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珍宝》乍暖忽冷

8、国王与王后-4

　　术士憎恶着王室。
　　查理斯的母亲，已经逝世的先王后，是被术士的贵族父亲收养的女孩。也就是说，并不是一位贵族。可是老国王非常喜欢她，为了给她一个高贵的出身，要求他们一家将养女认为亲女，记在族谱上。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即将定下共度余生的婚约，却因为那个虚伪好色的国王，毁掉了一切。我要诅咒王室，可她还在、还在那个肮脏的宫廷里，郁郁寡欢。这么多年，我都在隐忍着、等待着。”
　　术士脱掉了那一身宽大的黑斗篷，露出了真实面容。竟然是十多年前失踪的德拉曼公爵。
　　“得知她的死讯，我的心也跟着死去了。可我的灵魂和□□还因为恨意活着。查理斯，对你我真是矛盾！你是她唯一的子嗣，那么像她，一样的灰色眼眸，一样的亚麻色头发，为什么你要流着那一半肮脏的血呢？”术士彷佛对着查理斯说话，也好像只是在喃喃自语着。
　　“我已经复仇，那个承继你血液的孩子，我换走了他的肮脏之血，换上了她母亲的纯净鲜血。不会错的，他是预言中的那个孩子，他将颠覆这个虚伪的王室。”
　　德拉曼闭上了眼，脚下的法阵也显出了诡异的光。“主啊！我被困在这恶劣的俗世多年，一直虔心祈祷能再见她一面。我将去往地狱的那一侧，替她忏悔那年少无知时的失约。主，我的父。”他带着平和的表情，一点一点消失在烈火里。
　　娜莎松开了手中滴血的长剑，面无血色看着失神的查理斯。查理斯直愣愣地看着术士、德拉曼公爵、他以为失踪了的舅舅，在烈火中平静的表情。胃里忍不住有一种恶心的感觉。原来母后不爱父王吗？他所向往的、所信奉的、所坚持的，在别人看来，是否十分可笑？他不是被期待诞生的孩子吧。
　　娜莎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颤抖”查理、查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她惶然地问她最信赖的依靠：“求你、查理、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宝贝、我们的长子，不是生下来就夭折了吗？”
　　看着查理斯空洞茫然的样子，娜莎捂着脸跌坐在了地上，长剑上的血染上了她的裙摆。她绝望地恢复了沉默，她想像个泼妇一样嚎叫、想无所顾忌地痛哭，可是她已经没有了那个资格。她以为她失去了一个孩子，但实际上，她失去的更多。她只是初为人母，她还欠缺很多，她不够成熟。宫廷里的流言她听过，但是为了她的家人们，她不在乎被指责。
　　被烈火烧灼的德拉曼看着崩溃的娜莎，平静里压抑着悲伤。“这是我的罪，主见证了。我伤害了一位母亲，一位同她一样可悲的女人。我坦然接受我的罪孽，我接受这个母亲对我的所有责难，我的父，我将彻底背离天堂，我将身向她所在的地狱，无论芳草萋萋，还是磺烟刺鼻。”
　　娜莎看着他，手握住了剑柄，紧紧的，她的脑子一片乱麻，又觉得非常平静。“查理，我失态了。”怎样的仇恨让一位柔弱的小女孩手染鲜血？杀子之仇。
　　娜莎被德拉曼身体里溅出的血染红了衣裙，却只是平静地松开握紧剑柄地双手，转身离开。
　　她颤抖着爬上了马，脊背挺得直直的，仿佛一位打了胜仗的将军，也好像一个在无人处自娱自乐的小丑。
　　查理斯看着眼前这荒诞的场景，双膝跪地，他的妻子、孩子，一一离他而去。

作者有话说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