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亦护佑少女》蔚咲

10、第十章 暑假随夏而

　　五月份的颁奖会在忙忙碌碌却又感到充实的时间里结束，时间走入了下旬，高三生的高考倒计时数字在日日递减。

　　云黎课余时偶尔会站在教室门前的走廊上，遥遥望着另一栋教学楼的高三学生，看着他们整日坐在教室里，朝夕眼不离书，手不释卷，尽力在高中最后的年华里刻印自己青春奋勉的痕迹。

　　即使如此，这段时间还是如同不舍昼夜的溪河，目及可见地流逝。

　　突然，就有一天，学生会制作的应援高考视频投放在学校门口的巨型银幕上，许许多多的老师和学弟学妹在真诚地为每一位高考生加油。

　　“同是十二年寒窗苦读，怎愿甘拜下风，乾坤未定，你我皆为黑马！”

　　“岁月匆匆，三载无影无踪，从此海阔天空！高考加油！”

　　红色横幅上金色字体大气磅礴——“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尽头我为峰”，是学生用书法笔墨一笔一划镌刻下。

　　当那首听过无数遍的南征北战的《我的天空》响起，眼泪还是不禁从微红眼眶中滑落，是对自我曾经历的一切的缅怀，是对这些时日里每个濒临崩溃和绝望而选择坚持的自己的认可，是感受过从相遇到陪伴又别离的不舍。

　　一张张班级合照一帧帧滑过屏幕，微笑着的，拥抱的，搞怪的姿势，最后定格在一张高三年级大合照，从左到右，每一个人都未落下。

　　… …

　　再突然，就到了六月七日，千万人奔赴考场，以笔为信，落笔为证。

　　这一届的高三，就此为自己画下句点。

　　云黎在默默注视着高三生的同时，自己也从未松懈地前进，每天都保证有十四个小时以上的学习时间。

　　在五月的月考中，云黎和荀元继续占据文理科的年级榜首，双双顺利拿到了夏令营的名额。

　　但，仍然觉得不足够，世界的广博时常让人自觉如同井底之蛙。

　　高考结束后，高二年级就算一只脚踏入高三了，老师的要求更加严格，每天沉浸在学习中，偶尔会令人有窒息的感觉。但就像鸽子要飞向蓝天之前，也要经历漫长的训练一样，疲惫却不停止自己的努力。

　　云黎翻来覆去做着语数英，背着政史地，还要捎带兼顾理化生的会考，有时也感觉力不从心。但荀元比她还要冗忙，除了学校必要的课堂习题册，还会抽空做课外习题为暑期竞赛准备，可他总是从容自若，对于所有事情都信手拈来。

　　沈晖看着堆满桌角的试卷，又注视着荀元干净整洁的桌面，叫苦连天：“麻烦借你脑子给我一用吧。”

　　荀元笑笑，轻指墙上钟表：“距离晚自习考试还剩两个小时二十五分钟，你目前还余留一张物理试卷和两页化学习题。”

　　沈晖把头埋进书本里：“别念了，师傅别念了——”

　　荀元不言了，后排的物理课代表又大声地喊着：“沈晖，物理试卷今晚交啊！”

　　“… …我知道啊！” 不磨不练，不成好汉。沈晖骂骂咧咧地找出做了一半的物理试卷，认命地卖力写起来。

　　走廊的另一头，云黎刚写完一张数学卷子，老师集体去会议室开会，是有关会考准备事项的会议，暂时还没回来。

　　她想一想，放下手中的试题，拿出历史读本来阅读，缓缓紧绷的精神。在文综卷中，最后三道题是历史的三选一选修题，平日里老师提倡学生先重点阅读选修课本再做。

　　在所有伟人中，她初阅读到圣雄甘地一课，就为他身上的温柔所折服。

　　甘地出生在十九世纪的印度，深深崇尚印度教，主张仁爱、食素、不杀生，他的非暴力不合作理论在那个残酷泯灭人性的时代感染了许多穷苦却坚韧之人。面对列强侵略，国家冲突，他多次以绝食感化，以至于自己瘦弱徒剩皮骨。

　　他的所作所为令许多人难以理解，甚至是憎恶。一九四八年初，79岁的甘地晚间祈祷时被印度极端分子枪击，在其中弹的瞬间，仍然选择在生前最后时刻对凶手做出手势表示宽容，并为他祈福。

　　正如爱因斯坦所言：“后代的子孙将无法相信，世界上曾经活生生地出现过这样的人物。”

　　一滴眼泪，蓦然地滴落，在书本上晕开。

　　钟皎写着试卷一抬头，看到云黎竟然在落泪，略微慌神和无措：“黎… …怎么了？”

　　云黎从甘地的故事中回过神来，擦了擦泪痕，解释道：“没什么，看书，被这个故事感触了。”

　　“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坚持不下去了呢！这作业堆的，我都要写吐了。”钟皎掀起桌子上的习题册，无奈地摇摇头，忽而又换了个凶巴巴的语气：“等我毕业了，就把你们全部拿去卖掉！”

　　云黎破涕为笑，莞尔：“你威胁它们也没用啊。”

　　好在这暑假前的最后一段时光，在最后简单的会考复习中，也转瞬即逝。

　　两天期末考，一天休整，紧接着就是高二会考。

　　会考测验的都是每个科目的最基础内容，倒是高中两年来最简单的一次考试了。

　　在最后一科信息技术考试结束后，也正意味着暑假的如期而至。

　　*

　　七月，暑假第一天。

　　清晨五点钟，云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帘外还是灰蒙蒙的模样，连太阳还躲藏在地平线以下未显露身影。

　　被上学生物钟早早唤醒的云黎本来抱着假期第一天一定要好好休息的想法，可现在，无论如何是难以再次入眠了。

　　她辗转反侧几番，默默从枕头下翻出手机，打开QQ界面，和钟皎昨晚发的信息在最前面，相约今天要一起外出逛商场，看电影放松。

　　再就是荀元发过来的两张北岛睡得四脚朝天的相片，云黎当时即点了保存，并回复：“好可爱！”请务必多发几张！

　　又随意翻了翻空间，暑假了大家发说说的频率顿时高了起来。熬夜修仙的同学，五点钟刚发了个“晚安，世界”的文案，转而去睡觉了；打游戏，喊着要冲上王者的男孩游戏截图铺天盖地地挂在空间里；女孩儿外出喝奶茶，奶茶和自拍缺一不可… …

　　云黎想起，放假前最后一天，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苦口婆心地念完暑期注意安全事项后，特地强调高二升高三的这个暑假的重要性。

　　呼——可是暑假不只有学习，还有游戏番剧奶茶火锅烤肉和远方呢。

　　于是，云黎默默打开视频APP，看起了自己一直想追的影视剧，时间在刷剧时真如白马过隙，稍纵即逝。

　　日升起挂在窗外的高空中，已然八点过半，云黎取下耳机从床铺上爬起来，听着门外父母走动的声音。

　　她略微打开房门，看着云爸云妈在房子里走来走去的身影：“爸，妈，你们这是在… …？”

　　云妈妈停在她门口，手里还拿着用塑料袋装着的毛巾牙刷杯子：“我跟你爸准备等会儿开车去乡下了。”

　　“嗯？怎么突然要回去？”云黎眨眨眼，不明所以。

　　“前几天奶奶给我们打电话，说最近这个乡下拆迁的事情，需要我们回去一趟啊。”云妈妈走到客厅，一边跟云黎解释道，“正好你现在放暑假了，我们回去也放心。”

　　“噢。那我要不要和你们一起回去看奶奶？”云黎跟在妈妈身后，看着她收拾行李。

　　“不用了，这路远，你不最近还要参加夏令营吗？农村环境不好，不方便你学习的。”云妈妈一件件摆放着叠好的衣服，“况且，这次回去估计要住个把周时间。”

　　云爸爸走过云黎身边，把信封装着的钱拿给云黎：“这里面是生活费，要不够的话微信再和你妈妈说。”

　　云黎接过信封：“谢谢爸爸，我在家也不怎么花钱的——”

　　“夏令营也要用的。”云爸爸走到云妈妈旁边帮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两个人整理一番，就准备动身了，说是早点开车早点到。

　　云黎洗漱一番，把他们俩送到地下车库，笑眯眯道：“祝你们二人旅行愉快噢。”

　　云妈妈嘴上说着：“都多大人了，还二人旅行。”实际上特地穿上了碎花裙子，化了淡妆，脖子上还戴上了好久没戴的珍珠项链。

　　云爸爸戴着墨镜，一副耍酷的模样，坐在驾驶位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云黎：“不用送了，闺女。”

　　云黎看看他们俩手上戴着多年未取的男女同款钻戒，在时间的沉淀下愈发明亮，她笑得眉眼弯弯：“嗯，一路顺风，爸爸妈妈。”默默站在原地，看着小轿车渐渐驶离。

　　她转过身，心情明媚地轻声哼着小曲儿：“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乘着电梯上楼。

　　“叮——”电梯到了，云黎走出电梯，嘴角笑意还没来及收回，抬眼看见了荀元正开着门站在门边。

　　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黑色的宽松五分裤，脚上踩着一双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球鞋，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手里握着手机，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

　　他抬头看着穿着宽松睡衣的云黎：“嗯？心情很好？”

　　云黎看着他：“嗯，爸妈回乡下了，刚送他们。”她问：“要出去吗？”

　　荀元点点头：“沈晖约着出去。”

　　云黎走过他面前，拿着钥匙伸进家门的钥匙孔里，轻声“咔哒”后，门打开了：“玩得开心。”她乖巧地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