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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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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听到后面有女人喊过来,你会回头么?
“以前肯定会,现在……呵呵……”赵乔一脸微笑,表示礼貌。
赵乔的内心是拒绝的。
这书上不是说了,大半夜后面要是有人叫你,可千万别回头。
搁在以前,赵乔对这个说法,那绝对是嗤之以鼻的,“崇尚科学、远离迷信”这个信条是贯彻在赵乔整个思想中的。但是现在,赵乔更加信奉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人生信条,处在这个世界,妖都有了,鬼还会远吗?
赵乔不确定。
她没有理会,这没有人烟的林子里,后面不是妖就是鬼,她装作一副我有急事,我压根听不见的样子,脚下不但不停,还悄悄加快了脚步。
“再不回来,休怪我不客气了……”那女声再次响起。
“那是必定不能回头的,容易撞鬼!”赵乔也不装了,撩开束手束脚的长袍,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跑得太急,还是脚发软还未完全缓过来,赵乔左脚打右脚,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嘶……”赵乔捂着摔疼的手,慢慢爬起来,一抬头,一把长剑直直的指着赵乔的眉心。
赵乔被唬了一跳,一双眼睛成了斗鸡眼,但仔细一看,这把长剑居然是纸糊的,虽然浑身被涂鸦了一堆诡异符号,但也不能改变它是纸糊的:“太草率了,虽然我是弱鸡我知道,但你这个态度对我,我……我就简直太开心了。”
她松了一口气,迅速推开抵在眉心的纸剑,继续朝前跑。
脖子一阵冰凉的金属质感,一阵刺痛传来。
赵乔低头,就见脖子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沁出几滴血珠。
她看着横在脖子前的剑,确实是纸糊的,纸的材质她还能认出来,就是自己布袋里那叠白纸的那种,可是脖子上的金属质感是真真切切的。
赵乔不敢再往前跑,她颤抖地举起双手。
“过来。”
“过来过来过来……催魂啊……”赵乔暴躁得想跳起来打人。
“不对……”
“这声音……”
“好像……是方才……那女子的……”
“难道她死后死不瞑目,真的化为厉鬼了?”
“很有可能啊,她刚才死的时候确实不太爽利。”
“难道是记恨我见死不救,不能吧。”
“不是我不救,我不行啊,我也是弱鸡一小只啊……”
赵乔的脑海里在跑马,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她紧张的喉咙一动,咕咚一声吞下一口口水,不敢转身,但脖子上的剑越逼越紧。
“她应该暂时不想杀死我,不然直接将我的脖子岂不省事。”
赵乔眼睛紧紧地盯着架在脖子上的剑,小心翼翼地转身:“稳健着些,稳健着些,莫冲动,莫冲动,我是无辜的……我只是摔在坑底的一个无辜的路人,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到……”
“过来……”见赵乔不动,那女鬼又催促道,脖子上的那把长剑又贴近皮肉几分。
赵乔顿时急了:“不是我不过来……你……你剑别贴这么近……”
那长剑向外移动几分,赵乔见长剑移了,终于松口气,她迈出颤抖的腿,几乎是一步一步往前挪。
女鬼似乎不耐烦,呵斥道:“快点!”
话落,架在赵乔脖子上的长剑像是脱力般,迅速从赵乔的脖子往下坠。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见状,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赶紧往回跑。
一根红丝线在月色的隐藏下悄悄追了上来,并缠上了赵乔的双腿。
赵乔只觉得自己的腿不太争气了,还未跑出一段距离,左腿绊右腿,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腿上不知什么时候缠着红色丝线。
赵乔苦笑,看来是逃不掉了,她左看右看:“咦……那把长剑呢?她没追上来?”
正当赵乔庆幸悄悄窃喜的时候,那个女鬼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抬头!!”
赵乔反射性抬头。
“……”
在月光下那把长剑闪着凛冽的寒光,直直地悬刺在赵乔的脑袋上空,似乎在对赵乔友好狞笑。
一个不好,就是要当剑靶子的。
“何至于此……”赵乔索性瘫倒在地上。
“我虽重伤,但杀你还是绰绰有余,”背后女子冷声不耐道,“还不过来?”
“重伤?”赵桥猛然想起那位女子胸口破了大洞,“那女子没死???”
又是摔倒,又是被割脖子,赵乔终于认了命。
她爬了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低头慢慢向前走,悬在她的头顶上的长剑一路跟着。
“您剑可千万握住了,可别又往下掉了……”赵乔缩着脖子嘟囔着,一路走,一路看着头顶的长剑,寻思只要长剑一有往下掉的趋势,她就跑。
终于走到女子躺着的地方。
那是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身着月白色广袖宽袍,气质十分高贵。她的身上沾满了很多血污,特别是胸口,破了个血洞,还有还在涓涓流血。血洞的四周发黑,似乎残留着那只□□的毒液,还在腐蚀伤口。
女子长相艳丽,一双紫眸更显得她神秘妖娆,赵乔由衷的拍起马屁,高高的生怕女子看不到她的大拇指:“你长得真漂亮。”
女子倒没有被夸奖的高兴,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反而一脸不屑与嘲讽:“我倒是希望长得平平无奇,像你一样?”
“像……像我?”赵乔顿时感觉胸口中了一刀。
“我?平平无奇?”瓦特???我的颜值能拎起你,把你吊打一整天好嘛?
赵乔不可置信,她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打击,还是降级打击。
她朝天一笑,又抚脸长叹,手刚放下来,手上抹了一手泥,轻轻一动就被赵乔搓成了一团泥丸。
“……”好叭,我平平无奇。
“会接生吗?”
“嗯……接生?”赵乔这才发现,那女子的肚子高高隆起。
“她怀孕了!”
“她怎么撑到现在的?母爱吗?”
赵乔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口中的疑惑,女子却没有计较,她似乎有些得意,又有些悲哀。
“我早已在此地刻好阵法,只等用我一身鲜血去激活。”女子恨声道。
赵乔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她身下的鲜血看似蔓延一地,却非常有章法,似一张大网纵横交错,在月光下轻轻流转,只不过血液随着时间缓缓变浅,这个大阵似乎在吸收女子身下的血液。
“等等……接生!!!”赵乔喉咙一动,悄悄咽了口唾沫,刚要说,“我不……”
那把悬在头顶上的长剑瞬间逼近脖子,女子冷冷地看向赵乔。
赵乔语气一顿,顿时改口,坚定道:“我不可能不会!”说完还讨好地看了看那女子。
女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冷声道:“拿着!”
赵乔双手手忙脚乱地接过匕首。
“剖开……”
“好……”赵乔忙应答。
“剖……剖开?”
赵乔低头看着女子隆起的肚子,暗道,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剖”吧,她不死心,干巴巴地问道:“剖……剖……哪里?”
见那女子定定得看着自己,赵乔的冷汗唰地就流下来了:“呵呵……你们古人还挺潮的,也流行剖腹产的么?”
女子听不懂赵乔在说什么,眉头一皱:“废话少说,快剖,我腹中的孩儿已经半天没动静了。”
赵乔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刀,锃亮刀尖缓缓朝女子隆起的肚子贴近,越贴近女子的肚子,赵乔的双手就越抖得像筛糠,比划了半天,赵乔终于坚持不住,手一软“砰地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脖子上又传来长剑的冰冷。
赵乔头脑发晕地看着架在脖子上的长剑,哑着声音虚弱道:“我不会,我家虽然开了个中药店,但我什么也不懂,大学学的汉语言文学,就天天看看小说什么的,混吃等死,后来研究生考得哲学……我一个学哲学的,我只是探讨生命的意义,我不探讨生命从哪里来……”
说着说着,赵乔就崩溃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想在这儿的……我招谁惹谁了……你别让我剖,你别逼我,我不行的,我真不行,你们会死的……都会死的……”
赵乔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
她抬头一看,哭声不由停了下来。
女子此时也是满脸泪水,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哀伤与绝望,像是经历了世上所有的折磨与苦难。
“你不用紧张,我叫白英九,并无恶意,我身受重伤,没有力气生产……”女子擦了擦眼泪,她哑着嗓子道,“不管怎么样,我早已活不成了……”
见赵乔不说话,手里还在不停胡乱收拾,白英九脸色突然一变,说道:“呱十一追来了,你快动手……”
赵乔没有机会问呱十一是谁,因为白英九话刚落下,地面地震动声再次响起,是那只□□妖。
赵乔手中的匕首都快握不住,她呆呆地看着白英九……
“你快动手啊……”白英九哑着嗓子催促喊道。
赵乔见白英九又流着眼泪,她像是才醒过神来,一把捡起地面的匕首,朝肚子比划了半天……
“我下不了手……”赵乔恳求地看着白英九。
白英九咬牙一把握住赵乔的手,狠狠朝自己的肚腹划去。
这一瞬间,赵乔痛恨自己的听觉是那么灵敏。
她听到刀尖刺穿皮肤,听到匕首拉开皮肤的声音。。
她吓得闭上眼,又忙睁开眼睛,见白英九嘴唇发白干裂,肚子只被划开了一点,一脸冷汗,脖子上的青筋疼得都爆出来了,手中的匕首也握不住。
赵乔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她双手紧紧握住白英九的手,手中一手黏腻,她感觉一阵心酸与无助。
匕首早已被秥腻的鲜血浸透,滑的几乎握不住,赵乔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颤抖的手,咬牙继续将白英九的肚子剖开。
孩子好像身量不大,赵乔赶紧从腹中将孩子抱了出来,撕开胞衣,才猛然发现婴儿,而是一只光秃秃没长毛的鸟,大概成人两个拳头那么大。
赵乔不敢多想,她细细擦干净它身上的脏污。
擦了一会儿,赵乔突然心里一咯噔,手中擦拭的动作一顿:“不对,怎么不叫?”
“话说鸟刚出生会不会叫?”赵乔一脸呆滞。
她迅速将它翻过,只见鸟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小脸被憋得一脸青紫,脸色发灰,似乎早就没有了气息。
赵乔内心一慌,脑袋迅速运转,发现出现自己脑海里的画面都是医院里刚出生的婴儿的画面。
赵乔迅速掰开它尖尖的嘴,将里面掏干净,倒提着它的一只爪子,弹了弹爪心,没有动静。
赵乔又弹了爪心,还是没有动静。
“你快叫啊……”赵乔急得背上都是冷汗,也不敢转头看向白英九,只是小声哑着嗓子呜咽啜泣,“你娘将自己的肚子剖开了才生下你,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快叫啊……”
赵乔心一狠,一巴掌拍在它的屁股上,只听“嘎嘎嘎”几声,提起来一看,它的眼睛也睁开了,一双黑豆眼正委屈地瞅着赵乔。
赵乔也不管为什么一只鸟能发出鸭子的叫声,她一脸欣喜地回过头,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白英九正满脸微笑地看着自己,在清冷的月光的下,她的脸色泛着死白。
她快不行了,瞳孔已经开始发散。
她将孩子抱到白英九面前,可是白英九举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乔抓起白英九的手,朝怀里的鸟缓缓摸去。
过了一会儿,白英九才断断续续道:“呱……呱十一马上就来了……”
一股熟悉的臭味传了过来,赵乔此时却像是没有闻到,她捂着嘴,透过泪光看着逐渐模糊的白英九。
白英九又道:“树上有两个百纳袋,红色的你带上……将它送到魏城秦家……蓝色的你也用的上,就赠与你……”
白英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弱,赵乔俯身将耳朵凑过去听,只听见白英九低声喃喃道:“拿……拿上百纳袋赶紧走,赶紧走……快走……走……”
说完,白英九的手重重砸在地上,缓缓阖上了眼睛。
赵乔生平第一次这么直接的面对死亡,在生死面前,生命是如此的渺小与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