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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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路学着齐楚的姿势趴在栏杆上，拿着剩下的半支烟把玩。
齐楚那个含义不明的举动让程路心里有一点模模糊糊的东西破土而出，但那究竟是些什么，自己弄不清楚又说不上来。
程路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等那半支烟燃尽了，他的好奇心也跟着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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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路回到屋子里，看到齐楚正趴在桌子上做习题。
齐楚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那副眼镜把他细长的眼睛挡在后面，然而看上去没有一丝书卷气，反而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有几缕头发落下来，齐楚也不去管它，偶尔会孩子气地吹一下。
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齐楚时，程路浑身颤抖……吓的。程路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齐楚中邪了，快逃。可惜他手足并用却逃不出程前的五指山，硬生生地被拖到齐楚旁边适应新环境。相处久了才发觉齐楚学习的时候个人恶趣味一大堆。
比如说，齐楚在学习的时候超级没有耐心，简直没耐心得人神共愤。程路给他讲数学，最后讲到自己爆炸跑去洗手间平复心情。
齐楚做作业，方圆五米简直寸草不生，自己曾经被他大幅度的伸懒腰姿势击中，弹到角落里爬不起来。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齐楚的发型。他对发型问题有着难以言喻的执着，齐楚当时用了个对比来突出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原话是“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程路一边恶狠狠地腹诽他将来碰到一个比他更恶趣味的女朋友，一边掏出本子准备开工。今天的任务比较繁重，他有一个星期的日记要补，而且是中英文都有。
程路很无奈地叹叹气，他觉得自己的文字功夫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班主任老太一见到他的作文就直哆嗦。教英语的是个年轻女老师，心高气傲的，最容不得学生丢自己的面子。她对着程路横竖只有一句话，改，改到我满意为止。最后这句话被提炼到一个新的高度，只剩一个字，改。
程路玩起来很疯，但是学习起来却心无旁骛，只是齐楚几经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比如说现在，他就完全没有注意到齐楚藏在眼镜片下打量的眼神。
程路低着脑袋，手在纸上飞快地舞蹈着。头发不长，但两鬓处像是故意留了两缕，恰好遮住眉尾。头发黑而硬，像他的个性一样，强硬得很。皮肤不是很白，这是长年在外面疯玩的结果。手指很长，中指由于长期握笔有一点点变形，侧面有一层薄薄的茧。
程路写着写着会卡壳，停下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咬着指甲，有时候也会咬笔。
齐楚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程路心里头对自己那个怪异的动作作何想法。他想要做出一点解释，可程路的样子看上去倒像是毫不在意，解释的话反倒是此地无银了。
唉，烦，能像程路这么没心没肺倒也不错，齐楚干脆整个儿趴倒了，脸埋在臂弯里，心里是与脸上的淡漠截然相反的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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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前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他说：“程路你收拾收拾就准备上路吧，你们那个班长小胖一状告到婶婶那里去了，说你给他下泻药。嘿，你还真做得出来！”
程路正下笔如有神，胡诌无极限，程前声音不大，可消息的爆炸性效果百分百。
“瞎说，我下手那么隐蔽，他怎么知道是我下的？”程路的笔啪嗒一声就掉桌下了。
程前鼻子一哼：“这得怪你吧，你说你给人下药也够狠了，怎么关键时候又发善心，哪见下药下一半，另一半还留在自个儿桌兜里的？”
“啥？！”程路自己都傻了，他想说我靠那怎么可能，可话还没出口，左思右想发现自己好像真顺手把剩下的药片塞桌兜里了。
“听说婶婶气得把衣架都掰弯了。还好我妈疼你，再三交代我把你藏好咯。反正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明儿个你等着受死吧。”
程路虎躯一震，两股战战，几欲倒地。眼角瞅到齐楚正乐不可支看热闹，立刻掰过齐楚的肩：“笑个屁！你他妈的快给我想办法啊想办法，你是没见过我妈那狠劲，一根衣架算个屁，一把衣架她也能掰弯。”
齐楚冷笑着，终于有了报复的快感：“谁让你智商低，我干嘛管你。”
程路指指脸上的伤，眼睛瞪得铜铃大：“你也太白眼狼了吧，我这还没好全呢，尸骨还未寒你就撒手不管！”
齐楚瞅了瞅那伤，一脸内疚：“是我的错……”
程路顺杆子往上爬，立刻换了怨妇脸，闪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齐楚。
齐楚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捏紧了又松开，最后终于理智地克制住了暴打程路一顿的冲动，镇定地憋出一句话来：“我会……在事后送你去医院的。”
程路难以置信地看了他几眼，立刻回过头去抱程前大腿。
齐楚在背后阴阴地笑了几声，然后正色，咳了一声说：“办法不是没有……”
程路立刻扑了回来，作洗耳恭听状。
“找你那班长小胖私了。”
程路俩指尖互戳，有点不好意思：“我跟他真是相看两厌，他在我手里头着的道也不是一次两次。要让他私了，一定把我往死里整。他虽然力气不如我妈，但是势必要达到一样的伤害效果，所以我要忍受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齐楚双手抱在胸前，气定神闲：“那你主动想点损招往自个儿身上使，他总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不不，你错了，”程路晃了晃手指，“你是不了解情况，我提什么他都不会答应的，除非挥刀自宫。”程路心里默默地补充，而且势必要接受来自生理与心理的双重阉割。
齐楚下巴抬了抬：“那你就自宫吧。”
程路眉毛一抬：“齐楚你真给我提建议呢？不是棒打落水狗吧。”
齐楚一本正经：“要不这样吧，你主动跟他说，你把剩下的半颗泻药喝了。”
程路慌忙拒绝：“那要疼死人的我不干！”
齐楚眼皮儿就跳了：“你倒真狠，疼死别人就没关系了？”
第二天据前往探病的程前说，程路从学校回来之后那脸何止是变绿啊，话说不到五句就往厕所冲。
据程路猜测，那班长小胖心黑，估计是下了一整颗泻药进去了。
再一次见到生龙活虎的程路是在两个星期之后了。
程路他妈嫌他惹是生非，把他关在家禁足了一个周末，结果是让整栋楼听了一周末类似耗子挠墙的声音。他妈终于崩溃了，决定让程路自生自灭。
齐楚看见程路的时候，程路的眼神还是很明亮，闪动着狡黠的光，只是看得出来脸瘦了一圈，下巴都削尖了不少。齐楚暗叹，真是兔子逼急了也咬人，这药下的份量不少啊。
程路说他最近跟谁都一脸笑嘻嘻跟招财猫似的，这次真给药怕了，再不敢随便下毒手了。可惜班长小胖看见自己还是顶着一张门神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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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深秋，日子渐渐萧条起来。正在高三的程前被逼得神经兮兮，看着满地的树叶就诗兴大发，非要吟诗一首，齐楚怕丢人，赶忙把他拉走了。一片树叶猛的掉下来砸在脑门上，程前劈手夺下，拈叶一笑咏道：“一叶落知天下秋。”齐楚满脸黑线。
齐楚最近状态也不好，班主任管太严了，大家都有点力不从心，渐次出现类似神经衰落、意识迷蒙的症状。齐楚觉得自己病情尤为严重，因为他发现自己渐渐有些不敢和程前单独相处了。
程前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皱眉，这让齐楚很想俯过身去抚平眉心那道纠结。而自己在近乎自虐般的烟雾缭绕里，也会有很强烈的想要抱住程前的欲望。他长这么大，没有几个交心的朋友，从未有过如此坦诚的拥抱，他渴望着这拥抱之后带来的安心感。
在这种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冲动之下，齐楚也会格外地想念程路，想念三个人之间微妙的平衡。程路的一举一动总能够轻易地牵住别人的视线，可以让自己从对程前的焦虑中解脱出来，自己会不由自主地期待着程路在下一刻可以带来怎样的惊喜。可惜，程路最近忙得很。
程路在忙的是竞赛。其实时间还早，但是他们学校很重视这个，于是程路的周末有大半的时间都花在学校补课上面了。
齐楚叹了叹气，物理竞赛是在明年九月份，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会在哪座城市，会在哪所大学，会不会还记得在这个寂寞的深秋，自己的心情经历了多少曲折反复。两人都这么忙下去的话，能见到程路的机会也不多了吧。因了自己对程前那份无法诉诸于口的感情，齐楚觉得，倒是和程路在一起更加自在。
所以当程路在周六清早敲开自家大门的时候，齐楚打着呵欠衣衫不整探出了脑袋并立刻惊讶地张大了嘴。
“嘿嘿瞧你这傻样！”程路乐了，抓了把齐楚乱糟糟的头发，自来熟地进了屋，瘫在沙发里。
齐楚真没想到会看到他，还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程路伸伸胳膊踢踢腿：“老子不干了！什么破竞赛，天天上课，烦不烦！”
齐楚靠在墙上：“有这么个机会你还嫌弃，多少人想去还不行呢。”
程路愁眉苦脸：“我也就是说说气话，可这么逼下去我受不了啊。老师还每星期都换呢，我每星期都去还不给逼疯啦。”
“那你这是……”
“今天的我翘了，”程路双手合十，“别告诉我哥我在这。我怕我没去上课老师要打电话到我家的，我妈准得管程前要人。我没想怎么的，就想休息一天。”
“下学期我和程前也要周六周日全天守在学校了，看你累趴成这样不是成心吓我？”
程路闭着眼睛笑了笑没说话。
“要不我们出去放放风？”齐楚提议，“我也闷得慌。”
“行。”程路懒得连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了。
“那好，我去换身衣服。”
等齐楚洗漱干净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程路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齐楚俯身看了看程路睡着之后人畜无害的脸，确认了他真的睡着了之后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起身向阳台走去。
程路睡得不踏实，睡梦里，厚重的物理书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程路一路逃一路哭，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齐楚你他妈的怎么不救我？！”
齐楚当时半只脚已经跨进阳台，半只脚还抬在空中，闻言脸色立刻就变了，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