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吻玫瑰》宋如意

7、曾经峥嵘 见老爷子气

　　见老爷子气的把拐杖连顿了几下地面，温莱到底是坐直了身子，还不忘嘴上快活，“生活无趣呀，小温叹气。”
　　“无聊你不会自己找乐子呀。那么大的人了，还要爷爷教你怎么玩吗？”见不得孙女丧气，温老爷子恨铁不成钢道。

　　“真的！”温莱眼睛一亮，身子直前倾，大有既然老爷子同意我就不客气了之意。
　　“除了下场操盘！”

　　“切。没劲。您也太古板了吧。”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因为次数太多的缘故，耳朵都快起来茧，温莱也没有太失望，只是把身子又软软地倒回了椅子里面。

　　“是我古板吗！”老爷子又把手杖顿得噔噔响，“难道不是你自己胆大包天寻刺激，弄什么“注定成为传说的豪赌”，一口气都快把一个小国都搞破产了，结果把…上面都给惊动了吗！我现在才叫你躲躲风头！”
　　说到最后，老爷子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那我不也是赌赢了吗。”温莱自知自己也不占理，低声嘟囔。

　　“是，你压上整个欧洲温氏的身家，虽然基本上都是你自己这几年赚的，这是你的本事。”
　　温莱嘻嘻一笑，一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谦虚模样。
　　“笑什么笑！这是在夸你吗？！”
　　温老爷子眼睛一突，“年纪轻轻搞什么赌博，你风头是出尽了，但你也不看看动作这么大，会惹出什么后果。你有本事做，倒是做干净点，不要让别人顺藤摸瓜攀扯到温家。现在害你老爷子我被盯上了。人老领导找我谈呢，想问问我这么大把年纪了是不是想搞什么…什么资产转移，去投靠美帝国资本主义。
　　我温修业活了快70岁了，老脸全在那一天丢完了。”

　　这倒是说到了温莱的痛处，她也自知理亏。

　　温家五代富贵，她太爷爷那一辈更是站对了队，三大战役的时候就供应过军需，建国以后率先响应公私合营，出资收购国宝回国，响应大西北建设捐钱捐物。生意上更是从不冒头，做了干干净净的红色商人。
　　改革开放之后，温家的富贵一时之间更是成为国家的重点关照对象。用领导的话说，温家的富贵就是党这一段时间的经济工作的工作重点。要温家做个榜样也让其他人知道党和国家改革开放先富带后富的政策不是闹着玩儿的。
　　温修业当时作为温家的掌权人，本身还领着政府里的职务，但为了这个原因，辞了公职去搞经济。后来深圳特区都有温修业的谏言献策。后来也真就把中国的经济给搞活了。

　　有温修业在的温家，可真是风光无两……作为掌家人，温修业更是严格约束家里，温家谦逊低调，家风甚好。
　　人都说要不是那温家不争气的女儿，还不知道温家能红多少年呢。

　　那不争气的女儿自然是指温莱她妈，温老爷子就这么一个接班人，自然是悉心培养，可惜温莱他妈不懂事私了奔，连偌大一个温家这么大的摊子都弃之如鄙，说不要就不要了…外人看了都要替这个败家子儿叹气。
　　眼看着老爷子后继无人就得过继旁支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又认回来一个孙女，听说年纪轻轻在鼎鼎有名的塞莱西大学读经济呢，以后会是个有出息的，人都说温老爷子这下能享两天清福了。
　　可惜，还是让老爷子操心了。

　　老爷子这一辈子为国家鞠躬尽瘁，别无二心，结果快撒手了的年纪差点顶上这样的名声。老头私底下对老伴说，担心年纪轻轻的孙女因为这样一场惊世骇俗的投资案成为众矢之的。毕竟，满打满算，温莱还不满二十三呐。
　　盛名之下，俱为灰土。风光了一辈子的老爷子自然懂这个道理。但年轻气盛得温莱当时是不懂的。如果他当时知道温莱的计划一定是会阻止温莱，但老爷子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老爷子私底下说，是他老头对不起孙女，没能让孙女在自己身边长大，明白这个道理。

　　面对老领导谈话，爱面子的老头自己舍了老脸也没把孙女供出来，只说是自己也老了，常年打鹰反而被雁啄了眼睛，已经把经手的下面人停职检查了，以后一定整改。
　　上面到底是看温老爷子的面子，备了案之后也就轻拿轻放。
　　看着温老爷子满头的白发沟壑纵横的面庞，想到他中年失女，中气十足了一辈子，到了老为了孙女还要这样和别人陪着笑脸道歉。
　　从小不在老爷子身边长大，直到快20岁才被认回温家的温莱，在那一刻，彻底与那个倔强的老头和解。
　　也真正正正的把自己当成了温家人。

　　“下次干净，一定干净。”温莱心中酸涩，面上不显，陪笑道。
　　“干什么干净，没有下次！”到底是知女莫如爷。哪怕温莱面上灿烂，老爷子到底看出不对。

　　收了脾气，语气缓和。
　　“莱莱呀，爷爷是放心你的能力的。爷爷看得出，你是这块料。所以你在欧洲的事业爷爷也不管，也鼓励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想着反正捅出什么篓子爷爷也能收拾。你大了，有本事了，爷爷也管不了太多。但我们温家的根是在华国的，爷爷…爷爷是希望你回来的。”

　　“这次的事儿，上面的意思是说要重点发展实体经济，挤掉金融泡沫。整个金融行业都要整-风。文件还没下来，但是因为这次我们温家的事儿，领导先给我透了点风，政府…要出手了。爷爷用董事的权限禁了你在欧洲公司的交易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温家，不能带头违背文件。你搞的那个什么投行啊，就放在巴黎交给手底下人做，稳打稳扎；回国之后，除了金融业，你要折腾什么行业，爷爷都听你的，好吗？”
　　爷孙俩罕见这样平和又语气心长的对话，温莱聪明，自然懂老爷子的用心，眼圈都有些泛红，自然点头称是。
　　“那爷爷就放心了。你奶奶也好久没见你了，让她单独和你说说话。”温老爷子严肃不过三秒，提着拐杖，一背过身就哼了一段小曲，脚步欢快，半点都没有之前的严肃。

　　走出屏幕之前嘴上还不忘嘀咕，“装什么装，鼻涕泡都快出来了，还不赶紧擦擦。”
　　“………”
　　温莱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鼻涕泡，面色很难不狰狞。

　　“奶奶，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呀。”到底是看见奶奶出现在屏幕当中，温莱不想让老人担心，甜甜问好。
　　“ 哟，看是哪家的大美女呀！我们家莱莱几天不见呀，又变精神啦！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小伙子。”
　　“哪有，奶奶才漂亮呢。我也是随着奶奶的漂亮，所以也当然是奶奶的家呀。莱莱也只想便宜给奶奶家。”
　　把老人家逗得咯咯直笑。

　　温奶奶和温老爷子同岁，名叫唐淑芳，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大家闺秀。两个人是相亲认识，却恩爱了一辈子。一辈子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却坐稳了温家大奶奶这个位置，唐淑芳虽然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短发输得整整齐齐穿着小唐装的普通老人，一辈子却陪着老爷子经过无数风雨，知道她经历的人，谁不赞一声女中巾帼。

　　温奶奶可以说是温莱最亲近的亲人。
　　除了温奶奶不知道温莱存在的时候，温奶奶一直是最关心温莱的人。

　　温莱流落在外最昏暗的时候是温奶奶听说了温莱的存在坚持要把温莱接回家中，甚至对温莱的妈妈放了狠话，这是温家的女儿，你不养我来养；再温莱跟着继父生活的那几年，温老爷子因为不认女儿的原因也不想承认这个孙女，但温奶奶坚持每周一个电话，也介绍着孙女和爷爷认识；温莱出了国以后，温奶奶担心温莱不适应，不仅给温莱安排房车，还跨了辈分叮嘱别人家的小辈对自己的孙女多加照顾……

　　要说谁能治住温家这个小魔头，让小魔头化做绕指柔，那就非温奶奶莫属了。

　　“莱莱呀，我看李家那个小伙子是个好的，你看你趁什么日子把他娶回家？”
　　这不，催婚这个话题，也就只有温奶奶敢对着小魔头明目张胆的提了。
　　“奶奶别说了，人家不入赘的。”
　　“哎，你爷爷当初说必须要个入赘的孙女婿，也就是说着玩儿。哪那么多规矩，我们温家又不是还有个王位要继承。奶奶替你说他。只要有一个姓温的宝宝就可以了，小伙子喜欢你，一定愿意的。”
　　“唉，哪这么简单。别人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什么？我们莱莱这么好，还有小伙子看不上？奶奶可不信。”
　　温莱鼓了鼓腮，奶奶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盲目期待了些。上个月自己也是听了奶奶这么一番鼓动，还有林欣然在旁边唱和，结果冒冒失失去求了婚碰了壁。
　　见温莱面上好像有些难过，温奶奶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奶奶在这上面不催你。只是偷偷告诉你哈，你爷爷好像有点急了。眼看着我们邻居家老李，老张都抱上了曾孙。你爷爷呀，面上不说，每天都忍不住跑过去抱一抱。那个劲头足的呀，你可提防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