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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贵胄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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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4日至6日期间,四候儿孙会奉诏陆续到达城外驿站。因边疆幅员辽阔,侯爷定居要塞,儿子们成年后都各有封地,城池多少和繁华程度,自然也遵循嫡庶有别的惯例。因此,即使是一家人,基本也是分散各地,在城外驿站聚齐以后,由专人办理通行证入城指引至桃林驿馆。这专人便是通行官,霸都以外武将日常都坐镇辖区,不能擅离辖区,奉诏入京述职都会带兵随行保证自身安全,但为了保证皇城安全必须加强防守。为防止有人浑水摸鱼,易容假扮,君主会颁发入京诏书送至每位手上,一为入关之用,保其通行顺畅,二为证明身份!诏书布料昂贵,花纹复杂,且上面写明了时间地点和受诏人姓名性别,加盖国玺,不可做二次用,所以仿造难度极大。收齐诏书后,由专人带入城中的监察令处,由监察令核实后签批入城函,再凭此去护城禁卫军统领处拿入城令牌,凭此两物方可带兵入城,缺一不可,审核严格,过程复杂。四候后人约二十余人,每家聚齐后入城也是为了提高效率。免得通行官跑断腿。官位不高作用却很大,既能阻兵将于城外,又为他们解决了不了解流程和地点的困扰。再者,一大帮人风风火火入城,百姓看见四方朝拜,也显得君上脸上有光,若是淅淅沥沥的一个个来,气势上就折了大半!入城后通行官仍要全程陪同直至桃林,找到后勤司长,引其拜见诸位贵胄后,再递交入住名录,工作才算是移交完整。这个城内的陪同过程,还有一个小作用,便是防止有人乱窜,虽说是进京游玩,不限制人身自由,但总不能还没到桃林参会便把人弄丢了,所以,通行官也有防止哪位调皮的贵人乱跑惹事作用。
王侯贵胄承圣恩,高头大马进城门。
却嫌香车娇辇软,千里铁骑入中原。
说的便是四侯儿孙们入城时的盛况,个个英姿飒爽,意气风发,骑着高头大马,整齐划一徐徐前进,身后是装备严整,训练有素的亲兵方阵;连脚步声都出奇的一致!本来路途遥远,可以乘坐专用娇辇入京,但是四大战神的后代,怎么能这点苦都受不了,若是谁乘轿入京被发现了,岂不是要被平民百姓拿来做饭后谈资?被侯爷知道自己丢家族脸面了,一顿打是跑不了的,虽说四候来往甚少,但攀比之心也是有的。此次进京,代表的更是一方军士的脸面啊!身为武将后代,都是棍棒底下成长,谁没挨过打?无非多少不同罢了。倒也不怕挨揍,怕就怕回去后,大家都用异样眼光看你,觉得你是孬种,这谁受得了?所以宁愿屁股颠烂,也得挺直腰杆雄赳赳气昂昂的去面圣!好在入住桃林驿馆后尚有几日休整时间。
正门入城一条街,左右侧都是茶楼酒肆客栈,供出入来往的人歇脚打尖的,一片繁荣景象,因为是“门面房”,所以建筑十分高大宽敞,家家都是类似的格局,整齐划一,煞是好看。门前几根粗壮的支柱,好似守卫兵一样庄严气派,清一色的大红色门窗,十分喜庆。宽大的匾额写着店名,字体浑厚有力的、清秀的、粗犷豪迈的~与屋内装修风格和营业类别似乎有点相呼应的意思。往上看是正中间是雕栏画栋的观景阳台,不宽却挺长的,大约能容纳二十余人,似乎是特意为看客而设计的。阳台并不是露天的,人多的时候添几张桌子完全可以。阳台左右应该是高档厢房,因为窗户都擦得一尘不染,格外明亮。若非达官显贵或有钱人的客人,哪里会这么讲究周到。屋檐微微起翘,仰视屋檐,角椽展开犹如鸟翅,正欲高飞;天子脚下,果然气度非凡。
4号开始,这条街上的“观景台”已经完全占领了,莫不眼巴巴的望着,好一睹风姿。更有甚者发起赌局,赌谁家第一个入城,赌谁又会是最后一个,不过大部分人会赌南候家,南疆离霸都最近,往年也大多也是第一个到来。赌各家贡品为何?这些自然是从小道消息打听来的,综合各种零散信息,加以揣摩分析,一个个津津乐道,凯凯而谈。和赌局挂钩后,这贵胄进京的景象格外引人注目,都想趁机发一笔小财,顺便炫耀一下自己的分析能力。和平年代,百姓的娱乐生活也丰富起来。
4号上午,天刚大亮,便听见城门外不远处传来铜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如此有节奏的敲打,那不正是迎接贵胄,告诉城内人、车马赶紧让路的标志么!霎时间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左右分散开来自觉让路,阳台上的人也都站起来,一个个伸着头撑着扶手往城门看,生怕被挤的掉下去!“不愧是战神后代,起的这么早,能吃苦”,“幸亏我来得早,不然就错过了呀”,“是谁?是谁?是哪家的?天保佑我可不能亏本啊”,“真讨厌,怎么全都穿如此艳丽的衣服,夺了我的光彩,这帮庸脂俗粉~”
先入眼帘的,是四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左手拿锣右手拿鼓槌的护卫兵,自入城门开始,每敲打一次铜锣后,便异口同声的大声喊出来者何人进京面圣已谢陛下恩典~其后是通行官,那身行头多少年没变过,然后再是四十个派来保护和运送贡品的官兵,会在桃林与皇宫的分叉路口,带着贡品直接入宫,免的多生枝节。以上这帮人是原本就在霸都当值的,后面跟着的,才是贵胄队伍!整个面圣队伍加起来约一两百多人,浩浩荡荡的,甚是壮观。
武旸(yang,旸谷,太阳升起的地方)是北候嫡长子,年纪三十出头,已有婚配,不过夫人有孕在身不用入京。其正室夫人便是当今皇后的侄女,朝阳郡主,因为名字都有个阳字,年纪性格也相差不大,皇后便开玩笑的说真般配,哪成想君上就赐婚了。北候另外两个儿子分别是次子武洧(you,多产鱼米,鱼米之乡的意思):年二十五,来年成婚。幺儿武靖(和平安宁之意),刚及弱冠,尚未婚配。北候嫡子也就这么三位了,长子有军功在身,四五年前就封了将军,同时也是侯位继承人。
“忠北候之子武旸率众将士进京面圣已谢陛下恩典”~今年第一位进京的是北候家的,这北疆是距离霸都第二近的疆域,早些来也是意料之中。只是值得讨论的,是这黛色战袍,黛色就是青黑色,和东侯家的墨青色有些相似,若放一起对比差距还是很大的,黛色是黑中带绿,墨青色是绿中偏黑,但远看还真相似的很!只见最前端的两面偌大的军旗、三位公子前襟、贡品箱盖全是灵兽玄武,黑压压的一票人马,在春日里也显得有些沉重,三位公子个个板着脸,表情冷峻,更让人顿觉庄严肃穆,不好亲近。
要说起这家徽,也是一段佳话,开国皇帝御风襄南尚武,登基后,便赐四候家徽,东西南北四候分别以螣蛇、白虎、朱雀、玄武为家徽,并且也同时赐了姓,所以现在四候分别是忠东候佘家、忠南候朱家、忠西候白家、忠北候武家,家徽是全天下独一份的!除四候家族及其将士外,任何人或组织不可使用,包括诸位朝堂上的王爷!否则按对襄南帝大不敬处置。这是襄南帝对跟随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的最高敬意。此外,还命人特制了四色战袍:墨青色、铁锈红色、羽白色、黛色。早年并没有设立四候常驻边疆,那时襄南帝率部下南征北战,军队也没有如今的规模,年年征战,根本没有时间进行详细的级别和兵种划分,军营里人多马多事多,为方便管理,特命人制定四色战袍,命四大主将手下的兵,也配同色铠甲,以此区分,流传至今。
5号上午,又是大清早的,还是一样的铜锣和喊话声,东侯家的队伍也来了,人马比北候多不少,东侯育有两子三女,多了两个人,也就多了四十兵将。东侯年逾五十,虽是一向风流,膝下却只有两个嫡子,人丁略显单薄,不过这侯爷夫人也是温柔大度,便一口气给侯爷纳了四五房妾室,想着多生几个儿子戍边也好。
东侯家的两位公子,大公子已过了而立之年,小公子年约二十二三。东侯年纪最大,年少成亲,儿女岁数自然也不小了,除了幺女佘菁(jīng,美好华丽,如水草婀娜窈窕之意)年十八尚未婚配外,其余四位估计孩子都有了。虽如此,长子佘婵和次子佘蛟,仍像女子一样眼含秋波在人群中搜罗着美女,时不时挥手跟百姓打招呼,反倒赢得欢呼声一片,尤其是那些穿戴妖娆待字闺中中的姑娘小姐们,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扯着嗓子呐喊,手帕鲜花折扇直挥,绞尽脑汁拼尽全力也要引起注意,好跟了贵公子们做妾赚个衣食无忧。跟北候家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家风如此,难怪儿孙名字都离不开莺莺燕燕的。
东侯一行,着墨青色外袍,不过与北候不同的是,北候家的主子和将士衣物颜色完全一致,东侯家的将士,甲胄里穿的是更淡一点,嫩一点的绿,没有墨绿来的沉稳大气。听闻东侯家最重颜面,想必是为了凸显主人风度,特意与下人区分开来。贡品也是琳琅满目,一股子土豪气息。不过当今的皇后也是出身东侯一脉,是东侯的亲妹妹,财政和兵力上也都给予了君上众多支持,因此深受君上优待。
当天下午末时,白素白朴两姐弟也是风尘仆仆的赶来了,西疆位远偏僻,山川林立,本就不利于耕种,再加上时常有山贼出没,大型商队也是避而远之,因此经济状况也是最差的。虽是赋税最轻的辖区,但边防将士十几万人,日常开销巨大,又需要储存实力以备不时之需,因此军务上一半靠朝廷拨款。历代西候也是勤俭刻苦,质朴本分,凡其儿孙,不论嫡庶,从小就要和百姓将士一起参与耕种,一蔬一饭当知来之不易。连夜也要入城,估计也是心疼贡品怕出了意外吧。两姐弟身上倒有三分书卷秀气,入城排场目前是最小的,正襟危坐在马上,脸上却是内敛、温和的模样,像饮泉止渴,似初春暖阳,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尤其这白素,年芳二十三四,既无婚配,又有贤名在外,最是和气不过的了,深受西疆百姓拥戴。体型清瘦,五官小巧秀丽,气质自带五分娇艳,三分书香,两分坚毅,追求者众多!呐喊声中大多都是她的爱慕者。白朴风头虽不如姐姐,但好在皮肤白皙,十分俊俏,儒雅有余,安静的坐在马背上,款款而行,一袭羽白战袍上用金线勾勒出白虎轮廓,黑线画眉眼四肢,整体简约灵动,弥补了几分霸气。白朴这款气质在众位公子中也是独一无二的,不光少女喜欢,“岳母们”也喜欢,将其作为择婿标准。其实这西候还有一幼子,年仅七八,年纪尚轻眼光长远的夫人们,也盯着小公子呢,怎么样也差不到哪去,长大了又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呢!
目送完这三波,天色已完,城门即将落锁,看来南候家的明天才能来。当天晚上,一大波人气的拍腿,“这南疆明明是离霸都最近的,往年也是第一个入京,怎的今年反倒是最后一个了?莫不是出事了?”,“哪能啊,南候家的最是精研武艺兵法,路途再远也不会出什么事的,谁能打得过他们呐,再说打得过也算计不过啊”,“而且也没听闻路上有事发生啊,三位公子封地紧靠侯爷,离霸都也都近,消息应该不会有误”,“这三条路上商队来往频繁,听说早就见到三位公子出发过来了,难不成是在驿站休息?可是也没见通行官出入城啊”~
茶楼酒肆赌场,看客们头头是道的分析,押南候第一个入城的人可不少,全都亏了,一个个垂头丧气,楞是想不出原因,相约次日天一亮就得出来“占位置”守着,仔细观察观察,非得找出原因不可!赌徒们不服输的气势尽显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