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青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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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活过来了！赤铁丸桑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呢。”一休缘干掉一碗浓汤，感慨道。
“哼！我们这里可不是你蹭饭的地方，有什么事快说，说完就快给我滚出去！”
完全变身后的赤铁丸身长两米有余，黑色的的中长发挑染一缕金红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头上戴着烫金边的六边形的角帽，身着同样黑色带着红色暗纹的狩衣，胸前挂着一个天狗面具，翅膀因为在室内就收起来了，鲜红的眸子带着摄人的火热，气冲冲的看着“恬不知耻”的一休缘。
“嘛嘛~不要生气嘛，小赤。缘酱来一趟也不容易，结界可不是那么好过的呀。”青敲了敲细长的烟斗，往里捻着烟丝，漫不经心地说道。
“哼！要不是他一遍遍的来，我们的结界会消散的那么快吗？！人类是可以随便出入山神领地的吗？！”说起来就气，赤铁丸没控制住嗓门，怒喊道，“你也给我认真一点好吗！这可是……切。”
赤铁丸一哽，终究没有说出口。
捧着饭碗坐在赤铁丸对面的一休缘接受了他最后一声的不满，又喝了两口旁边雪女添的汤，一休缘放下饭碗，接过雪女递过来的手帕，随意擦了擦嘴。
“唔……什么时候开始呢？”一休缘没有跟赤铁丸争论什么，他调转方向，由盘坐改为跪坐，望向主位的山神。
简单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四人身处室内，纸门外是翘首以盼的各路妖怪。
“呼……”青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缕烟气，声音缥缈，“你这是算好了来的啊……”
一休缘微微一笑，挠着后脑勺，憨憨的，“毕竟，如果我不来的话，青酱大概不舍得我被逼的叭。”
“唉～你想清楚了？”青不是个优柔寡断的，“现在，想清楚再给我回答，不这样你也可以做你的阴阳师的哦。”
四目相对，青看到的是黑色的坚定，一休缘看到的是绿色的温和。
“唔……”一休缘故作纠结，看得一旁的赤铁丸紧握双拳，但却不敢出声，只能忍耐着。
“什么时候开始呀，我想吃晚饭了呢~嘿嘿~”一休缘笑道：“毕竟，后悔的话，我也会难受啊。”
一口整齐的白牙，把青拉回了初见之时。这个难受，一语双关啊。
*
青为乖巧的人类幼崽换好衣服，揉了揉扎手的小寸头，“缘酱可以跟我详细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小小的一休缘换了新衣服开心的转着圈，听到询问后停了下来，思索一番开口道：“有一只很大很大的青色的鸟，它的脑袋上还有红色的羽毛，它身上有亮亮的星星，不灵不灵，然后就呼呼地在我头顶转呀转，再然后就咻咻地冲进了林子了，还有还有就是哗哗地划开了空气……”
半蹲着与一休缘平视的青闻言，思绪翻飞，看着手舞足蹈说得起劲的人类小孩儿，他无奈的笑了，心中暗忖：“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青鸟。”
脸颊微凉的触感唤回了出神的青，原来是一休缘抚上了青的脸庞。青寻着望去，然后怔住。
“青不开心嘛？似缘说错了什么嘛？”
纯洁通透的瞳孔里是对陌生存在的担忧，稚嫩的语气强装老成，想要给人以安慰感。
青遵从了内心，没有一丝恶意，这是纯粹的欣赏，“想要成为山神的继承人吗？”
“山神？”一休缘歪歪头，“是神仙吗？”
“唔，差不多吧。不过现在的时代神位很难取得，得到传承要履行山神的义务，却不一定会得到高天原的承认呢。”青细心地为天真的小孩讲解着，“还有，你可能会被困在这座山里，永远无法出去，无法见到外面的世界，无法与家人朋友沟通交流。”
“没有神位会怎么样呢？”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一休缘开口问道。
“没有神位，容易被当做祸津神，会被消灭的。”
“消灭？会死掉的意思吗？”
“嗯。”
“……既然不能出去，那为什么青要当山神呢？”
“我是被它们选中的，没办法拒绝。”
“选中？那为什么现在它们不选了呢？”
“光脉在消失，它们放弃这座山了……”
“那青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呢？”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呀。”
“那青为什么不自己守着自己的家呢？”
“它……它已经不需要我守护了，我也没办法再守下去了……”
一休缘摸上青暗淡的眼睛，简单直接，“那我为什么要成为山神？”
“为了，为了继承我的一切，守护他们！”青有些激动地看着一休缘，宛若溺水人手中的稻草。
“……不要，我不想继承一片坟场！”
*
“雪女，扶山神大人回去休息。”背着青回来的赤铁丸对前来迎接的雪女说道。
“不，不用，把胧烟叫来。”青抓着赤铁丸的手臂，吩咐道。
“大将……”看着青的神色，雪女把话憋了回去，“好……我这就去请大人。”
赤铁丸抱胸而立，气得不轻，但终究没有开口。
片刻后，青端坐室内，手腕转动搅着手中的抹茶，忽的门口大开，一缕风雪席卷而来，几案旁的香薰被吹的摇曳生姿。
哗——
如同开时，毫无征兆地门被关上，严丝合缝无一丝寒意侵入。
“胧烟。”青把制好的抹茶端到对面的蒲团前，轻声说道：“我只是让你把他放进来，你还做了什么。”
原来空荡荡的蒲团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不，应该是妖。她长得与青有四五分相似，同样的苍金发色同样的翠绿瞳眸，脸上有着菱形格状的妖纹，但那神色却有着天与地的差别。一个温润如山间温泉，一个凌冽如林隙寒风。
唤作胧烟的青鸟妖拢了拢满是羽毛的羽织，涂了鲜红豆蔻的柔夷轻轻捻起茶杯，粉嫩的唇微微一抿，随后勾起一抹凉薄的微笑。
放下茶杯，她对着自己名义上的兄长，平淡地说道：“你是个狠不下心来的，答应我放人进来也只是为了寻些乐子吧。所以，我就代劳了。”
闻言，青无意识地扯掉了头上的一根细蔓，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无奈笑道：“那只是个孩子，我们还有时间的啊，你何必……”
“何必残忍的定下死契？”胧烟挑眉，把茶杯推到青的面前，青会意地再次倒满，递回。
“我，我没说残忍。”
“若你能果决一些，我又如何不想给那个孩子多一点时间。”胧烟将茶一饮而尽，“是你拖得太久了，若上次你就定下的话……”
看着青渐渐落寞的神情，胧烟咽下了剩余的话，定定的看了一会儿便又化作一缕风雪离开，如来时四处无痕。
良久，青叹了口气，仰头无神地盯着木质的天花板，“你慢点长大吧，缘啊……”
*
“青酱。”
“嗯？”
“要是我没来的话……你是不是就要死掉了呀？”
“……神仙是不会死的。”
“嗯。那以后你会去哪里呢？”
“那要先感谢一下缘酱了呢~要不是你来，我大概还没有机会出去瞧瞧呢~”
“外面……很，好看……的，哦……”
“缘酱，能帮我保护好他们吗？”
“当，当然……我可……是未来的……最，顶尖阴……阳师……啊……”
“缘酱？缘酱？……睡着了呢。”青摸了摸躺在床榻上，酣然入睡的一休缘的脑壳，温柔地笑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胧烟，站在青的背后，语气微凉，“你放弃自己，也要放弃我们，只是为了不让他卷入这边的世界？”
“我……”青替一休缘掖了掖被角，沉默。
“可是，他早晚会到这里来！只要他还想要成为一名阴阳师！”青的沉默使胧烟放下了一直以来的矜持，她有些慌乱地说道。
潮湿阴冷的山洞里，说话的回声渐渐消散，只余下木柴燃烧的霹雳声和洞外呼啸而过的大雪。胧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大口喘息几下，像是突然反应过什么，声音颤抖。
“你，青！难道，你要……”
*
“好重……身体好重……”身处在黑暗的意识海洋中，一休缘起起伏伏，“我这是，发生了什么……？”
滴——！
“哈嗬——！”一休缘猛的睁开双眼，炙热的阳光扑到视网膜上，眼前是一片空白。
滴——滴滴——！
“喂，小子！你在干什么呢！赶紧把路让开，这里是机动车道啊！”
刺耳的鸣笛和不满的吼叫，使一休缘稍稍回神，他晃了晃脑袋，视线开始恢复，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呆住的司机大叔，踉跄着走到路边，靠着墙壁滑落。
双手捂住刺痛着的双眼，眼泪从指缝中渗出，“这里……是哪里……？”
周围逐渐围起人来，里三层外三层，中心是一位少年身形，在三伏天还穿着厚重棉质和服，背后背着破旧登山包的看不清样子的怪人。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使一休缘头疼起来，耳朵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摇滚乐队。他用力按压着眼睛，势要把眼睛深深按进眼眶。
“烦……烦死……烦死了……什么……发生……什么……啊——！”
坐在地面，蜷缩着双腿捂住面孔的少年人晃晃悠悠的，好像在喃喃说着什么，有人想要靠近听辨，还没走几步就被突然的怒喊吓退。
“呃，啊——！哈啊——！”
一休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吼叫着，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发泄。
“社长！这里有件有意思的事情，快过来！”
一个混杂着成熟与稚嫩的声音，穿过层层人墙，传入一休缘的耳内。神奇的，一休缘放下了手，抬头循声望去。
那里有一双翠绿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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