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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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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见一直是这个陌生的叔叔照顾自己,礼貌的道谢:“谢谢叔叔。”又看了眼叔叔身上穿的白大褂,便问道,“叔叔也是医生吗?”
蒋易安亲手照顾着儿子,心里简直幸福的要死,回答问题时语态轻柔极了,“是啊。你喜欢医生吗?”
小野犹豫了一下,中规中矩的说:“医生会给我打针,我怕。”
蒋易安笑着说:“不是每个医生都给病人打针的。”
“是吗?那叔叔不给病人打针吗?那是干什么的?”
对于这个问题,蒋易安语塞,他总不能告诉儿子自己是专门给病人开膛破肚做手术的吧!拿手术刀可比打针吓人多了,这么说会吓到儿子的。
他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蒋易安反问道:“那小野长大以后想当医生吗?”
小野想了想,点头:“妈妈说当医生很帅气,让我长大也当医生。”
蒋易高兴的看了眼坐在床对面的冯贞,眼皱纹都笑出来了。
冯贞没理他,直接低下头。
当年蒋易安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这间寝室冯贞以前经常来,就对面小野坐的那张床铺,蒋易安经常把她压在身下亲吻,有一回还遇到了别的医生进门,吓的冯贞当时就把脑袋埋在了蒋易安的怀里。
脑子里突然想到往事,感叹时间的流逝,两人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这时突然有人敲了敲门,紧接着推门而进,一个长相喜人的大男生穿着白大褂进了屋子,冯贞不认识他,猜测应该是新来的实习生。
钱途一进屋就走到蒋易安面前,看了眼小野,笑着对蒋易安说:“二师傅,听值班的小护士说,你带了儿子过来,我还不信,二师傅刚刚从国外回来,上哪生儿子去啊,可是这孩子一看就是你儿子。二师傅,你就没有什么解释的吗?”
自从钱途的带教于副主任让他好好跟海归博士学习学习,钱途就黑上蒋易安了,每天像个花蝴蝶一样围在蒋易安身边转,还拜了蒋易安为二师傅。
蒋易安是个好脾气的,钱途愿意学,他就愿意教,只是这声“二师傅”他很不受用。
蒋易安看着笑嘻嘻的钱途,反问道:“我的家事要跟你解释什么?”
钱途“唉”了一声,垮下脸来,“二师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都结婚了,怎么不跟大家说一下,你没看刚才那帮小护士知道你结婚还有一个儿子,心都碎了,此时的胸外护士站那是一片哭声。”
这小子一天就是没个正形,怪不得于副院长说他要是在沉稳一点就好了,蒋易安抬脚踹了他一下,“不好好工作成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病例背了吗?手术器械背下来了吗?还有……”
“得得得。”钱途忙打断蒋易安的问话,把眼神投向冯贞,哭丧着一张脸说:“师娘,你就不能管管师傅吗?每天问的我头都快秃了。”
这声“师娘”让冯贞感到不自在,抿了抿唇没说话。
蒋易安看出来了,催促他:“赶紧去一趟放射科和检验科,看看小野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没有,没有的话就催一下,不行你就在那里等。”
钱途这才认真的看了眼小野,嘴里“啧啧”两声,忍不住发出感叹:“二师傅,你儿子跟你一样帅,要是我以后有一个儿子长的也像我就好了。”
蒋易安又催了下,“快去。”
“好嘞。”钱途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冯贞,“师娘,我马上回来。”
当钱途出去的那一刻,冯贞觉得屋子里安静了许多。
蒋易安看出冯贞的不自在,便解释了下:“这小子就爱开玩笑,没什么坏心,你别往心里去。”
冯贞刚要回话,包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心里一惊,她怎么把这个活祖宗给忘了,肯定是他哥哥告诉他的。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蒋易安,冯贞拿着手机起身去门外接。
蒋易安看着她的背影,内心复杂,谁还能在原地永远的等一个人呢?
低头看了眼乖巧懂事的小野,真好,他有儿子了,而且都这么大了。
这简直就是他的意外之喜。
冯贞接通手机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许烈炸毛般的声音就噼里啪啦的传来:“孩子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要不是大哥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呢。贞贞,我们都在一起了,你非要把我弄的像外人一样吗?既然我都认定你了,那么我当然视小野为己出,你总把我往外推是什么意思,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有位置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么一大堆的质问冯贞听的心烦,尤其是几年不见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有孩子生病,都让她感到烦躁,对许烈说话时也没了往日的温柔:“你喊什么喊,就不能好好说话?不告诉你是怕打扰你工作,怕你担心。我处处为你着想,你竟然这么想我,许烈,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说完把电话挂了。
那头的许烈摸摸鼻子,他好像惹媳妇儿生气了。
然后又发了无数条的道歉微信,不过冯贞把他的微信消息免打扰了,没看见。
在门口平复了一下呼吸,冯贞推门进屋,然后就看到小野拿着听诊器也学医生的模样听着别人的心肺,而蒋易安也很配合,挺起胸膛让小野胡作非为。
“怎么样,听到什么没有?”蒋易安笑着问。
小野嘻嘻的笑着,退了烧的孩子精力充沛,玩心大起,高兴的说:“听到了听到了,叔叔的肚子里面轰隆隆的,好像小火车一样。”
蒋易安伸手摸摸小野的脑袋,一脸宠溺的笑。
冯贞打断这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对小野说:“饿不饿?妈妈带你去吃饭。”
早上小野发烧没食欲,只吃了一点,然后妈妈就把他接走了,过了这么半天,他真的饿了。
“好。”
蒋易安直接站起身,“我们去医院对面的早餐店吃吧,小野病了,暂时吃点清淡的。”然后又问小野,“我们去吃包子和粥好不好?”
小野笑着点头:“嗯,好。”他很喜欢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叔叔。
冯贞没说什么,她也没机会说,这两人直接无视她就走出了门。
路过护士站时有几个护士看着蒋易安问道:“蒋博士,你真的结婚了吗?”
蒋易安笑着点头,“没看到我儿子都这么大了吗?”
一帮小护士的脸瞬间垮掉。
这是冯贞第一次听到别人叫他蒋博士,也对,他当年出国就是攻读博士学位,想来这是学成归国了,他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在这一刻,冯贞替他感到开心。
乘电梯下楼时遇到了几个同事,都不免询问一番:
“蒋医生,你儿子都这么大了。”
“蒋医生,这孩子跟你长的可真像。”
“蒋医生,你可真幸福,才多大年纪啊,儿子都这么大了,想我比你还大一岁呢,连女朋友都没有呢。”
这时有人看了一眼冯贞,夸赞道:“蒋医生,你媳妇儿长的真漂亮。”
蒋易安高兴的收下这些赞美,“谢谢。”
冯贞抿唇看着这一幕发生,插不进去话,索性电梯下到一楼,电梯门打开,大家互相道别。
小野想吃馄饨,蒋易安便要了两碗馄饨,给孩子和冯贞一人一碗。
冯贞问他:“你不吃吗?”
“我早上吃过了。”
冯贞点头,随即低头不吱声,眼睛盯着桌面,心思早已飞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蒋易安回来了,怎么办?
她不知该用什么心情跟蒋易安接触,要问她还爱不爱他,她只能说,以前是很爱,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当初在深的感情也会逐渐变淡;要说不爱,在看到他,心里依然会泛起涟漪。
她想,心里还是有他的位置的。
可她现在有许烈了,她也很喜欢许烈的,她想,在过不久,她一定会爱上许烈的。
心里同时装着两个人,冯贞觉得自己真该死。
早餐店这个点人不是很多,只稀稀拉拉的坐了几桌客人,他们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窗户外的马路对面就是医院。
医院很庞大,以前蒋易安在这里实习时,她经常来医院找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好好的看过这所医院。
就是这个医院,把他的易安哥带离了她身边,她恨这个医院很多年了。
在一抬头时,就看到蒋易安正看着她,目光里似有探寻,这种眼神让她感到不自在。
“你不用上班的吗?”
蒋易安摇头:“白天我休息,晚上的班。”
冯贞叹气,“那你应该去休息,不用陪我们的。”她也懂医生连轴转的辛苦。
“不用,既然遇到了你和儿子,我得多大心能睡得着,放心,我没事的。”
在无话可聊,冯贞复又低头。
蒋易安像很艰难的问她:“贞贞,我是不是回来的晚了?”
冯贞没抬头,“回不回来是你自己决定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话让他感到痛苦,于是再接再厉的说:“我当年往家里打过电话,可是一直打不通,贞贞,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这回冯贞抬头看着他说:“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蒋易安闭了嘴。
这时小野插话进来:“妈妈,为什么那些医生叔叔和阿姨都说我是这个叔叔的儿子呢?”然后抬头问蒋易安,“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其实蒋易安很想点头,可又怕冯贞不愿意,便把祈求的目光看向冯贞。
冯贞觉得这事不能隐瞒孩子,无论大人怎么样,绝对不能让孩子夹在中间,孩子也有知情权。
便向蒋易安点了点头。
蒋易安内心狂喜,脸上也是激动的表情,看着小野时轻轻点头,“对,我就是你爸爸。”
小野当时就愣住了,他从小就没爸爸,不知道有爸爸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以前他想让吴叔叔当他的爸爸,后来想让许叔叔当他的爸爸,但他知道,那都不是亲生的爸爸,可是这个叔叔是不是也跟吴叔叔和许叔叔一样,也不是他的亲生爸爸呢?
这个问题只有妈妈知道,抬头看着冯贞问道:“妈妈,这个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吗?就是我小时候要的爸爸,就像我们班上小俊俊的爸爸一样?”
冯贞知道小野是什么意思,点了下头,“小野,这个叔叔是你的亲生爸爸,你以后要叫他爸爸,知道吗?”
谁知小野一下子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高,蒋易安不知所措,哄了半天也哄不好。
小野抽抽噎噎的问道:“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蒋易安把小野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孩子的脑袋,边回道:“嗯,我是你爸爸。”
在孩子哭的这一刻,蒋易安都快要心疼死了,也跟着掉了眼泪。
这是冯贞第二次见他哭,第一次是他出国之前,抱着她哭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妈妈了?怎么这么久都不过来看我?我很想爸爸。”说完又大哭起来。
冯贞也红了眼眶,这些年小野一直期盼着自己的父亲,渴望那份父爱,今天小野终于和他爸爸相认了。
蒋易安哄不好他,便又向冯贞投去祈求的眼神。
冯贞冷眼旁观,“自己做的孽自己解决。”
孩子的哭声吸引了早餐店里的所有人,索性食客不算多,大家看过之后就没兴趣了。
两碗馄饨端上来,蒋易安赶忙给小野擦眼泪,安慰的说:“不是饿了吗,别哭了,赶快吃吧。”
小野哭的一抽一抽的,对着蒋易安提出要求:“我……要爸……爸喂。”
蒋易安一下子就笑了,“好,你要愿意,爸爸天天喂你吃饭。”
冯贞没管这两人,自顾自的吃饭,早饭她没吃两口就去了学校,来到医院又一通折腾,肚子早都饿了。
看着孩子吃的香,蒋易安非常高兴。
吃完饭,冯贞又接到了许烈的电话。
冯贞起身到门外去接。
“我到医院了,你在哪呢?”许烈开门见山的说。
冯贞心里一惊,她还没想好这件事该怎么跟许烈说呢,这人就来了。
“你怎么不好好上班,还跑来干什么?”
“孩子生病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情上班,快说在哪?”
冯贞犹豫,“嗯……在医院对面的早餐店。”然后紧接着又说,“许烈,你听我说,我……”
许烈挂了电话。
冯贞心里急死了,一会儿许烈看到蒋易安一定会生气的。
这时蒋易安领着小野的手出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冯贞一跳,“没……没什么。”
蒋易安直觉得有事。
冯贞问道:“怎么出来了,吃完了吗?”
蒋易安点头,“嗯,吃完了,小野的结果刚刚出来了,咱们现在就回医院。”
“这么快?”
“嗯,同事一直在那催,所以才快。”
蒋易安牵着小野的手一起走,走着走着就要牵冯贞的手,吓的她一下子收回手,可力气没有男人的大,边走边挣扎着抽回自己的手。
这时前面突然传出一声爆喝:“放开她!”
这熟悉的声音让冯贞一惊,猛地看向前面几米远距离的许烈,只见他穿着城管制服,一身戾气的站在马路边上。
蒋易安也看向许烈,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对他这么说话,在偏头看了眼冯贞,只见冯贞像见了鬼一样满脸惊恐。
只有小野是正常的,挣脱开蒋易安的手,跑到许烈面前,仰着小脸高兴的说:“许叔叔,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爸爸了。”说着朝身后一指,“看,那就是我爸爸,我爸爸可厉害了,是一名医生。”
许烈看了看小野,又抬头看了看蒋易安,然后他想起来这人不就是那天在商城走路不看路的傻子吗?他当时还骂了对方两句,因为这人长的跟小野神似,所以他还记得这个人。
原来这人竟是小野的爸爸。
此时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有满腔的怒火无处可发,憋的他难受。
刚才大哥给他打电话说孩子病了,是大哥把冯贞母子送去了医院,许烈一刻不敢耽搁,假都没请就直接来了,心里着急万分,就想快点出现在贞贞面前,好替她分担一些。
急急忙忙的赶来就看到这副画面,许烈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喂了狗。
他是不是该替贞贞高兴,她的“易安哥”终于回来了,她终于等到了。
那他是不是也应该功成身退了?
可是他怎么甘心,他那么爱着的贞贞好不容易答应跟他在一起了,说放弃就放弃,他好像做不到。
不行,他的贞贞只能是他的。
谁都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