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逍遥》CO织海

2、第 2 章

　　齐欣的声音在空荡而又黑暗的空间里徘徊，久久无人应答。此时，齐欣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他很后悔自己问出这种问题。

　　“有的，有的。”许久之后，老妪如砂纸般粗糙的声音悠悠传来，“以后就在这住下吧。”老妪很淡然。

　　“诶？”齐欣脑袋短暂的空白了一段时间，像是断了片一样。
　　“她刚刚说什么？”
　　“有的，有的。”
　　“修士？”
　　“修士!”
　　“会不会是其他概念？”齐欣瞬间冷静下来，如此怀疑。就在此刻——
　　“修士夺天地造化为己用，由生起灵，向天问命，你所说的修士，大致如此。”

　　齐欣睁着眼，一件短袖，赤着脚，躺在木板上，望着木头顶发呆。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但是他丝毫不在乎。至今为止，他只能确认一件事情——他确实是死了。他又一次回忆起如梦般的场景，车祸，救护车，还有，那应该是火化吧。

　　自己在“前世”——暂且这么称呼吧，自己在前世已经没有意义了，那里的人会渐渐的忘了自己，在什么闲聊中再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砸吧砸吧嘴，摇摇头，只道几声：“可惜，可惜~”。

　　当然这只是别人怎么样。自己呢？自己也不能回去了，什么游戏手机电脑还是小事情，自己完完全全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陌生”二字不仅仅包含人际，地域，齐欣只觉得自己先是掉进了冰窖，一股为自己而生的悲凉感蔓延，而后又觉得一座大山向自己直直的压过来，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想不到啊想不到，如此玄幻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这是中了什么邪，又是造了什么福，才能遇见这等事情？

　　事情发生太多太多，以至于他还无法完全接受，到现在为止，恍惚之间他还总有种莫名的感觉，仿佛眼前一切只是泡沫，自己还在那所中学上课，等到他回去的时候桌子上还摆着几张同桌为他收拾的几张试卷，问他这几天去哪里了。可是回过神来，木制的屋子，昏暗的光线，在光线里飞扬的尘土都给他无比的真实感，他只得叹口气，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来生活。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有几道划痕和几点血痂，原本这里应该是一道恐怖的创口，血肉淋漓，他又突然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来日方长嘛。想到此处，略微释然。

　　“吱呀~”门开了，进来的是刚才的老妪，齐欣对她其实不无感激之情。而随后却是那养畜生的大汉，他恭恭敬敬地跟在老妪身后，手里端着一碗雾腾腾的汤。老妪在房内站定，用嘴努了一下齐欣，大汉脸上立即露出讨好般勉强的笑容：“好好好！”

　　那大汉把汤端来，递到齐欣身前，齐欣抬头，只见大汉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再加上那一圈胡子，确实有些搞笑。

　　还沉浸在感伤中的齐欣怎么喝的下这养畜生的畜生端过来的东西，要不是这畜生，自己没准早跑进了村庄，又没准会少遭点罪。当然，齐欣再怎么有意见，也不是那种血海深仇，他抬头的时候突然感觉老妪那隐藏在黄布帽子之下的眼睛应该在的看着自己，也就不再造作，端起汤，犹豫了一下，小小的抿了一口。味道不错，很鲜，碗底有几块煮的熟烂了的肉块。

　　“小兄弟，俺是粗人，这礼节啊，有时候不怎么周到，诶~嘿嘿……”说到这，大汉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两只手不知道怎么放，搓来搓去，“这以后啊，你就住这了，啊~有啥事儿啊，尽管吩咐！我还有点事，你啊好好歇歇，养好身子！”大汉转过身去，脑袋却还扭在这边，笑得灿烂，带上门出去了。

　　房里只剩下老妪和齐欣，齐欣捉摸着怎么也要跟老妪说声谢谢，正纠结着如何开口。

　　“你听得懂小九子讲话？”不见老妪动嘴，却有声至，恍惚间，齐欣忘了她说的是普通话还是所谓的“方言”。

　　“啊，啊？听得懂，听得懂，那个~刚才……”

　　“这人刚落地的时候咿咿呀呀，还没学会走路就先会说话，你既然入了乡，就要随俗。”没等齐欣说话，老妪便先有声音传来，那语气悠长苍老，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虽然有命令似的压迫感，但却让人不容拒绝。

　　“刚才那迷魂汤，下药猛了点，我施法的时候还有剩。”老妪又开口，“中了这法，畜生就能通灵了，人讲话的时候，它就能听得懂，小九子后面跟着的几条畜生就是这么来的。多说无益，先把这碗汤喝了，之后你可以随便逛逛。”说完，老妪也颤巍巍地走了出去。跨门槛的时候着实让齐欣紧张了一番——先是缓缓挪步到门槛前，再用左手扶住木墙，定了一会，缓缓抬起右脚迈过去，落地的时候有点不稳，整个人晃了几下，随后再迈动左脚。这个时候，齐欣齐欣刚想做起来，见老妪摆摆手，终于是站定在门外，摇摇晃晃走开了。

　　“……畜生通灵这不指我是畜生吗”齐欣自然懂得小九子就是那大汉了。

　　齐欣开始细细琢磨：“自己听得懂那老妪的话自然就是这所谓迷魂汤的作用了，还真是不得了的东西，自动翻译啊！”

　　站在门口，齐欣深深吸了一口气，先不管什么了，一脚迈出了真正的第一脚。

　　“这可不是什么异世界，这是我所处的世界……我所在的地方。”他突然这样感慨。

　　正是晌午，并非想象的阳光明媚，今天是多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意识多久。

　　出门门口对着另一间小木屋门口，看样子也就教室那么大。此时，一名妇女正在门口晾着兽皮衣服，见齐欣出来，笑得灿烂：“随便逛逛！”

　　说来也奇怪，每个发音都记得很清楚，而且都知道意思，这些东西仿佛会自己钻进自己的脑子里！这不禁让齐欣感慨，要是在高中的时候能有这迷魂汤搞一碗来尝尝，那学习岂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可惜再怎么样自己还是死了，成绩再好又有什么用呢？”他又止不住开始往这边想，定过神来，向着这位婶子笑了笑，兀自一人转身走开了。

　　齐欣开始在村庄里晃悠起来，出门左拐，正可以看到巍峨的大山在远方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纱，但那排山倒海之势在这也可以深切的感受到。

　　走了没几步，一阵阵规律的沙沙声传入耳内。循声再右拐，只见一根芦柴棒子骑跨在一条木凳一段，另一端置放着一条乌黑的磨刀石，身旁置有一木桶，原来是这人正在磨一把柴刀，此人赤膊上身，为独眼狼，左眼用什么皮子包着，还有一根长长的伤疤爬在右脸上，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随着皮肤一起暗淡了下去。

　　齐欣远远的看着。那人磨了一阵子，把刀扬起来，刀锋对着自己，用仅有的一只眼睛比了比，又用手指拭了拭口子，换了个面，把刀斜按在磨刀石上，左手一勾，浇了把水上来，然后就是沙沙的磨刀声了。

　　不知不觉，齐欣定在那有些阵子了，那人拭了一下刀口，点点头，开始拾掇起东西。齐欣也看饱了，欲抬腿便走。

　　“你过来。”那独眼汉突然开口，齐欣扭头，只见那人捏着刀背，望着自己。

　　“诶？我吗？”齐欣狐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独眼汉没说话，打量了一下齐欣，往屋里走去了。齐欣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一进门，齐欣便微微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柴火香味。这种味道在齐欣记忆里只有寒冬之际才可以回味，起火取暖的时候，烧的如果是柴而不是碳，取完暖手上就会有一股异香。此刻屋子里游荡的这种若有若无的味道让齐欣莫名心安。

　　入门才发现，这独眼汉大致是个铁匠，进屋便是一地的零零碎碎的铁块啊铁片啊这些东西。这屋子比较小，墙上不知道是不是熏的，乌黑乌黑的，挂着好些铁器，大都是刀。在正门口有一个黄土垒起来的台子，估计是打铁用的。

　　“会用刀吗？”独眼汉开口，“小胳膊细腿的。”

　　“没怎么用过。”齐欣摇摇头。

　　“用过枪吗？剑呢？”

　　齐欣呆了呆，还是摇摇头：“没用过。”

　　“呵！”没想到这老汉突然嘲讽似笑了一声，转身去，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木头箱子。

　　打开箱子还是一层毛茸茸的皮，掀开皮来，下边放着一把大概二十厘米长的小弯刀，此刀有些许独特，黑木柄，白刀逐渐过渡到靛蓝色的刀刃，刀身还有一根凹槽，想必应该是什么血槽了吧。齐欣见过的刀具里，这把刀在颜值上绝对排得上号，那蓝色的刀刃实在是好看，乍一看有种青花瓷般的明净，让齐欣一度怀疑这是不是金属材质。刀旁有一刀鞘，这刀鞘就没那么好看了，看上去乌黑乌黑，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拿着。”那独眼汉握住刀身，把刀柄递了过来。齐欣接住，刀柄握起来很抓手，掂量了一下，心中一惊，这材质密度可真是不轻，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明天跟我去砍柴。”正当齐欣在细细端详手中的刀，独眼汉突然这么来了一句。齐欣能怎么办呢？只好哦哦的答应了下来。

　　“我还要干活，你该干嘛干嘛吧。”

　　被独眼狼送客后，齐欣出门，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刀，一把把刀揣进校服裤子里，没办法，没地方放了。

　　没走几步，齐欣发现自己已经是村子最外边了，前方百米处便是无尽的莽林。旁边有个女人正蹲在地窖边上，一边把地窖里的人递过来的东西摆好，嘴巴里一边叽叽喳喳。齐欣本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癖好，但这什么通灵之术实属让齐欣惊奇，于是乎他装作看风景的模样，却是竖起耳朵听着对话。

　　“这一年六季啊，实属这生季祸患最多，哎，你看去年~”那妇女叹了口气，准备说下去，却被地窖里的人出声喝止：“唉！那事可莫提了！”齐欣一呆：这什么通灵之术也有时候不能完全把对面的意思传达过来的时候嘛，还一年六季，话说那不能提的事情是啥？

　　齐欣摇摇头，移步走开了，途中他还看到了一个牛棚，那牛可真是壮硕，比他看到过的以前农村耕田的最壮的水牛还要大一圈。这牛鼻子被一根泛黄的骨头拴着，正伏在稻草窝上悠哉游哉嚼着嘴巴。

　　齐欣一路走来，还没看到一个真正比较特别的房子，整个村也就那灰砖房子比较特殊了，想来那老妪一定在那里？齐欣想过去转转。

　　那灰砖房离自己出来的木房子不远，灰砖房其实外观非常简陋，简直就是一火柴盒上面铺了一层枯黄的草而已，但是在一堆矮矮的木头矮屋子前也还可以了。

　　但当齐欣一转角，却呆住了：前边那八条畜生居然正都窝在门口，有卧假寐有立观察有撒着悠闲的爪子闲逛，如果只是一堆普通的狗还好，这八条披着灰色毛皮的畜生个个大的吓人，望去门口一片空地都给沾满了。

　　齐欣一出现，立在那里的狼马上就发现了他，抖了抖耳朵。齐欣不敢上前，脖子上的划痕还没好，而造成伤口的元凶正趴在地上假寐。

　　“躲！？放屁！老子养的那八条是吃屎的？”齐欣还想绕走来着，却听见一声咆哮几近把那茅草顶都要掀起来了，齐欣咬咬牙，如果没记错，这可就是那小九子的声音了。紧跟着另外一人似在劝他，声音稍微低了一点：“老九！可不要不识好歹，现在可不是撒泼的时候了！”

　　“什么情况？”齐欣还想往下面听，却没了声音。

　　不知为何，齐欣突然心中有点沉重，也许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风暴就要来了？

　　齐欣决定去那条小溪看看。溪旁已经有几个男男女女在忙活，齐欣站在鹅卵石裸露的岸边看着，溪水刚没到小腿肚，清澈见底，河床是各色大小各异的鹅卵石。几个男人站在岸边，弓着腰，在木桶子里捣着什么东西，干的热火朝天，岸边不断传来咚咚的声响。几个女人站在水里边，手里拿着什么渣状的东西往溪水里撒，很快下游水里边都飘着这种渣滓。下游一处水势放缓的地方被围了起来，只流得水过去，神奇的是，那里居然能看到一条条鱼翻了肚皮浮了起来，一男一女正拿着皮带子捞鱼。看来那渣滓是什么迷药了。

　　逛遍了村子，哪里都有人，齐欣甚是无聊，干脆拔了根草，坐在地上发起呆来

　　嘴里叼着草，坐了一会，天色渐晚，这是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个黄昏，但很不巧，大山挡住了所有的晚霞，只能看见草坡之上夜幕侵袭而来。兀的天空一点极亮的星星缀在那，齐欣微微吃惊：这世界也是有星星的吗？

　　那可是北极星？

　　水里的男女收拾家伙，把浸在水里的鱼袋子扛在肩上，要回村了。其中一人走过来，招呼自己：“走，去填肚子。”

　　等到吃的时候齐欣才直到为什么不叫“吃饭”了，根本没有米饭，全都是肉类和果子。吃饭的时候全村人居然是在一起吃的，就在灰砖屋子边上架起火来，一把一把的大肉块直接在上了料就往火里边烤。齐欣人生地不熟，也就不敢多说话，自顾自的吃着肉，原本他以为这种“篝火晚会”会很热闹，可惜大家都只顾吃东西，只听见火苗呼呼的往上窜。这果子齐欣以前从没吃过，跟梨一样脆脆的，但是却不甜，嚼着没味道，那肉却是有一番风味，有碳烤的独特香气，虽然上面粘了一点炭灰，齐欣也不好造作。

　　这里可没有什么夜生活，吃完饭，熄了火，各位就会自个的小屋子去了，不过有三个人在火堆里起了火把，应该是要守夜。

　　自个当然是去睡觉了。他还是睡在今天早上起床的地方，没有被子，只有一件校服，睡得还是木板子，没枕头。本就及其不习惯，这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在木板上翻身，翻的木板噗通响。

　　睡不着……

　　就在此时，齐欣又想起来独眼汉让自己去砍柴的事情，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是几点钟去，他也没看到类似时钟的东西。他又不想被挂上不守时的名头，更是担忧能不能按时起来了。

　　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