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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獭”骂街,老虎刨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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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霸天虽然姓袁,但其实是一只猴妖,他在迷雾森林第一次看到赵乔时,心情有点复杂。
只记得那天,月亮很圆,月光很柔。
他正坐在树顶上晒月亮,一股捉妖师的气息突然拢了过来,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捉妖师来找茬,他暗自戒备很久,结果半天没动静。他一扭头,就看见赵乔静静地坐在自己身边,跟个木头人似的。
袁霸天被吓了一跳,脚底一滑,居然从树梢摔了下去。
捉妖师一看到妖就喊打喊杀,恨不得干死这帮畜生;而妖看了捉妖师也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吞了这群,哪能一起坐一块赏月呢。
袁霸天自认为是个不爱争斗的好妖,炸着一身猴毛,揉着发红的猴屁股,一溜烟跑了。
后来,袁霸天有几次看到赵乔,见多了,袁霸天才知道,这个捉妖师大概脑壳壳坏了,没得治了。
不仅白天在迷雾森林里晃荡,晚上也不耽误。
她也不讲究,穿上一袭破布长袍,踩着一双烂草鞋就出来了,跟一缕游魂似的,飘来飘去。起初,众妖被她闹得都不安生,大伙商量着一起抓了她,吃了算了。但没想到,这捉妖师看起来傻呆呆的,却滑得跟泥鳅似的,跑得谁都追不上。
再后来,大伙儿发现她也就是东家门走走,西家门串串,倒也不挑事,大家也就不再理会她了。
赵乔是被一股酸臭味给熏醒的。
“赵路,别拿你的臭袜子来迫害我!!!”赵乔还未睁开眼,迅速用手捂住口鼻,恨不得捶暴赵路这个不省心的狗东西的狗头。
“呕……”赵乔发出一阵干呕,她迅速将捂在口鼻上的手移开,“这是按到了‘屎’了么?”
赵乔干呕了一会儿,半天没听到赵路的声音,她抬起头,才发现,目之所及皆是绿色。
一棵棵粗壮的古树直耸云霄,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只有一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
空旷的林子里还时不时回荡着老鸦凄厉的叫声,翅膀“扑哧扑哧”的拍打声使林子更显得幽深宁静。
赵乔伸出双手,手脏兮兮的像两只鸡爪子,上面不但长了黑乎乎的长长指甲,还结满层层螨垢。
“我已经邋遢到这样了?”赵乔一惊,迅速站起身,这才发现她自己穿了一袭长袍,袍子脏的看不清颜色,皱巴巴的,还散发着一股馊味,像是道袍,但赵乔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这身衣服。
赵乔迅速卷起右脚裤腿,看见一道环形的烫伤疤横在自己的大腿上,她缓缓舒了一口气。
从肩上抓住一把油腻得结成一绺一绺的头发,她拽了拽,头皮迅速传来一阵刺痛,赵乔的心顿时凉了。
一夜之间头发及腰,身上臭的像是八百年没洗头洗澡,各种奇怪之处,让她有着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瞬间,赵乔在心里滑过千百种猜测。
赵乔发了一会儿呆,终于想起目前还是要尽快想办法离开林子才是。
她越走,心越凉。
她已经在这个林子里转了快一个小时,本来就脏得不行的袍子,更脏了。
刚才右脚一脚踩空,踩进一个洞中,她的右腿从脚到膝盖都包裹着黑得发亮的淤泥,不仅身上飘散着一股酸臭味,脚底也飘散一股臭水沟腐烂的恶臭。
赵乔恼火的看着她的右脚,叹了一口气她不断告诉自己:“要淡定、要乐观!!!”
见旁边有一丛草,她单脚跳过去,伸出右脚便在那堆草丛上狂蹭。
“叽叽叽……”
刚蹭一会儿,就听见洞口传来声响。
赵乔的右腿一僵,一只肥肥的像水獭的小东西正瞪着一双黑乎乎的小眼睛,腆着圆润的白肚皮,叉着腰,冲着赵乔就是一阵“叽叽叽叽”,激动时,尖尖的小嘴里还喷溅出几滴口水。
“这小东西应该在……骂我?”赵乔不确定的,一脸迟疑地看着“小水獭”。
看了一会儿,见小东西还在骂,她一脸惊奇地伸着手指戳了戳那只肥肥的“小水獭”:“你脑子瓦特了哦,我一个大锅能炖十个你。”
小水獭被赵乔戳了个仰倒,瞬间从地面弹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赵乔的话,还是被赵乔的动作激怒了,它更加激动了,嘴里的“叽叽叽”声居然抑扬顿挫起来。
“气性还挺大!”赵乔见它身子炸成一个毛球,时不时从地上弹跳起来,就像一个Q弹的小皮球。
赵乔一脸沉思状,磨着牙满脸恶意:“别跳了……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跳起来也打不到我的膝盖。”
小皮球不仅没停下来,跳的更欢了。
赵乔决定不跟这小东西计较,她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草丛中藏着一个拳头大的小洞。
“……唔,这应该是它家门口,”赵乔认真地想了想,她反思了下自己的行为,“好像……是不太地道,要是我家门口被人倒了一堆粪,我也想骂街,我应该也气炸了……”
见那小东西还在“叽叽叽”,赵乔赶紧找了根树枝,将草丛边的淤泥拨开,生怕把这小东西给气出好歹来。。
小东西见赵乔将那堆淤泥拨开,这才抱着臂,气咻咻地回到了洞中,临走前还顺带给了赵乔一个白眼。
赵乔瞠目结舌,半天才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牛皮!”
“不过……这林子里的小动物这么虎的么?”赵乔想着刚才那通白眼,沉思道。
赵乔走了许久,不仅人影不见一个,路也走没了,杵在赵乔眼前的就是一片齐人高的荆棘丛。
前方路不通,赵乔只好换一个方向走,大概又走了快一个小时,林子里的光线变成暖色,已经到了傍晚。
“艹,又回来了……”再淡定乐观,见自己走了一个小时,又回到不久前走过的地方,也忍不住爆粗口。
举目望去,四周除了树,就是灌木丛,没有路,也没有人,除了刚才的“小水獭”,动物也见不到踪影。
身上有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布袋被赵乔翻了个底朝天,里面装着一把匕首、一只毛笔、一罐朱砂、一叠六菱形白纸、一叠长方形黄符纸和一卷红丝线,还有一本线装古籍,古籍被翻得破破烂烂,连封面都看不清。
赵乔翻了翻书,里面都是繁体字。她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里面大概说的是如何调好朱砂,什么先放一两白芷,再放二两朱砂,搅拌均匀后,撒入适量妖珠。什么叫适量??还有就是说怎么画好敛息符、禁言符、引雷符……赵乔翻到这里,后面看也没看就合上了书。
“吃的都不带,命都没了,还搞什么迷信。”说实在的,赵乔觉得这东西用来擦屁股,她都嫌硌得慌。
“看着一堆的东西,也就那把匕首看起来锋利,能用上。”
赵乔不死心,又在那堆破烂里翻了翻,居然让她找到一个火折子。
她刚开始看着还觉得几分新奇,摆弄了一会儿,后来一想,这特么不就是古代的打火机么。
她的心越来越不安。
赵乔开始焦虑,但是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开这个林子,要是再走不出去,不被野兽吃了,也会被耗死饿死,孤零零的死在在林子里的某个角落,无人知道。
就在这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赵乔收拾好东西,往布袋里胡乱一塞,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她悄悄地躲在草丛后。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上年纪眼花了,要不就是眼瞎了,不然怎么会看到一只老虎在挖洞。
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真的是老虎!一头正在认真刨洞的老虎!
“这个林子怎么了,‘水獭’骂街,老虎‘挖洞’!!!”
那是一只白虎,只有成年猫大小,浑身的毛七叉八竖乱糟糟的,看起来挺不讲究个人卫生的。
此时,它的一只虎爪正搭在洞的边缘,两只后腿人立着,伸长了另一只虎爪子在洞里掏了掏,不一会儿就从里面带出一捧泥土。
赵乔觉得稀奇,就默默蹲在草丛里看,她蹲了一会儿,直将双腿蹲麻了,那头虎崽子还在忙个不停。
洞口已经堆了一堆泥土,冒着尖。可能是爪子刨累了,虎崽子抬起头,圆溜溜的小脑袋,虎头虎脑的。它的脸也完全暴露在赵乔的眼前,只见整张脸都涂满了新鲜的泥土,脏兮兮的像只大花猫,几根胡须也没有幸免,都沾着泥土,大口喘气时,泥土还随着胡须上下抖动。
“任何劳动都是值得尊敬的!”赵乔满脸严肃,义正言辞,肩膀却像是帕金森了,抖个不停。
脑袋扎在土堆里,正要继续的虎崽子突然停下手中,确切来说“爪下”的动作,脑袋瓜子瞬间抬起,一双碧汪汪的眼睛警惕地看向赵乔躲着的草丛。
“糟糕……被发现了……”赵乔暗叫不好。
那头虎崽子鼻子微动,正当赵乔以为虎崽子要上来挠自己一爪子,却见它就丢下挖了许久的洞,一转身,一头扎进旁边的草丛,不见了踪影。
赵乔直起身,几步走到洞旁,她实在好奇那头虎崽子在挖什么。
正当赵乔蹲下身子探头去查看洞里有什么时,一回头,虎崽子露出一双眼睛,两只爪子紧紧扒住爪下的草,正窝在草丛里偷偷地观察自己。
似乎没想到赵乔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它一惊,身体往后一滚,身后的大片草被压折压翻在地面。
它更加惊慌失措,四脚并用从地面爬起,横着一双飞机耳,夹着尾巴,一溜烟地跑到林子深处。
赵乔:“……”
“你是老虎,到底谁怕谁啊?”赵乔默默地看着虎崽子远远逃去,回过身,一窝兔子正探头探脑地想从洞中溜出来悄悄逃走。
“那头虎崽子刚才竟然在掏兔子!!!”赵乔不再多想老虎掏兔子的骚操作,这一窝兔子都快要溜走了,她有点急。
人一急就出昏招。
她将自己的身体当武器,重重地将自己往前一甩,朝兔子逃跑的大致方向一砸,兔子一哄而散。赵乔啃了一嘴泥不说,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肥兔子,还朝她裂开嘴,露出自己讽刺的大兔牙。
赵乔脸上挂不住,恶胆丛生,索性朝那肥兔子方向来个饿狼扑食,没想到正好给逮住了。
赵乔拎起兔子的耳朵掂了掂,还挺重,她状似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屈指弹了弹兔子的肥屁股:“哎呦,这身膘,哥们儿今儿这就教你哈,不要门缝里看人,门会砸死人!”
“这窝兔子应该就是那头虎崽子的口粮了。”赵乔抓了抓脑袋,她又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皮,看着手中的肥兔子直咽口水,仿佛已经闻到了宫保兔丁、红烧兔、手撕兔、干锅麻辣兔的香味,胃里也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