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一点遇见》白雨千鹤

8、第 8 章

　　那天的谈话结束后，养的猫变成了人这样堪称灵异的事情好像没给林清嘉的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

　　他还是每天吃饭、睡觉、画图、养室友。

　　但同居的室友是一只猫还是一个气场强大的成年男人，到底还是不同的。

　　郁延有时候是猫，有时候会变成人。当他以人类形态在这个家里行走的时候，抬头低头间总是有些尴尬的。

　　尴尬的只有林清嘉，郁延倒是挺自在的。好在郁延似乎挺理解林清嘉的这种尴尬，在家的时候总是保持猫的形态居多。

　　他有的时候会变成人的形态出去，几分钟到几个小时不等，有时候一消失就是大半天，倒是从未夜不归宿。

　　林清嘉知道郁延有秘密，但郁延不说，他也乐于保持现状。

　　一套写了他名字的房子，一只猫，一个他，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他也要得起。至少现在还要得起。

　　直到那天快凌晨了郁延还没回来，林清嘉不放心出门去找，刚走出一条街，迎面碰上往回赶的郁延。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一间房子前，拿着钥匙正准备开门，身上的血腥气隔了老远飘过来。

　　林清嘉对于这种气息总是格外敏感，于是他知道，郁延的秘密很危险，而这种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将他卷进去、埋葬。

　　与此同时郁延也看到了林清嘉。既然撞见了，再遮掩也就没意思了，郁延也没想要遮掩，他大大方方邀请林清嘉进去坐坐，林清嘉只犹豫了一下就跟了进去。

　　房间的所有装饰品和摆设都是一般配置，没什么生活的气息。与此相对的是客厅桌子上的各种伤药工具。还有沙发上没来得及处理掉的带血的衣物。

　　林清嘉对此并不陌生。

　　他有段时间也是这样过来的。

　　受了伤自己上药包扎，再重的伤干净的衣物也能遮掩，伤口还没结疤就会覆上新的疤痕。有时候连上药的力气都没了，就咬着牙硬熬，熬过去了也不能说是幸运，因为也许下一次就熬不过去了。

　　原本他该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炼狱里……

　　“林清嘉？”

　　林清嘉飘远的思绪被郁延的声音拉扯回来，他目光落在对面面容俊美从容的男人身上，脑海里翻腾的那些带着血色的久远过往渐渐平静下来。

　　毫无疑问，郁延每次回来都能一身干爽整洁，这间房功不可没。

　　至于意图……

　　为了对室友隐瞒或者不给对方带来困扰，就得看人怎么理解了。

　　但总的说来，郁延其实也没有多刻意遮掩。房子租的这么近，再加上身上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而他每天都会回去，只要稍微留意一下，林清嘉就能有所察觉。

　　但察觉以后怎么做，是找郁延对质把事情摊开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都得看林清嘉。

　　林清嘉不去思考郁延这种行为代表了什么，只是拿起玻璃茶几上的剪刀和纱布，靠近男人，对他道，“以后让我来吧。”

　　郁延凝视着林清嘉，幽碧色瞳孔里的情绪谁也辨不清。就在林清嘉几乎要受不住这样的凝视而侧过头时，郁延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脱掉外面的风衣，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整个上半身呈现在林清嘉面前。

　　林清嘉眼睫颤了颤，沉默着跪坐下来，垂下眼眸小心剪开郁延腹部被血染红的毛衣，清洗伤口进而上药包扎。

　　那天的事林清嘉没问，郁延也没说。

　　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是后来郁延受了伤就不再避着林清嘉了，他会直接回来，林清嘉就沉默着给他上药包扎。

　　但事实上，这件因街头偶遇从而撞破的秘密给林清嘉敲了一记警钟，伪装的和平被撕破，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和滚滚-郁延的关系。

　　毋庸置疑，他一开始想养的是猫，让他决定养的是黑猫滚滚。但不能否认滚滚就是郁延，人类形态的郁延也是滚滚的一部分。

　　但他该如何定义郁延和他的关系呢？

　　主宠？

　　室友？

　　朋友？

　　亲人？

　　这些对于他和现阶段滚滚-郁延结合体的关系都能说得过去，但又总有些怪异之处。

　　现在，他们以一种奇异的状态同居一室，都有各自的秘密。他不知道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或许明天就断了，或许一辈子一晃就过去了。

　　秘密的坦诚意味着牵绊的加深，他愿意和滚滚共同承担很多东西，尽管一只猫大概能给他的最多负担就是吃的好一点贵一天挑剔一点，外加甩甩脸色，但郁延……

　　不说他们的关系没到那个份上，他并不愿意负担一个陌生男人的人生。

　　是的，郁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并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麻烦，一旦沾染上，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逃离。

　　但当这个男人是滚滚——他养了一年，总是冷这一张猫脸，给他甩脸色，极少会喵叫一声撒娇偶尔会爬他床的滚滚时，他总是难以决断。

　　他捡回来好吃好喝养得圆润了一圈的猫，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没这个道理。

　　林清嘉冷笑一声，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就变个活人想跑路，门都没有。

　　至少得给他rua个三十年！

　　不然他再去哪里找一只这样合乎心意的猫？

　　心头的情绪实在复杂难言，他很矛盾，一方面他不知道该怎如何对待郁延，另一方面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不到在滚滚即现在的郁延遇险时置身事外，哪怕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这一年白白付出这样荒谬的理由。

　　尽管理智告诉他，陷进去只会损失更多，而他应该立马抽身止损。

　　林清嘉思考了许多，其实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郁延变成猫的时候还是和往前一样，猫脸冷淡，偶尔撒撒娇，嗯，撒娇的频率有越来越多的趋势，鉴于林清嘉也乐在其中，就不说什么了。

　　而当郁延变成人时，从未提过关于自己的事，但他的姿态又那样坦诚，坦诚到毫不遮掩的地步。

　　林清嘉看到他变人的那一幕，他就问林清嘉，“有什么想问的？”

　　林清嘉在街头撞破他外出受伤，他就大大方方邀请林清嘉进去坐坐。

　　不主动说，也不刻意隐瞒，似乎一直是郁延的态度。

　　林清嘉摸不清这份态度代表的是什么，又或许是他不愿意去摸清，谁知道呢？

　　日子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但是半年后的一天，意外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