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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穆阳百姓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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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阳百姓向来说我残暴横行,可他们不知道,我是远远不及付司令的这位小儿子。付天国跟他爸在外的时候,端的是一副好人面孔,被我爹一路提拔上来,烟酒小黄鱼没少送,伪军中就传,付司令不忘本,升了官脾气不升。穆阳百姓遇到事情,去求付司令的比去求我爹的多。毕竟,我爹是个粗人,只会打架斗殴。付司令同齐不吝是同学,好歹也是进过学堂的人,胸中墨水总比我爹多。
不过尽管有付司令同齐不吝的这层关系,他们俩其实更像仇人。付司令要是在大街上碰到齐不吝,肯定是要打一架才放行的。
为此,齐涯与付天国关系极为不对头,每次齐不吝被打后,齐涯第二天上学脸色就很难看。
付天国和我倒是打架认识的。
有一天黄昏的时候,我和几个酒肉朋友去长乐门喝酒,走到一个转弯口,身边弟兄提醒我前头有个鬼鬼祟祟的人。
我于是留意去看。
那人身穿皮袄,蹬着皮靴,用帽檐遮挡脸部,手里提着一个黑乎乎的袋子,里头像是蹦跶着鱼之类的活物。正左右张望,四顾无人,健步如飞地赶路。
“走,去看看。”我登时来了兴致。
一行人尾随那人潜进了一个小胡同,绕过一口水井,转弯,过了一条马路,直到那黑衣人溜进了一家小门面里。
我伸出手臂,示意身后的弟兄停下:“你们在这儿等着。咱们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可是余哥,万一你受伤,我们没法交代啊。”
“没事,这不,我还有我的大宝贝呢嘛。”我拍了拍枪套。
我尝试着推开那家小小的门面房,本以为门会被拴上,不料两扇门嘎吱一声向里翻去,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外头夕阳的光,我勉强能辨认出房间里的东西。
就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空间内,摆着好几列货架,货架上全是透明的玻璃容器,穿过那几列货架,房间尽头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上头摆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容器,容器里头的液体咕噜咕噜地翻腾着,墙面上赫然挂着一排的闪闪发光的刀片。
突然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很用力地揪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地上摔。
我早已做好准备,读书不行,打架斗殴可是随我爹的。
我由着他的力往地上摔去,对方以为得手,松了我衣领上的手,我趁其不备,一个鲤鱼打挺,把对方放倒在地,我骑在他身上,双手扼住他喉咙,得意地笑。
那人的脸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就是付天国。
付天国的脸是那种白白嫩嫩很招人喜欢的白,加上一对桃花眼,肯定从小就没少被阿姨姑姑揩油。
付天国此时在我身下,冷笑一声:“你想干嘛?为什么跟踪我?”
我听他先发制人,颇为好笑:“你这厮鬼鬼祟祟,我便是来行侠仗义怎的。”
“快说,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付天国不答。
我环顾四周,搜索那个黑袋子,眼睛略过货架的时候,看见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起伏。
我伸手去够,付天国却想要挣扎,我一个反手,将他翻了过来,用绳子将他手脚捆住。
我提起那黑袋子,袋口朝下一抖。
啪嗒,掉出来一只黑猫。
那猫呜呜咽咽地叫着,一瘸一拐地溜了出去。
我扭头看付天国:“你捉这东西干什么?”
付天国冷笑:“杀呀。不然干什么?”
我猛地打了个冷战,走到货架前仔细看那些玻璃器皿,一看吓一跳,那些玻璃器皿里每一个,都装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死猫,各种颜色,千奇百怪,猫皮向外翻卷成花,血液早已凝固呈现一种诡异的黑色。
我虽然见识过我爹拿枪子儿蹦人,但实在没办法接受这阵仗。
我抬腿想要出去。
身后那人叫到:“余潜,你别说出去。我送你一把瑞士军刀好不好,洋人货,我们就当交个朋友呗。”
我转身,冲付天国笑了笑,给他送了绑。他从一面墙上,挑出一把闪闪发光的军刀递给我。
我很满意地把玩着这把小小的军刀,吹着口哨,走了。
付天国想要整齐涯,我知道他什么心思,于是就问道:“怎么搞?用你那几只死猫?”
“他不是最喜欢学校食堂那几只流浪猫嘛。”付天国一双桃花眼弯成桥。
不知怎的,我脑海中浮现出齐涯高傲的下颌,很不愉快地拒绝:“别拉我,我没这种恶心的嗜好。”
付天国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个礼拜,我们正上着课呢。突然听到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
啪的一声,有人摔门而进。
门被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很刺耳的尖叫。
齐不吝站在讲台上,书本合拢摔在讲台上,脸上有些愠色。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
齐涯没有看他,朝我冲过来,抓着我的手臂把我往外拽,我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连人带椅子差点往地上摔。
嘭的一声,我火气上来了,把桌子一推,一桌肚的书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冲上去打他。
两个人就滚作一块儿,互相掐起来。这仗势很是唬人。
我一个左勾拳撞他的胸脯,恶狠狠地问他:“你他妈的想干嘛?找打是哇?”
他揪住我的头发,我的头发被他这么一扯,整个头皮隐隐作痛:“你问我,你自己做的好事。”
“我做什么了我。”
“食堂的猫是不是你杀的。”
“草。”我一听火气更盛,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我他妈从小到大没受过这委屈。下手更狠。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等到被拉开的时候,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他不像我,经常打架,所以更严重一些。我看他左手捂着右手臂,咬着牙嘶嘶抽气。
我鼻梁挨了一拳,留了点鼻血外,其他还好。
我爹揪着我往教室外走,我被拖出教室之前瞪了付天国一眼。
齐不吝拎着齐涯也走了出来。
两人齐齐问道:“怎么回事?”
齐涯偏过头不说话。齐不吝一个巴掌挥上去,难得的褪去了书生气:“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齐涯被打蒙了,眼眶红红的,抿着唇不说话。
我爹又问了一遍:“兔崽子,怎么回事,你不告诉我,老子明天没收你的勃朗宁。”
我一听急了,连忙道:“他冤枉我杀了食堂的流浪猫。”
没等我爹开口,齐涯先开口了:“冤枉?你前几天不是还拿着那把瑞士军刀炫耀吗?我去检查过刀口了,就是你干的。”
“操你妈,齐涯。瑞士军刀这么多,又不是只有我这一把。老子要整你,用得着杀猫嘛,老子直接干死你。”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要打起来。
齐不吝拉住齐涯,问我:“到底是谁干的?”
“就是他。”
“我不知道。”两个人同时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