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朋友》华玉

6、chapter6

　　何皎皎临睡觉之前，问了温帧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科学家。

　　温帧想了想回答说，起码是学习很好的人。然后把灯关上，带上门，何皎皎乖乖的躺进被窝里想，任长明应该会成为一个科学家。

　　大概是睡觉之前谈论关于成绩的事情，何皎皎梦到了她领试卷的那天。

　　试卷发到个人手上，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成绩。

　　通过前几次的考试，小朋友们也知道鲜红的数字有着不小的分量。

　　何皎皎看到自己试卷上好多叉号，又歪过头去瞧隔壁徐鸿的试卷。叉号比她少，她撇撇嘴，徐鸿察觉到她的动作，也歪过头来瞧她的，她急忙将自己的试卷折起来，但是还是被看到了。

　　“何皎皎，你怎么这么多错号啊。”徐鸿嘲笑她。

　　何皎皎也知道这件事情有些丢脸，怕徐鸿的话被更多的人听到，小手就要往徐鸿的嘴上去捂，眼睛快速的扫了一下四周，还好教室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这边。

　　“你别乱说。”

　　“也不是很多啊。”何皎皎把小手撤回来，又重新抖开试卷看了一眼，羞涩的说道。

　　“你和任长明不是天天放学在一起吗？人家写作业写脑子里了，你写作业就只写在纸上了吧。”徐鸿说。

　　何皎皎觉得很神奇，每次写作业的时候，脑袋里总会出现胖乎乎的美人，外面的大树，电视机里的动画片……就是没有作业本上的知识。

　　任长明得了双百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全班。最后一名大家也早已知道是谁，像何皎皎这样，中游偏下的，没人关注。

　　“哼。”何皎皎转过身子，不再理他。

　　发完试卷后，还要发奖状。看着任长明一次又一次的上台领奖状，何皎皎托着腮，小小年纪便有了复杂的情绪，一边替任长明高兴，一边又觉得自己过于丢脸。

　　唯一一个学习标兵颁给了任长明，因为就他一个人拿了双百。还好，唯一一个体育标兵颁给了何皎皎，因为就她一个进了学校校队的。

　　“你考的怎么样？”放学路上，任长明问何皎皎。

　　“哈哈，她有好多错号。”徐鸿笑着说道，原本蹦蹦跳跳的何皎皎安静了下来。夏天的放学路上，少不了雪糕的身影。何皎皎吃着小布丁，雪糕的四周被她舔了一遍，如今都化了，流到手上。

　　“四个圈好吃吗？”何皎皎看着任长明吃的雪糕问道，她前天刚刚吃过四个圈。

　　“那你考的不好呗。”任长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接着问道。

　　“嗯。”何皎皎回答，低头咬了一大口雪糕。

　　“你怎么不问问我？”徐鸿看到任长明问完何皎皎的成绩之后没再问他的。

　　“嗯，那你考了多少？”

　　“他也考了一个一百呢。”何皎皎在旁边眉飞色舞的说道，转眼间忘记了自己的成绩。

　　“奥，知道了。”任长明回答道。

　　徐鸿挺直了身子，扬起小脸，放慢了脚步，等着被夸赞，然而并没有等来夸赞的语句。旁边的两个小朋友早已经走到前面去，舔着自己的雪糕。

　　何慎之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倒是没有生气。可能也是隔辈疼的原因，他当年对待自己的女儿儿子的时候可是标准的严父，如今被何皎皎生生磨成了一个乐呵呵的慈祥老爷爷。

　　温帧有些头疼，她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何皎皎的试卷，何皎皎老老实实的站在她面前，她小的时候成绩可从来没这么差过啊。

　　“奶奶，你说是不是长大了就不用考试了。”

　　“嗯，那也等你长大了再说。”温帧透过老花镜看了何皎皎一眼。

　　何慎之安慰她说道，小孩子嘛，现在就是玩的年龄，读书的事情等她再大大。

　　何慎之的身影被扭曲，一转眼间，何皎皎看到任长明长成大人的样子，穿着白大褂，带着橡胶手套和护目镜，手里摆弄着试管。

　　何皎皎好奇的去拿试管，却怎么都碰不到，像是两个人之间立了一个玻璃屏障。

　　突然之间，眼前的任长明快速的向前移动，何皎皎在后面追起来，明明也是跑步健将，却永远赶不上任长明的步伐。

　　脚下踩空，梦里的何皎皎掉进了黑洞，现实中的何皎皎睁开眼睛，醒了。

　　成绩，这件事情，在它发生的当天，便也结束了。没有啥后果与发酵，何皎皎该怎么玩的还是怎么玩。

　　第二天，何皎皎又窜去了任长明家里。抢了任长明的遥控器，将电视调到蜡笔小新。

　　“何皎皎，能不能你在你家里看蜡笔小新，我在我家看奥特曼。”任长明有一次没抢过她。

　　“不能。”何皎皎一边调台一边摇摇脑袋说道。她喜欢和别人一起看电视，边说话边看电视才有趣。

　　“咱们也可上我家。”何皎皎想了想补充道。

　　“然后继续看蜡笔小新？”

　　“嗯。”何皎皎眼睛盯着电视，关心着每一帧动画，点点头说道。

　　何皎皎最近又喜欢上了蜡笔小新，甚至用零花钱去买了蜡笔小新的碟片。至于美少女战士，她觉得自己长大了，那些都是小女生才看的东西。

　　趁着电视插播广告，何皎皎去上厕所。去之前想揣着遥控器，奈何今天的衣服没有口袋，只好将遥控器放在外面，问任长明“组织上可以信任你吗？”

　　“当然，不会换台的。”任长明拍了拍胸脯说道。

　　然而何皎皎正在洗手的时候，就听见客厅里响起了奥特曼的插曲。两个人又重新开始遥控器抢夺大战。

　　然而这次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任长明的头上出现了一块淤青，何皎皎打的，用遥控器打的。

　　何皎皎不是故意的，她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打到人了，还在用力去抢被任长明举到头顶的遥控器。是任长明捂着头的一声痛呼，结束了这场战争。

　　何皎皎看了看任长明头上的伤势，她觉得以任长明细皮嫩肉的样子，应该会很痛，于是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也不再说什么要看蜡笔小新了。

　　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次打架的何皎皎，见过“大风大浪”的何皎皎，因为一小块淤青，沉默了，尴尬了，手足无措了。

　　两个人无言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上播放的奥特曼，任长明碰了下头，呲牙咧嘴的，雪白的肌肤上，一团青色还透着些许的紫色，然后看向何皎皎，正好捕捉到何皎皎偷看他的眼神。

　　何皎皎急忙说道“不早了，我回家了。”说完一溜烟儿的跑向门口，匆忙穿上鞋子，关门的时候也没忘和他挥挥手，只不过这次的挥挥手有些敷衍。

　　关门声响起之后，任长明看了一眼钟表，时针才不过指向4，以往不等到关月下班，何皎皎是不会走的。

　　电视机上热闹的播放奥特曼打怪兽的场景，巨大的光团，讨厌的怪兽，英勇的奥特曼，任长明只觉得没意思，关上电视，做了套题。

　　——
　　温帧虽然一直在厨房里忙活，但却注意到自己家的孙女一直心不在焉。

　　“皎皎，你要不要吃布丁。”阿姨说了好几遍。

　　最后温帧走进客厅问了一遍，才听到答复。美人趴在窗户前，享受着下午的温暖，何皎皎呆呆地蹲在美人面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奥，不吃、不吃。”

　　这可稀奇，这个是何皎皎最近的心头爱，估计她连吃什么都没有听见。温帧也不问，等着她自己来坦白。原以为按照何皎皎的性子的挨不到晚上，结果等到睡觉，也没等到何皎皎的坦白。

　　因为睡觉前，困扰在何皎皎心中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

　　晚饭过后的何皎皎，溜达到了小广场，旁边是任长明家的居民楼。

　　夏天的夜晚黑的有些晚，八点多路灯才开始亮了起来。何皎皎坐在小广场上的秋千上，慢慢晃动着，一层一层数着窗户，一共就六楼，数完一遍，再重新数一遍。

　　关月今天晚上正好加班，回来的时候看到楼下的何皎皎。“皎皎啊，怎么没上去？”

　　“阿姨，我在下面玩秋千。”

　　关月邀请何皎皎回家玩，她犹豫了一下，说还想在下面玩秋千。关月也没再强求，回家的时候，任东风已经做好饭了。爷俩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你们食堂怎么还加班？”任东风给关月盛了一碗米饭。

　　“我们那个主任啊，今天晚上开了一个会，强调纪律加强卫生什么的。”关月放下东西，去洗了个手。

　　“我吃饱了。”任长明要回房间。

　　“你不下去玩会儿？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碰见皎皎在咱楼下荡秋千呢。”

　　任长明伸出去的脚转变了方向。

　　“我看着咱儿子今晚的心情不好啊。”关门声响起之后，任东风说道。

　　“嗯，可能是和皎皎有些小矛盾吧。”关月想起在楼下遇到何皎皎的场景，笑着说道，想想小朋友之间闹矛盾也是很可爱的样子。

　　何皎皎又数完一边，视线从六楼转向一楼的时候，注意到楼栋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皎皎就犹豫了一秒，向他招手。任长明一秒都没犹豫，向她走来。

　　走进了，两个小朋友才看清，昏黄的灯光下，个自的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何皎皎想，原来和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