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茫叹》筱鹿

2、第二章

　　“姑娘，姑娘，醒醒。”贴身丫鬟扎着侧辫，身着杏色裙衣趴在床边，轻摇着床上睡的正香的女子。
　　方初言慢慢从梦里醒来，还未回过神来，嘴里不自觉念叨着洛华二字。
　　“姑娘，莫要犯糊涂，哪里有落花？这是冬天，树上光秃了枝丫，别说花了，连片绿叶都看不到。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好些树枝都被压弯了折断了，落了一地，一大早院里竟来了好几个小厮清扫，咱们翠竹轩终于有点人气了。”
　　方初言眼神慢慢聚焦，看着屋顶陈旧的木色屋顶，心思却在神游。
　　为何最近自己一直做着相似的梦境，梦里始终是那白衣男子独坐于那院中，那男子为何知道自己的乳名？为何连白日里发生的事也了如指掌…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心头，清秀的细眉微促。
　　窗外一阵风刮过，木质窗子咯吱作响，吹落了院子里那颗老树上的少许积雪，树枝被大雪覆盖着，不似往日挺拔，看起来洁白而妖娆，生出几分凄美。
　　“姑娘，屋里的炭火怕是撑不到开春了，今早我去后院寻些，徐娘子身边的管事姑姑说由于最近家里生意不景气，各院的炭火都紧张的很，我只得空手而归。” 丫鬟一脸愁苦，“离开春还有两个月呢。”停了停手中的桃质木梳。
　　看着火盆里微弱的火苗，偶尔传来几声噼里啪啦炸响声，少女不自觉地将衣服裹紧了些。
　　“莲儿，没事的，节省着点用，总够这个冬天的。”镜子中印出少女姣好的面容和墨色如洗的秀发。
　　青莲透过镜子，呆呆地望着镜中人，心中不由被姑娘倾城的颜容所震撼。
　　自打四岁被大娘娘买进府中，就一直服侍在姑娘身旁，转眼间,自家姑娘竟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姑娘继承了大娘娘曹氏倾国倾城的颜容，柳叶眉，丹凤眼，小巧的朱唇，瓜子脸，配以雪白通透的肌肤......想着想着，青莲眉间却透露一丝寂寞和低落。
　　脖子上的半枚紫玉此刻微微发热，用左手捂住胸前，细细感受那抹温热。
　　方初言私下查阅了所有的书籍画册，均未见到这玉上雕刻的是何物，隐约记得娘亲临终前说，这半块玉是她出生时从娘胎里带来的，少女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呆坐半晌，从箱子里拿出一本微旧的书籍，阅读了起来。
　　“姑娘，这几册您不是看过了吗？”青莲在一旁不解。
　　“好书哪能读一遍呢，对了，改日化了雪，你再去街上替我淘几本书回来，还是老规矩，就说我的脂粉没了。”少女狡黠的眼神一晃而过，微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整日呆在这狭小的院中，不是在里屋弹琴做女红就是在院中来回踱步，累的时候坐在秋千上，依靠着老树，带王者蓝天，少女觉得此种生活甚是乏味和无趣，时常想着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逛个集市也好。
　　唯有书籍能开阔视野，慰藉心灵，角落那整箱子书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缺的边边角角，自己动手一页页补齐，望着那箱“宝藏”，心中踏实了许多，翻开手里的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青莲看着姑娘如此刻苦，心里更是百味杂陈。凭着七八岁去两年学堂，识得几个大字后，这些年皆是自己私下一点一滴淘书自学，若男儿身，定是经商好料子，只可惜......

　　被重重迷雾包围的梨园内，白衣男子将胸口半枚玉拿到眼前细细观察，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为何刚刚与那少女相见时，这玉会莫名微微发热？空落多日的心竟也填满了。
　　在这院中十五年了，每日靠着院子里一湾清泉过日，自己曾想走这迷雾，努力多次，却发现不管走多远，还是会回到原点，迷雾似乎没有尽头，难道自己这辈子就真的被困于此吗？
　　自与那女子相见后，睡梦中几度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好似在天空中飘荡，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再托着自己，似梦似真，让人难辨。
　　力量？气流？男子眼前一亮，赶紧盘腿而坐，闭上眼眸，用心去感受丹田中那股气流，随着意念离气流越近，气流转动的速度越快，汇集的越来越多，身体开始微微冒汗。
　　男子忽地睁眼，对着那湾池塘使出掌心旋转几下，只见池水开始顺时针转动，形成一方小漩涡，转变时针方向时，水流方向也跟着转变。
　　男子收手，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再次闭上眼睛，只见脑海里出现一页修炼法则，赶紧熟记了下来，慢慢参悟。
　　突然，脑海中闪现一道白光，白的叫人看不见任何东西。光芒过后，只见一妇人身着华服，头戴金冠，站于松树下，望着眼前池中缓缓流淌的碧水，眼里难掩寂寥之感，这背影好熟悉，心口刺疼，想开口安慰，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
　　眼前景象慢慢退去，洛华渐渐回到现实，额头汗珠顺着鬓角慢慢下落，滴入衣襟消失不见。
　　今日发生了如此多奇怪的事，一时消化不了，头痛欲裂，闭着眼，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鹿会持续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