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旧党 先前那位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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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段晚韫终究还是赖不了床，自己缓缓从床上爬起来，看见身旁空空的也没在意，别人肯定有事情干嘛，自己随意梳洗了一下，还是用发绳高高扎起了及腰长发，挂号长刀瑞雪就跨出门外。
婚房在一个叫棠毓苑的小苑里，这个小苑就是夫妇二人的住所。段晚韫嫁进来头天就有人行刺，搞得侯府上下好生警觉，怕极了她这个夫人被别人劫走，可是夫人的身手大家心知肚明，也不好暗自再想些不吉利的事情，便兢兢业业地干自己的活，悄悄把此事放在心上。段晚韫起得向来很早，现在约莫是卯时，她闲不住就自己去晨跑，就当是逛逛侯府。
开平侯府很大，像棠毓苑这般的小苑有三四个，每个都是十几二十井这么大，还有一栋藏书楼，正统的府邸园林也有一个，还有一处庭院，像是正好用来习武锻炼的。段晚韫毕竟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是个路痴，跑了一两圈侯府就把整个侯府给摸清楚了，就当是熟悉熟悉地势，免得以后打架不知道怎么腾地方，天天在房顶也不是个办法。
段晚韫跑了好一会也没觉得累，因为原来都是绕着山脚不停跑一两个时辰的，现在只是觉得夏日初晨虽不如晌午那般燥热，却也让她出了一身汗。
段晚韫干脆在庭院练起了基本功。
她的刀之所以叫瑞雪，是因为此刀出手时有肃杀凄寒的气势。段晚韫用过很多刀，甚至也以剑为刀、以棍为刀过，什么兵器在她手里都能顺着兵器的意发挥出极致，每用一个新的兵器总能有新的招数蹦出她的脑子。以前第一次下山，刀在半途被别人劫走，随意在路上寻到一根粗木棍就当了趁手兵器。那时还小，歹人见她生得娇艳，想捉回去养着，将来拿去买了换个好价钱，谁知这棍棒使起刀法打得人无异于捉襟见肘，摸索出断魂刀的霸烈门路，还添了几分“武松打虎“的意味。每次接触新事物都对她有利无害，如鱼得水，让她在武学一道上有长足的进步。当然，段晚韫的天赋也功不可没。
光有天赋，不勤奋终究不会一劳永逸。
于此，这位尚且年少的女子才得以让江湖人交口称赞，为“梅花盟主“。
徐驰忙完大小事宜，正路过侯府庭院。
他抬眼望去，看见段晚韫穿着赭红色的衣裳，不梳发髻，随意把头发梳起一扎，未施粉黛，但唇色嫣红，脸颊也有剧烈活动过的浮红。少女身段纤细，没有丝毫病怏怏的姿态，身骨自然硬朗，看起来高挑出众。拿刀的手不停施展招式，衣襟闻风而动，衬得她肌肤白嫩。侧过去看，鼻梁高挺，青丝飘然，杏眼好似在发着光，眉毛自然浓密，倒是好一个俏佳人。
清风吹拂，少女的身材也尽入眼底。夏日炎炎，段晚韫选的衣服定是料子凉薄，这么一瞧，把她姣好的身姿也显现出来。段晚韫哪里懂这些？她只顾手上的刀法千变万化，不觉滴滴汗水从额角流到下巴，随后滴落在地面上，霎时就被晒干了。
段晚韫这才发现，徐驰站在一旁望着她不语。她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脸颊和耳尖又浮上一缕嫣红。
“你若是嫌我在此修炼碍事，那我去别处便是了。“段晚韫不大好意思，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徐驰反应过来自己盯着她看了许久，轻咳一下道：“你若是每日要修炼就在此处，不用另寻他处。先回一趟棠毓苑，本侯有事与你商议。”
段晚韫收刀，小跑过去跟上了徐驰的步伐。心里暗暗祈祷自己惹祸了责罚少一些，毕竟冲撞到他人了，是该赔罪的。
棠毓苑没有什么仆人，徐驰素来与孟钊他们这些习武的仆从往来，侯府的嬷嬷和侍女少之又少，见段晚韫嫁进来就随意点了几个来照料，谁知段晚韫实在是不习惯，又给打发走了，只剩侯府的几个侍卫留在棠毓苑。这会两人有事要谈，徐驰叫侍卫都退下，两人坐在书房里面面相觑。
徐驰道：“昨日夜里的刺客忠心耿耿，本侯用尽刑让他逼供也无济于事，想必背后之人必定不是个善茬，且不好对付。你刚刚入府就滋生行刺一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就等同于打圣上的脸，不给他面子。本侯先提醒你一番，近日行事多加小心。“
段晚韫不大敢看徐迟的眼睛说话。常言道，同人对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但是段晚韫提着刀的时候十分有底气，每次同他人说话都是盯着别人眼睛一下，和人对视了再匆匆避开，总归是害怕。到了徐驰跟前连看眼睛都不敢了，她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惧意，现下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耳朵还是专心听。
虽然性子比较潇洒，不计较事情，段晚韫还是听出了徐驰的疏离和客气。她没好再说什么，随口问了一句：“侯爷打算怎么应对？“
徐驰料到她会这么问，又突然反问她。
到底不是大多数女子都有这般阔达的胸襟，他也想看看她的意见。
段晚韫聪慧，她知道徐驰有自己的打算，道：“侯爷如此问我，想必是有了决策。我只想知道此事是否事关重大，还须再度定夺。“
“告诉你也无妨，“徐驰虽然还是很冷淡，心里慢慢把段晚韫划为自己人，因为段晚韫也没什么权势好记挂的，”我和岳父前些日子摸索出了一点风声，说是前朝旧党准备收复山河，现下也有官员加入了旧党的派别，今后不斩草除根要留下大患。圣上畏惧我侯府权势大，命岳父暗中观察本侯的动静，谁知岳父早早坦白，且知我并无争夺权势之意，我们二人倒是顺藤摸瓜查出了旧党的风声，近日本侯准备去杭州查一查此事，本侯与圣上在演一出大戏叫旧党中人好生看着，方便本侯将其捉拿。“
段晚韫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早就知道爷爷帮皇府出去前朝大患，谁知蛰伏了这么多年还是等不及动手，再想到爷爷说前朝旧事，百姓民不聊生，四处战乱闹得惨绝人寰，根本就是乱世无疑。若不是爷爷有一身的功夫，哪里能在乱世贼臣中活到现在？
想到国邦的安居乐业，段晚韫道：“我能做什么？”
徐驰知道段晚韫心思虽然单纯，但也是爱国之人，想必明白前朝那些破事，不愿百姓再次受苦，加入了自己的阵营，像是得了一名大将一般心情大好，对段晚韫答道：“过两日便前去杭州，届时本侯再见机行事。先前派的刺客估计是为了给本侯下马威，叫本侯休要不识好歹掺和旧党的事，谁知夫人身手矫健，让他人失算了。”
段晚韫脸皮薄，被夸了心里跟抹了蜜似的甜，到嘴边也就嘿嘿一笑：“哪里哪里，我也就打打小官小吏和刺客，真正的高手还未交手过，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水平的。如果我有什么能帮忙的，你只管说就是了。”而后爽朗一笑。
徐驰瞧她这么信任自己，知道她不会当什么探子潜伏在侯府，也就放心了。
两日后，徐驰和段晚韫动身前往杭州。跟随的有孟钊和几个侯爷的亲信，都是忠心又机敏的人，也都有武功防身，他们备了一辆马车，段晚韫临行前看着这些侍从不停地往车上搬东西，默默提了一嘴：“这么多东西要带，多准备一辆马车不行？”
“就照夫人意思办。”徐驰站在一旁冷不丁冒出一句。
段晚韫没发现徐驰在她旁边，刚才那一句话把她吓个半死，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徐驰在旁边尽收眼底，想了想先前她面对自己的反应，不觉感叹：
本侯这么可怕？
一路舟车劳顿，段晚韫与徐驰同坐一车，而另一车尽是要带去的物品。段晚韫在外依然是手握长刀方便随时拔刀应对变故，可路途比她想得要安稳得多——唯一不安稳的就是浅睡时马车走过坑洼路段总要敲对马车的某个地方，或者是震得头慢慢滑下来一顿把她惊醒。徐驰本来手持兵书兴致勃勃地阅读，谁知不时向段晚韫看去，她嗜睡，有时吃痛被敲自己苦着脸揉揉头，有时头一顿一顿的睡不安稳，睡得正香还会从嘴角淌出口水，半睡半醒总要胡乱擦一下嘴角的口水再昏昏睡去，结果重又淌出。
徐驰看着，好不惬意，眼角不觉带着浅浅的笑意，只觉得面前的人可爱。又突然窥见自己心思，暗自镇静下来。
赶路期间也有侍卫询问段晚韫是不是有什么病症，段晚韫给他们一一查看以后，侍卫们豁然开朗：原来夫人不仅是女中豪杰，还是个小瞌睡虫，悄悄笑话了几句，看见段晚韫红着脸瞪他们，又看见自家侯爷满眼冷意督着他们，都闭上了嘴没敢再提。
段晚韫自己又小声嘀咕：“睡觉有什么不好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那睡觉也是休养生息，瞌睡虫有没有人权！”说完瘫倒在座位上叹了口气。
徐驰尽收眼底，越发觉得这姑娘好玩。
习武多年，又发现是个真性情的姑娘，脑袋还十分聪慧，一点就通，也与寻常人开的起玩笑，有自己的小缺点会想遮掩一下，脸皮还特别薄，动不动脸红耳尖红，瞧着倒是讨人喜欢。
徐驰这几日心里头这样的心思越来越多，像有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味。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旧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