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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审讯与认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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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风俟身边坐着强行黏在他身边的时一。
“卢林”早就醒了过来,被陆眠扔进审讯室里,手上还带着特质的镣铐,面部表情十分怨毒,带着些讥诮。
风俟手中的笔在桌上清脆地敲了敲,“说说,一个形体都没有的魇,为什么强行夺舍?”
“卢林”的嘴裂得很开,有些狰狞,“风处长,捅你那一下疼吗?”
坐在旁边老神在在的时一眉峰一挑,这鬼里鬼气的玩意嘴还挺损。
“离题太远,据实回答。”说着,凭空打了个响指,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有些尖锐。
坐在凳子上的“卢林”骤然弯下了腰,手掌紧紧地抓住心脏处的衣物,青筋暴起,锁链碰撞作响,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别装,卢林不疼,你疼成什么样子我不管,你别把人家衣服抓坏了。”
“……”
“卢林”平静了一下面部表情,接着恶毒地说,“我疼你就不疼吗?你那伤口又隐隐作痛了吧?”
说着,他靠在了凳子上,左右腿交叠搁在桌子上,“你那伤口里有我留下的魇气,伤口愈合得慢不说,还和我有牵连,我死了你也得疼死。”
时一略略转头,端详了一下风俟,这小美人脸色最近是有些病态的白。
风俟面无表情,“你屁话是真的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敢,异调局最厉害的一把尖刀,杀人不眨眼的疯狗,我以为你多厉害呢,怎么那天简简单单就被我一个喽啰差点弄死啊?”
风俟称得上是柔婉地笑了一笑,下一秒——拍案而起,语气暴躁:“你屁话能不能少点?问你什么说什么难吗?嗯?还你捅的我,你只是个分身当我瞎吗?就非要刑讯逼供吗?怎么推进文明审讯改革就这么难?淦!”
时一,卢林:“……”
哦豁,清冷小美人长相的欺诈性略强啊。
时一拍了拍他的肩,“为什么不能把这只魇提出来审讯?这样把关在人类体内总是投鼠忌器。”
风俟转眼就回复了平静,坐回了椅子上,又是一副温和冷淡的模样,“魇这个东西不受这间屋子的拘束,审讯室困不住他,我只能用个诀把他困在里面。”
“你们不可以把自身的力量抽调外化困住魇吗?”
“那是人干的吗?”
风俟这话十分中肯,这确实不是人能干的事,攻击和力量外化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人族沟通天地灵气的能力早就在岁月的流逝中失去了,人体内的力量一旦抽离本体,只能快准狠地进行攻击,根本做不到凝出实体、长久保存,更别说用来困住无实体的魇。
时一听了挑了挑眉,别的人不行,但风俟身上带着他一半的命格,实际上,风俟已经可以说是半神了,未必不行。
“你试过吗?”
“我怎么那么闲?”
风俟是个典型的战斗狂人,打架他很行,其他的,比如力量外化这种杂七杂八的活,为什么不去处里拉一个非人类来呢?
“……”
“卢林”静默着,这俩人旁若无人地当着他的面讨论怎么弄死他,有点过分吧?
风俟歪着头看时一,“你可以吧?你来,新同事要给上司留下好印象。”
时一很喜欢风俟做这种歪着头的小动作,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看着格外地好看,“……行啊。”
时一只是走去了“卢林”身边,在“卢林”抗拒的眼神中轻轻地将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放在了他的肩上拍了拍。
瞬间,卢林陷入昏迷,一团黑气被关进了一只手掌大小的轻巧笼子里,金色的笼柱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辉,带着不明意义的花纹和修饰。
这一番动作落在风俟眼里,风俟暗暗地对这个新招进来的编外人员有了个判断,虽然这人对自己的身份闭口不言,身上也不带有任何属于妖或者是鬼的气场,但只是一瞬间,抬手便能凝物的本事,也非普通人类所能有。
时一把玩了一会儿手里的笼子,抛给风俟。
风俟望着手里的小笼子,看着那团有些恹恹的黑气,勾了勾唇,“现在谈谈?”
那只魇马上改了口气,“误会误会,那个,不是我不说,是我也是听命办事,我上面什么也不肯说,我们只是出来收割灵魂的。”
“收割灵魂?”
“一切内心黑暗面大的人都可以被我们趁虚而入,我们以他们的欲望为食,灵魂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日渐残败,我们就可以进行收割。”
风俟静静地思考,手里的笔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桌子,“为什么选择卢林为目标?他是异调局的,你们暴露的风险很大。”
“我……这也是被分化出来的,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人身体里了,顺便也是来看看,您……是不是还活着……”
“想你这样的收割灵魂的东西有多少?”
“这……这我可不知道,我们都是那位大人的孩子,脱胎于那位大人体内,受他的调遣,一面都见不上,哪里知道其他的东西。”
风俟点了点头,“知道了。”
静了一会儿,时一问:“怎么处置?”
时一凌空画了个澄言咒,问道:“杀过人吗?”
回答很果断,“没有。”
风俟闻言起身,看向时一,“关起来。”
“哦。”
卢林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六处的地方,睁开眼就是江津那张带着媚意的脸。
“嗨~小林林。”画着红指甲油的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卢林哆嗦了一下,风俟把无事过来凑热闹的江津拽开,沉静的眸子看着卢林,“你被一只魇夺舍了,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卢林坐起来,怔愣了一会儿,“我本来是去接孩子。”说着,卢林马上激动起来,“对,市第二中学!我那天接我女儿,她受了些伤,在车上怎么问都不肯说,在那以后我就没印象了,那只魇应该也是在学校跟上我的。”
风俟把有些长的发扎了起来,“卢林,事情过去了,回家看看家人吧,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卢家妹妹,可以吗?”
卢林脑袋还是疼,敲了敲,在风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当然可以,今天的事多谢风处了。”
“江津和我过去一趟。”
“好。”
卢林看着江津那张跃跃欲试的脸,巴巴地问了风俟一句,“风处,咱能换个人吗?我离异,我家念念心思重,我怕她多想。”
江津:“……老娘这张脸你哪里不满意?实在不行,我换张老男人的皮?”
时一举手问:“我去吧?”
风俟回身挑了挑眉,“为什么?”
时一摊手,“新同事应该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风俟看着欲言又止的卢林、跃跃欲试的画皮鬼,和用自己的话来堵自己的时一,风俟第一次开始迷惑,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有今天。
“呼——算了,时一和我一起去,江津看家吧。”
……
卢林的家住在离异调局不远的郊区楼盘里,按照学区划分,卢林的女儿卢念本来是上不了市二中的,卢林还是花了不小的力气才把女儿送进了这所市里数一数二的学校。
不过,看起来,卢念最近出了一些问题,休学在家。
进屋的时候,卢念正把自己藏在窗帘后,蹲在墙角。
卢林有些担心,想要过去把女儿叫出来,叫了几下,也无人应。
看见卢林以后,卢念反而抖得更厉害了,“啊啊啊啊啊——你出去!不要——”。
风俟倚在门上,看着瑟瑟发抖的卢念叹了口气,“算了,卢林别逼得她太紧了,我和她谈谈行吗?”
卢林那一双眼里还是盛满了担忧,他和前妻离婚后,生活里出了工作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他已经尽了自己所有的能力把所有好的都给她了,但父女感情其实一直有些紧张。
卢林出去后,风俟把时一留在原地,默默地走了过去,蹲下来,隔着窗帘,用轻柔的声音缓缓地问,“你叫念念?对不对?”
小姑娘自从父亲走了以后,颤抖轻了许多,但依然不愿意讲话,躲在窗帘后从缝隙里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窥探他,只是反复念叨:“我不要上学去……不要……”
“好,我们不去上学,好不好?念念的眼睛很漂亮,哥哥喜欢念念,出来哥哥抱抱好不好?”
“呜呜……我不敢……他们都好可怕……”
“念念不害怕,哥哥会保护你的,出来吧,好不好?”
风俟轻轻地哄,轻柔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是一汪暗夜里的山泉,清澈柔和,诱使着小女孩一步步地放下心防。
看着窗帘后怯生生露出来的半张脸,风俟又眯着眼笑着看她。
十几岁的小姑娘最是控制不住对漂亮男性的喜爱,渐渐地放下手里揪着的窗帘静静地看着他。
“念念好乖~为什么不去学校呢?你爸爸很担心你。”风俟见她心情平稳了不少,试探着问。
卢念一听这话,情绪马上就有了崩溃的迹象,“我不要去上学——不要——我的同学变成……变成两个了!啊啊啊啊啊啊——”
“变成两个了?”
风俟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但念念身上并无任何奇怪的气场,看起来他只是害怕,没有危险。
安抚了一会而卢念,这小姑娘也确实是累了,在风俟用了个清心的术法后昏昏地睡去了。
风俟望着一直看戏的时一,“走吧,去趟学校,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
时一看了看天色,“呦,小领导挺敬业,不过,大晚上一个人没有,我们怎么见识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的神奇场景?”
“晚上才是这种脏东西活跃的时间吧?再说,上着学呢,你我两个不三不四的老男人往学校里一走,不被赶出来才怪。”风俟说话时眼睛不住地在自己和时一身上来回扫过。
“……”
正神殿下表示他是岁数大了,但老是万万不能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