会许晏，“我|操|哥们，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霍行晟啊？”
　　许晏愣住了，看了眼男生又看了眼裴度。

　　霍行晟……
　　怪不得他说怎么那么眼熟。
　　原来就是那个天天占据清华北大榜的理科第一啊。

　　每次月考完换榜这位爷挂那上边的照片都不带换的，堪称榜一钉子户。他自己这个校七百名开外的有时候被裴度拉着去看看榜凑凑热闹，一来二去也就眼熟了。
　　当下气氛十分尴尬，霍行晟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裴度继续不可置信地在他和许晏之间来回扫视，并且看向许晏的眼神颇有种“你他妈怎么回事儿居然瞒着我傍大佬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意味。

　　许晏不动声色地避开裴度的目光，然后夹了块茄子放在对面碗里：“啊，你就是霍行晟啊，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裴度嘴角抽搐地看着连肉都舍不得送出去的许晏，想着许晏还是爱自己的，毕竟上次他还抢了他块红烧肉吃，虽然最后被一路追到教学楼狠狠地揍了一顿。
　　霍行晟看了会碗里那块小茄子，又看了眼极力挤出一丝和蔼笑容的许晏，不禁失笑：“谢谢。”
　　他想着礼尚往来，于是从碗里夹了块鲜嫩还带着酱的鱼肉给对方。
　　上一秒还想着自己好哥们居然没有变心的裴度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许晏眼睛一亮，然后冲对方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并且友好地说了句谢谢……

　　裴度：“……”
　　一块肉就被收买了？

　　就这？！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