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少女心 在 ...
-
在啪啪地皮肉拍击声中,一声惨呼突然出现又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换作闷哼。
夜未明手指轻勾,群魔乱舞的战令消失不见,留下一个衣衫褴褛、浑身青紫的猪头。
苏醒的宁渊恨极,玉氏果然坑人,陆氏这厮定不是无名之辈,自己白白耗费众多人力物力,不仅没能震慑威胁,反弄得自己灰头土脸。
“宁公子感觉如何?”夜未明无需回头,便知身后事。
“陆先生。”宁渊嗓子沙哑,仿若木片在沙砖上研磨,“渊多谢先生援手。”
“无需多礼。”夜未明靠坐在巨大的、露出地面的树根上,拿手指指着唐沐等人,道:“宁公子体弱,不如也去练练?”
宁渊沉默,面皮僵硬,不知是在泥沼里泡多了,还是被夜未明的话震惊了。
他道:“渊初出泥沼,此刻头昏眼花……”
“哦。”夜未明随口叹道,“那可真是可惜了。某以为入陌生之地,正常巫觋都会想着跟天地套点情报。”
宁渊面色微沉,这话是说他不正常?
然而夜未明的话还没完:“但凡套了情报,也不至于陷坑里半天爬不出来。”
宁渊面色愈发阴沉,他双眼在唐沐和青沼身上掠过,最后停在背对自己的夜未明身上:“陆先生以为,渊如何会到这等境地?”
“被针对了吧。”夜未明抬头看了看天,“既不跟源力打好关系,还要成天泄露先机,换谁谁不讨厌、谁不想锤。”
宁渊对着夜未明的背影磨牙,对方出个门身边便多了对男女。
女子的模样一看便是个奴隶,身上虽有源力波动却十分不稳定,倒不足为虑;
那男子身上的波动也一样,人虽然漆黑,那身衣裳却是实打实的丝绸,如今磨损虽过,但也不是平头百姓能穿得起的。
属族,宁渊脑袋里闪过一词。
联想到对方在引礼上的穿着,那层层叠叠的韵令一看就不是善茬,事后也证明,擅自触摸的周、唐、祁三族人死不瞑目。
再加上龟甲显示的祖地所在,族人全灭、接应未到的宁渊果断怂了。
怂了的宁渊安静如鸡,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是不断强调,要夜未明将他护送回巨木岭。
“到了地方,家父与族老自有重谢!”
夜未明坐在树根上,将身娇肉贵的宁渊也提到树根上坐着,树根下方的唐沐与青沼还在挣扎。
唐沐是面色涨红,拉不下面子感谢天地;青沼也是面色涨红,却在小声试探着念念有词。
“现在回不去,伯勋带来情报,常盘岭南部火流肆虐,死亡之海仲裁者云集巨木岭,不知为了何事在与人交手。”夜未明看着因为热水而面色红润的宁渊,问,“不知公子可知,死亡之海的仲裁者为何会在巨木岭?”
“咳咳咳,咳咳咳。”宁渊被水呛住,哪怕不停咳嗽,眼里也有抑制不住的惊恐。
而夜未明,问完话注意力便集中在沼泽中苦苦挣扎的两人身上。
林中的沼泽并非固定在一处,而因地下空洞多、水流量大,这些个沼泽总在不停移动。
说沼泽,不如说是一群表面长草、流动极慢的泥水河,这是夜未明能找到宁渊的关键,也是令唐沐苦不堪言的开始。
青沼的同伴本就死于流动沼泽,如今夜未明不管不顾,让她感谢天地赐予源力,这对于长期不说话的她来说是个挑战。
不过在泥水覆盖在身上的那一刻,对生的希望便盖过了对说话的恐惧。
嘶哑难听的声音念叨着奇怪的东西,叩头对着天上与地下,哪怕被泥水淹没一半也没停下。
青沼的奇怪举动引起了唐沐和宁渊的注意,瘦骨嶙峋的女人被泥水一冲,便扑倒在地,原本酥松的地面也开始渐渐出水,她瘦小的身躯在其中挣扎,更好似丑陋的虫子,令人无端升起厌烦。
“我族未曾招惹死亡之海,谁知道那群疯子到底怎么想。”宁渊扭开头,竭力压制自己心底的情绪。
这女奴有毒,但凡多看两眼,心底便会无端生出暴虐的念头。
夜未明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嗯”一声,便算回答。
“还请先生助渊,若能安全回族……”
“必有重谢。”夜未明接道,“不必再强调,某既受雇,自然尽本分。公子着急回族?”
宁渊面上难掩焦急和惶恐:“自然,那群疯子谁知会做出什么,自然是越早回去越好。”
夜未明定定看他:“那便绕路,只是辛苦些。”
回去只是担心死亡之海的举动,而非担忧亲族家眷,这是为什么?
还有其带出来的全部人手一并失去,只剩一个从引礼上招来的“陆惟棱”,待在陌生人身边,且陌生人身边还有两个从者,这位宁公子迄今为止毫不惊慌,只心心念念着回族,仰仗又是什么?
“再辛苦也无妨,回族要紧。”宁渊道。
正当二人商定时,青沼身上的源力波动逐渐稳定,而唐沐身上的波动依旧剧烈,忽上忽下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变回普通人。
青沼不知自己的状态,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从哪里能够出沼泽,又用什么样的姿势可以最大限度降低沼泽对自己的伤害。
青沼懵懵懂懂,待她回过神,只见自己趴在一棵悬在沼泽之上的树根上。
同样坐在树根上的,除了主人外还有个前主人,而树根下的沼泽里,则泡着半淹没的唐沐。
宁渊皱着眉头,不知夜未明为何要放纵一个奴隶爬上来,与奴隶坐在同一棵树上,让他觉得受到了侵犯。
“陆先生,这……”
或许是宁渊的表现太过明显,夜未明用战令卷着他,两人一齐挪动到上层的树枝上坐定。
眼见主公越来越远,唐沐大惊失色,他在泥沼里惊惶狗刨,仰着头不停大叫:“主公!主公!”
夜未明理也未理,他从灵心里抖出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贝壳,那贝壳迎风而涨,并从壳内弹出几只骨爪,依托高大的树干,机括活动间便从一只贝壳,变成人高的重檐四角轩——竟是个压缩的墨家舍。
这墨家舍通体是淡粉色与白色,挑高的篷角悬挂淡黄-色的通明花,篷壁上韵令流转,若隐若现,似花纹又似水纹,看上去十分好看。
好看是好看,作用也不小,就是这颜色配置,让宁渊看向夜未明的眼神中带上丝复杂。
看不出来,好好一俊秀公子,内心竟如此……少女。
再想想先生相比于寻常贵族子弟还要单薄的身姿,俊秀无双的面孔,随手掏出来的女孩儿颈饰,以及灵心里层出不穷的韵令服。
难不成,陆先生其实是个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