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一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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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细细碎碎的声音隔着屏幕，云黎被荀元虚掩住眼睛，仍能从指缝间隐约看见电影里的男女主在草坪上相拥，亲吻的画面。
荧屏之外，厅室之内，气氛也蓦然暧昧起来。
空气中的温度在渐升，有一种不知名的隐晦气氛在蔓延。
云黎心脏如擂鼓，她僵着身子不敢妄动，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视线里一片黑暗，入耳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有男人的低唤声，女人的回应声，交杂着亲吻难捱的轻声。
云黎的脸早已红得似能滴血，热气漫上脸颊，仿佛抹上了层红云，羞赧至极，不知怎么自己偏偏选了这样一部电影… …
“黎。”荀元的唇近在耳畔，他也没有看向屏幕。
“… …嗯？”怦怦的心跳，羞怯的情绪。感受到他话语间，薄唇呼出的气息袭上耳垂，又痒，又苏，一直绵卷到心底。
荀元低哑着嗓音，稳沉而磁性，像蓝色酒液里放入一颗冰块，升起些许冰凉的气泡。云黎感觉自己被他蛊惑而恍然不知自己所云。
他说:“你还记得，你说如果喜欢的话要直白告诉她。”
云黎轻微点点头，闻到了他手间温润的花香，是洗手液的香味。
她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记得。”
荀元听到她的回应，已经不想再犹豫不决，暧昧不定:
“那我现在告诉你——”
“我喜欢你。”
… …？
… …！
什么？
云黎觉得自己大抵是身处梦境。这回，连耳朵也全然红透，烫的惊人。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你… …你说什么？”
以前最多是自己猜想，认为他是性格如此，认为他是温柔，他是狡黠，是玩笑… …
但现在，云黎觉得自己应该下一秒就要从梦中醒过来了。
可是，没有。
荀元看着女孩羞窘，不知所措的模样，明明白白地告诉她:“真的。”
他不想再迟疑，也不想她再逃避。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也并非就是要打破我们俩的关系。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是。
“我可以等，等到高考结束，等到你愿意给我回复的那天。”
荀元这么说。
云黎脑海里是空白的。电影还在映演，可是播放了什么，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云黎心里有只小鹿在蹦跶，跳声悸动。
这好像不是梦。
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些，就像一只丢了魂儿的小白兔，听见外面风吹草动，笨拙地逃进了自己的窟穴。
她落荒般回了家，回到房间。捂着发烫的耳朵，像个机器人一般僵硬地一步一顿走到床边，扑地倒进绵软的被子里。
月色如纱，从窗外拂进房间，半明半灭地映在她白皙的面容，秀美而青涩的眉目上。
“呜——”她转了一个圈，把脸埋进被单里。
不对不对——她又转了一个圈，看着天花板。
突然，又将枕头抱起来捂在自己发红发烫的脸颊上，辗过来，转过去。
啊——荀元喜欢她… …
是真的… …
另一个房子里的荀元，也是坐在床头，手臂撑着膝盖，一手扶上眉宇，沉思不语。
他看着她，紧张不安，羞涩局促，连声音都在颤悠。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了。
她说:“我知道了。”
大概她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
像一只被揪了尾巴的白兔，先是愣怔迷茫，渐渐反应过来，又手足无措，最后只好躲进安全的地方，没了回声。
偏生，就是如此，他也觉得她好可爱，可爱得叫人心软。
舍不得放她离开，又不得不放。捧着抱着也不是，拦着也不是。
他承认，今天一整天下来，他脑海中闪现过七次想牵起她的手的想法，但他没有；他甚至想在恋爱博物馆里就坦荡和她表明心迹，他也没有；在门口一团黑暗时，他想轻轻给她一个拥抱，他同样没有。
他不能这么做，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被电梯声打断的时候，他又庆幸又无可奈何。
荀元明白，时机不对，做错了任何事情，走错了任何一步，也许就会将两人的关系推至不复当初的境地。
所以，他不是没有纠结，不是没有忍耐，不是没有等待。
但是，在年年岁岁之间，他也暗自喜欢她很久了。这是一场漫长的暗恋，哪怕她已经将他忘记在记忆深处。
为什么，偏偏等了这么久，今夜却走出那一步。
或许，真的是黑夜给了他向前的勇气；也或许，是暧昧心悸时，难以自持；或许是因为她的那一番话… …
荀元向后躺倒，思绪千转。
谁道少年不知情愁，情至深处，自是怅然欣然两悠悠。
北岛跳上床，伸出一只前爪轻轻触碰他的衣衫:“喵~”
荀元看向奶声奶气的猫咪，问它:“北岛，你说… …她喜欢我吗？”
北岛歪着头，萌萌地看向自己的主人:“喵~”
荀元摸摸小猫咪的脑袋:“那你说，我今晚没有吓着她吧？”
“喵喵~”北岛不知是否真的听懂，但荀元说一句，它就乖巧地回复一句。
“唉，当只小猫咪也很好。”他说。
“喵~”北岛一脸恬适地舔舔爪子。
而云黎一边，她洗了澡出来，才觉得脸上红晕褪下去些。
躺在床上，一个人左思右想，却是难以入眠。默默打开手机一看，只是将过十点… …
这长夜怎么如此漫漫… …
她翻开QQ，发现班群里正聊的热闹，但也无非一些流水消息。
点开空间，发现了最新的一条好友说说，竟然是荀元的。
五分钟前发的。
「月升日落，又一轮朝暮。」
下面已经有了几十个点赞和几条回复。
「哥你太文艺了。」
「我懂了，学霸又学了一整天。」
没有人知道，他的意思。
但这一次，云黎却一瞬间明了。
他的那句诗“朝暮不达辞，相思期许知”。
云黎觉得，这样子念想下去，说不定不仅她会失眠，他也睡不着了。
她思忖片刻，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他秒回。
她问:「可以打个电话吗？」她觉得自己需要和他说清楚，而非一味逃避。
其实，她早就有所察觉了，心非木石，在细微之处的触动，是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
他说:「好。」
云黎深呼吸一口气，躲进被子里，她缓缓地点了语音通话。
荀元接起。
但两人俱是沉默，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云黎沉了沉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还没睡啊？”
隔着听筒，她温柔婉婉的声音传至耳边，像是平常一般。荀元回道:“嗯，睡不着。”
“噢，我也是… …”
“嗯。”
云黎压了压气息，说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嗯。”荀元的声音也很温柔，没有因她的逃避而生气，也没有不耐。
“我很高兴，其实。
“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 …喜欢。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因为自身的安静，与人相处时中间总是横亘着距离，更不必说与男生的相处。
“但是，你是我人生的例外。我不由自主地向你靠近，被你的优秀所吸引，被你的认真所感动。
“对不起噢，我真的很笨拙，没能提前察觉出你的心意。
“其实，我也… …只是我不确定这到底是倾慕之意，还是喜欢。我希望能对感情本身负责任，在我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之前——
“希望，我们仍然可以保持当下。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你。
“真的，一直以来，都非常感谢你。”
云黎一口气说了很多，把自己心里的想法悉数吐露，就好像在一团迷雾中走了出来，反而更为清晰地看到自己本真的心意。
荀元安静地听完了她的每一句话，良久静默。
最后，他说:“谢谢。”
他觉得，云黎给出的答案，就是他们俩现在需要的答案。
在年龄、学业、家庭、各种各样的外在条件，以及自身情况下，这样，就很好。
她没有对他的告白视而不见，她选择了主动将一切和他说清楚。既没有伤害他的心意，也没有打破两人之间的相处，但也并不是回归原点。
这就像是，年少之时，难免会有难以遮掩的心意，带着少年的意气。
并不是那么成熟，但也不能单纯用“稚气”来形容。
“喜欢”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同时，它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每个人少年时光都会有，情难自禁的懵懂。
有的人会勇敢表明心迹，并顺而发展下去，但有的时候，这份果敢只是一腔不明爱意的好感，很难坚持到最后；有的人会选择贮存心意，将它深深埋藏在心底，这同样会成为一个人的或美好或略存遗憾的记忆。
荀元之所以感谢云黎，就是他明白她在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告白时，仍能选择理性面对自己的感情，而非立刻应答。
这不是拖延，也不是暧昧，是一种对自己、对他人情感的负责。
少年人在选择开始一段感情之前，一时凭借的是喜欢，是好感。但若要长久，却要考虑到爱与责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