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以为会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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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那天，温袭予凭借着教官的“赏识”获得了优秀标兵的称号，上台领了高中的第一个奖状。军训在学生时代大概是很有意思的一段经历，好像真的成了新兵，激发了热血，学生和教官之间也会产生些短暂的感情，而那时有些人还没有意识到这种感情的短暂性，比如温袭予。
教官们坐着车离开了学校，当天正好双休放假，宿舍里的人该回家回家，该出去玩儿的就约着几个熟悉了的一起去了。温袭予这种爱热闹的反倒没去，到后来宿舍就剩她一个。
温袭予坐在床上酝酿了会儿，眼泪就哗哗地流了满脸，觉得床上不舒服，直接盘起腿儿坐在了地上，靠着床沿。温袭予仍旧无法接受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句大实话，对于离别，还是没办法做到释怀，她想或许会有一天她会习惯吧，但那个时候的自己该有多悲哀。
“袭予，”
温袭予听到是穆将愉的声音，赶忙撇过头，用手背抹了两下脸上的泪，重重眨了几下眼睛以让自己看着自然些，又不好意思转过头，就侧着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些问了句怎么了。
温袭予视线里出现了穿着一身宽松灰色运动服的穆将愉，但又不好意思抬头让穆将愉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
“袭予，怎么哭了？”穆将愉蹲下身子看着低垂着眼皮的温袭予，一看就哭过的样子，睫毛湿漉漉的，一根一根被周围白皙的皮肤衬得黑亮，鼻头也红红的，下巴两边还有未干的泪。
“没事，就是教官走了，我有些舍不得。”温袭予仍旧低垂着眼，说话的声音带着鼻音。
“嗯。。。那继续哭吧，确实该舍不得的。”
“我才不要，这样我多没面子。”
“反正我也看到了，没什么的，哭出来没准儿还好些。”
“噗——”温袭予抬起头看着穆将愉，顿了几秒，然后笑出声。
穆将愉注视着温袭予略微发红的眼球，在温袭予笑起来的那一刻觉得她好漂亮，有些可怜，像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动物，似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回来，是带着对这一世的期盼，满眼都是向往。
“笑什么？”
“就。。。以为你会安慰我，别哭了啊之类的。”
“没有，哭出来好一些，憋坏了就不好了。”
温袭予没继续说话，伸直略有些发麻的腿，坐直身子仍靠着床沿，抬起头盯着灰色的储物柜顶开始发呆。
穆将愉也跟着靠在温袭予的左侧，双手虚拢着屈起的腿，忽然在低头的一瞬间注意到温袭予的手指，起了些兴趣，仔细地瞧着根根修剪得极干净整洁的手指，不似脸那么白，手型却极好看，微屈的手指突出的骨节分明，显得有些英气，再看看自己的手，看着就没什么力气，穆将愉暗暗叹口气。
“穆穆，你说为什么人们总要离别啊？”
穆将愉立刻回了神，小小的懊恼了下刚才的出神，侧头发现温袭予仍旧盯着柜子顶，没有看向自己，才转回头，语气仍如往常般平静理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啊，我们和教官的话，只是彼此生命中几十年里的几天，而他的生命里，还有很多人会陪他一个月，三年，甚至十几年，但最后还是会有分别的一天的。”
“可是，为什么人们会离别啊，离别那么难过——”
穆将愉这才意识到，温袭予指的不只是教官。
“大概，你不是那个人最在意的吧。”
穆将愉说完又重新看向温袭予的手指，没多会儿发现手指开始高频率低幅度地发着颤，穆将愉赶忙侧头看向温袭予，等看到温袭予眼泪又落了满脸后，忍不住起身搂过温袭予，让温袭予的头靠在自己怀里，温袭予也顺势环住穆将愉的腰，双手紧攥着穆将愉的运动服。穆将愉怀里的声音起初哽咽着，还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接着逐渐嚎啕大哭起来，那声音闷在怀里，不断地震颤着穆将愉的心脏。
穆将愉一下一下抚着温袭予的背，等温袭予动静小了点后才将注意力从温袭予的哭声转到她偏棕色的头发，用另一只手先是小心翼翼虚蹭了几下，见温袭予没什么反应才整个手掌附了上去，注意了下自己的手，又分了神，觉得这种情况下自己的手实在不该是这样的，该像温袭予的手才是。
温袭予在穆将愉怀里哭完就尴尬了起来，自己实在是太没面子了，说好不哭的，心里想着该说点什么不让穆将愉笑话自己时，感官也开始各司其职起来，最先觉醒的是嗅觉，温袭予呼吸间都是穆将愉身上的味道，可以清晰地闻到洗衣液和肥皂混合的味道，不刺鼻，也不浓，看来小穆涮衣服时很仔细。接着就是触觉，她感觉到穆将愉手一下一下抚着自己的背，很温柔，估计抚过的时候自己穿的T恤都没有出纹，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头，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很舒服。温袭予感受着身边的环境，自己现在应该更靠向穆将愉左半边身体，也就是心脏的位置，于是假装轻咳两声，借着掩饰，侧过脸把耳朵贴的离穆将愉的身子更近一些，摩擦声停止后，开始集中注意力听穆将愉的心跳声。那个声音太微弱，觉得说声音不太贴切，更像一种幻想出来的震动，目的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有安全感。
过了会儿，温袭予故作不自在地微挣着，示意穆将愉自己要起来了，其实主要是自己有些憋得慌，想起来透口气。
两人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坐姿，穆将愉看着温袭予已经凌乱变形的头发，伸手帮着整理了几下。
“不困吗？”
“啊，不困啊。”
“哭也是个力气活，挺耗精力的。”
“你这一说我还真觉得挺累的，都感觉有点儿饿了。”
默了片刻。
“哎，等会儿咱俩一起去吃饭吧，庆祝军训结束，迎接高中生活的开始！”温袭予转头看向穆将愉，眼睛又亮了起来。
“好啊。”
穆将愉知道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了，温袭予又回到了日常状态，但在之后的较长一段时间内，温袭予的心里大概还会记挂着这件事。
距离军训结束有些日子了，新生也都适应了高中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和步调。温袭予小生活过得挺好，和同学关系都不错，下课十分钟就够她制造个欢乐剧场。
“穆将愉，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吧，”
温袭予从过道走过听到孟婉莹和穆将愉说话，孟婉莹也是军训时常请假休息的人员之一，那个时候那几个女孩子和穆将愉关系就熟悉起来了，温袭予虽然和谁都能聊上几句，但自己心里也清楚，很多人的圈子她是没办法融进去的，互相之间没有那个磁场，野惯了外加性格原因也让自己不太适应女孩子之间的互动。
听到孟婉莹邀穆将愉吃饭自己是稍微有些在意的，大概是一个地方过来的缘故，她想着或许以后会和穆将愉形影不离，但并没有，自己常和室友一起吃饭，她也是，不然就是和这些在军训时先认识的几个女生，慢慢地，感觉校友情什么的就淡了，然后觉得也没有那么容易和穆将愉接近了。也怪自己太自卑，之前好不容易能很自然地和她说话了，现在看到她走到哪儿周围都有人自己连上前打招呼都不敢。
温袭予坐在座位上越想越苦恼，自己应该毫无顾忌见着面就热情洋溢管它三七二十一直接打个招呼的，自己不该想别人会怎么看她，主要看穆将愉，但是穆将愉也诧异的话，那得多尴尬，哎，早知道最开始就应该死守着她的，当时怎么就想着先搞好室友关系，带着她的话又担心她不自在，而且她也需要一段时间和室友熟悉起来，哎，她可是我的偶像啊，偶像在身边还管其他人干嘛呢。
温袭予想是这样想，但也不敢有什么实际性动作，日子照旧，该玩玩该闹闹，就是在去食堂的路上看到穆将愉等人走在自己前面会看上几眼，唏嘘几秒。
穆将愉察觉到温袭予真的不对劲是在一次课间，虽然之前她对温袭予突然远离她有些疑惑，但也没深想，毕竟她每天四处转悠，左聊一下右撩一下的，哪有那么多功夫来顾着自己这个认识了很久的人呢。
倒是那次课间穆将愉才认真想了下温袭予的态度，似乎......是有意跟她疏远的，难道是突然讨厌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以为会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