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楼》竹青墨染

7、守灵

　　第六章守灵
　　“夏儿，过来。”皇帝深深看了一样灵堂中央的棺椁，叹了一口气就往一旁卧房去了：“其他人退下。”
　　看着自己这位父皇的背影，容筱夏突然能感受到他站在高位的孤独。容筱夏调整好心情，跟在皇帝身后。
　　皇帝站在一幅画面前出神，那是一幅墨竹图。父女两人站了好一会儿，容筱夏也不敢说话，陪在一旁，顺着皇帝的眼神也端详着那一幅墨竹图。“这幅墨竹倒是长青，和当初一样极具神韵，傲骨冷艳。这幅图名为永乐，夏儿，你可知为何？”
　　“儿臣不知。”
　　皇帝转过身来，看着容筱夏：“我的夏儿如今这样貌生的越发和你母后相似，就不知道这性子是否一样了。你母后在南都国时，封号永乐。这幅墨竹图，是朕亲自命名，送与你母后的。你母后就像竹子一样，高傲清冷，倔强也不服输。”看着容筱夏眼神渐渐变得温暖。“这幅画，是朕将你母后禁足的那一晚送的。”好像故意泼的冷水一样，容筱夏瞪着眼睛看着皇帝，脑子突然一片空白，眼前突然变黑，听到了一些声音：“夏儿......听话......听母后的话，母后不要你和策儿有多富贵，将来有多大的权势，母后要你们姐弟二人快快乐乐......你一定要护着你弟弟，你们才是最亲的人，你们要相互扶持......”心里面的伤痛瞬间袭来，容筱夏缓过神来，他的父皇脸色都白了扶着她：“夏儿！你怎么了？来人.....”“父皇......”容筱夏眼眶含泪，脑子里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涌出......
　　她的父皇蹲在她面前，扶着她双肩，眼眶里的红血丝混着眼泪，声音颤抖嘶哑着对她说：“夏儿，你冷静，冷静......相信父皇，父皇没有不要母后，父皇没有不要你和策儿......相信父皇，好不好......听话，听话好不好......你在行宫乖乖的，父皇会来接你回宫，也会让策儿回国的，我们一家人会团聚的。相信父皇......现在只是权宜之计......父皇没有变......”她散乱着头发，用哭红的眼睛看着她的父皇，发出“啊”“啊”的声音，声音细微却足以让人听着心碎。她从她父皇的怀里拿出了一个荷包，放在她父皇的眼前，苦笑着摇头，一直摇头，这是她母后绣的。她楚楚可怜的眼神突然变得冷漠，两只小手愤恨地扯坏了那个荷包，丝线也割破了她的手。她父皇看着撕碎的荷包，和她被扯破皮的手，心疼地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奋力挣开，受伤的手指着门口......
　　“姐姐！我不要走！！！父皇！母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小皇子容策，被一个将军抱着放到了马车上，长公主拼了命的跑到城门口：“啊！！”她想叫他弟弟的名字，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啊”声。守门的士兵都拦住长公主，不然她出来，不论她如何反抗都无济于事。直到马车越走越远......她跌倒在城门口，抬头看着星空痛哭流涕......
　　容筱夏这断断续续的记忆出现，让容筱夏痛苦的捂着脑袋。等她回过神来，她只看到皇帝坐在床头，满眼焦急，不停的叫着：“夏儿......”容筱夏看着父皇，幽幽地问：“我们一家人会团聚的，这话算数吗？”
　　“夏儿......你......”皇帝愣住了“算数。”
　　“都退下。”皇帝表情十分凝重对着下人吩咐道。
　　“记起了多少。”
　　“父皇认为呢？”容筱夏脑子十分混乱，看着眼前的父皇十分疲累，突然恢复的点点记忆加深了她内心的沉重感，好像一块巨石越变越大压在她的心口，眼眶的泪不听话的落下。皇帝看着她，久久不开口，最后只能叹一口气：“有些事，不能看表面。夏儿，朕是你的父皇，是父亲，更是皇啊。作为一国之主必须权衡利弊。这座皇城，困住了一个父亲，但困不住一个皇帝。有些事，其实你不必记得。你只需要知道，朕，只有一个妻。”
　　“今后的日子还长，朕只希望你能平安。”这句话出口容筱夏似乎看到了父皇眼底一闪而过的悲痛。
　　“儿臣不孝，忘记了与父皇和母后曾经的过去，甚至记不得母后的容颜。儿臣不想连最后的孝道都忘了。父皇，儿臣想去皇陵为母后守灵三年。”容筱夏掀开被褥下跪请愿。
　　皇帝蹙眉，转过头看了看那一幅墨竹画，沉声应道：“去吧。就住在灵安寺，顺便替朕照顾好你皇祖母。她老人家年岁也大了，替朕尽尽孝道。”
　　“儿臣遵旨，多谢父皇成全。”
　　三日后。
　　在城西北的小道上出现了一路人马缓缓而行，一阵琴音响起，引起了轿中人的注意。容筱夏掀开帘子，朝远处的竹林望去只见隐隐白衣。“颜星，去瞧瞧谁在弹琴。”
　　“是。”颜星向竹林走去，不一会儿带来两位女子。
　　“民女柳依，参见长公主殿下。”“民女采薇，参见长公主殿下。”两个姑娘都轻纱掩面，姿态窈窕地向容筱夏行礼。
　　“你二人的琴声不错。”抬手示意免礼。
　　“长公主谬赞，我们姐妹不过是在闲时娱乐罢了，不想打扰了长公主，还望长公主不要责怪。”其中一位姑娘微微作揖，小心翼翼答道。
　　容筱夏淡淡一笑，突然觉得这两人好熟悉：“很好听。不过本宫很是好奇，两位姑娘独自在竹林娱乐，难道不怕遇见危险吗？此处已是远离皇城有些偏远的地界了。”
　　两位姑娘终于抬起了头，但看眉眼便能知道是两位美人儿。容筱夏对上了这两人的眼睛，心头一惊，这种熟悉感十分浓，甚至比颜星和颜月还要亲近。“我们二人是来送友的，今日她便要离开皇城，故此等候。”
　　“千里送友，情谊颇深。”容筱夏心里十分羡慕，自她醒来，除了颜星和颜月侍奉左右，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更别提朋友了。“既如此，本宫便不打扰二位了。走吧。”
　　柳依和采薇乖乖退避一旁，齐声行礼：“恭送长公主殿下。”
　　走了一段距离，容筱夏把颜月和颜星叫到一旁：“你们见过刚才的两个姑娘吗？”
　　“殿下，奴婢们和您一样啊，自小生活在宫中，哪里见过其他人啊！”颜月一脸疑惑。颜星也点点头：“是啊，殿下。我们就在行宫和宫中待的时间久。不曾见过外人。”
　　“殿下，您怎么了。”
　　容筱夏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这时，容筱夏好像听到了刚才那两位姑娘的话：“来日方长，殿下，我们有缘自会再见。”她十分吃惊，掀开轿帘向远处望去。两位姑娘微微作揖，便立马消失不见，此刻竹林再次响起了琴声。容筱夏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发抖：“你们，可有听到什么......”
　　“殿下，只有琴声啊。您怎么了？”颜星一脸疑惑：“肯定是刚才的两位姑娘又在弹琴了吧。”“殿下，您怎么额角冒汗啊！脸色也发白，您哪儿不舒服吗？”颜月连忙给容筱夏擦汗，一脸担忧。
　　“没事，没事......”可能是我眼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