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茫叹》筱鹿

10、第十章

　　转眼春节已过近两月，早春悄悄来到，院子角落的迎春花悄然开放，空气中流动暗暗的花香。
　　丫鬟小厮都睡下了，夜空给夜晚增添一摸神秘感，枝头一轮弯月悬在半空中，天空由深蓝色变为黑紫，星星一颗一颗地出现在天空中，微微发亮。
　　走廊中照射着泛黄的灯光，照射在两旁深褐色柱子上，虽是早春，但空气中依然有些湿凉，惹的花花草草染上了露水，在凛冽的微风中瑟瑟发抖。
　　少女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遂起身批了件斗篷，像往常一样，轻声来到老树下，看着树枝发呆、倾吐心情。
　　这棵树就像自己的朋友般，每当心情不好或有烦心事时，都会来到树下的秋千上坐坐，抬头看着交错的树枝，和从凌乱的树枝中透出来的夜空，方初言似乎可以忘掉不开心的事。
　　抚摸着这颗陪伴自己多年的老树，这树长得极快，约二十年光景，直径竟约两米，饶是五六个男子环抱才能勉强围住，枝丫漫天开散，整个院落皆在枝丫的怀抱中，夏天凉爽，冬天温暖。
　　因方府靠山朝水，人们皆从方府门前来往，很少有人来此处，若从上往下看，那棵树竟像母亲般护着整个翠竹轩。
　　说来也怪，这颗老树任凭一年四季，斗转星移，却从未发过芽开过花，至今不知是何树，光秃秃的树枝让这个院子多了几分萧瑟与神秘，少女倍感落寞与孤独。
　　六岁时，娘亲因病去世，不多日，爹爹便领回来徐娘子和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姑娘，爹爹叫自己唤她妹妹，说这是新主母和亲妹妹。
　　打那时起，二妹妹搬进了自己原先居住的芙蓉苑，而身为方家的大姑娘，却被迫搬来后院偏僻且布满灰尘的翠竹轩，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这些年来，去前堂的次数屈指可数，虽可饱腹，但每日饭菜也比下人们的好不到哪里去。
　　徐娘子一进门便职掌家中大权，里里外外大小事宜皆需禀告她。为了减少见面次数，徐娘子借路途远，怕影响大姑娘休息为由，连姑娘每三日向主母请早安的礼俗都被免了，而自己只有在春节团圆饭上才能见到爹爹。
　　爹爹是否真的爱过母亲？现在还记得母亲的容颜吗？我这个方家大姑娘只怕也空有个头衔罢了，不觉之间，两行清泪滑落，顺着脸颊滴落脚下的泥土里。
　　老树枝晃了晃，似被风吹动，又似在安慰，飒飒作响。
　　少女走上前，坐在简易制作的树椅上，头靠着老树，轻轻摇晃。
　　想起前段时间徐姨妈提及寻亲事一事，心里平静的湖面像是丢进了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脑海中不由出现那双墨色幽深的眸子，澄澈平和，与世无争，似有魔力般，仿佛看一眼便陷入其中，久久不能忘怀。
　　少女只顾抬头看天沉思，未曾发现半块紫玉在衣领下透着微光。
　　摇了摇头，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会对一个梦中之人念念不忘。
　　此刻，洛华闭目端坐在院中修炼，眼前那虚无之景消失不见，忽地看见那少女坐在树下，对着树沉思，自己竟全都能听见她的心声，看着她心情低落，竟不觉想要抚慰；她脸红心跳时，自己也跟着乱了呼吸。
　　自己和她和这树究竟有何渊源？冥冥之中，似有斩不断的情结，那少女总能吸引自己的目光，让自己忍不住想要靠近。
　　男子定心，继续修炼，继那日偶然发现自己体内真气和脑海中出现的秘籍时，洛华夜以继日刻苦修炼，希望早日走出这迷雾，寻求答案。
　　眼前再也没有什么修炼文字，满脑子皆是那少女哀愁、落寞的颜容，自己的心竟也跟着感到孤寂。
　　“我何时才能出去？”洛华盯着玉问道。
　　眼前出现：修炼三卷。
　　洛华开心地笑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以真人之身，光明正大地去见日思夜想的女子了。
　　青莲一向睡眠浅，听到主子房门从里面被轻轻打开，忙起身，借着月光，看见主子一人在老树下沉思良久，心中蔓延着一股难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