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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逐月追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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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移影动,春去秋来。一转眼,桑吉玛依拉已近十七,冷颜已有十五,冷雨也满十四岁了。三人依旧去天山学艺,渐渐形成了冷颜、冷雨双剑合壁的剑法,桑吉玛依拉则是左剑右鞭。
八月初三那天黄昏,三人刚从天山上下来,穿越沙漠时,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穿着汉服的人倒在沙里,显然是渴晕了。桑吉玛依拉立刻解下佩在腰上的水囊,给那两个汉人喝水。
冷颜急忙拉住她:“公主,这样妥吗?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平时冷颜是不会叫她公主的,其实桑吉玛依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万一这两个人是清朝派来的奸细,可能整个草原就要毁在她手上了。但她顾不了那么多,这两个人已经气息奄奄。“可是你看,他们的嘴唇都已经干得裂开了。先救了再说吧!”以前要不是飞红巾哈玛雅带领族人抗清,恐怕草原早已沦为清朝附庸,而如今,如果草原毁在桑吉玛依拉手上,她怎么对得起伊赫族人,怎么对得起罗布族人,怎么对得起哈玛雅——她最景仰的英雄!善良的天性却依然让她下定了救人的决心。这两个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冷颜、冷雨立即把桑吉玛依拉擅自救人的事通知了伊赫族长桑吉瓦伊石和父亲冷自善。族长不愿违背长女的意思,便同意将两个汉人置于冷自善处,但要多派人手盯防。
昏迷了数天之后,那个男子终于醒了过来。他见到守在床边的冷自善,便要起身下跪:“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冷自善笑道:“救你的人在那里。”
男子顺着手势望去,只见一个头戴红巾梳着许多小辫子的女孩子正好奇地望着他,瞪着一双水灵之目。看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已如出水芙蓉般清丽。于是对她一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多久,那个女子也醒了过来。桑吉瓦伊石仔细盘问了两个人的来历。女子极少答话,不愿多说,一副冷漠的表情,拒人以千里之外。男子倒是侃侃而谈:“在下名叫追风,这是逐月,年均为二十一,本住在浙江东南沿海的一个小村庄里。村子里一向太平,不料有一日,村中墙上不知被谁题了一首诗,官兵一口咬定是反诗,却又查不出是谁所写,于是下令屠村,满门抄斩,株连十族。可怜邻村一些曾教过我村中幼童读书认字的先生都给害死了。可恨康熙那狗皇帝昏庸无能,可怜我村、邻村中被株连数百余人口,只有我和逐月逃了出来,一直到此。在沙漠中又累又渴,不省人事,幸得这位姑娘相救,此恩此德,定当他日报还!”
桑吉瓦伊石冷哼一声道:“这位姑娘?她是我的女儿,伊赫族公主!”
追风道:“是是,幸得公主相救!但无端遭此一劫,我和逐月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桑吉瓦伊石点了点头,康熙大兴文字狱之事他也听说过,这个理由似乎合情合理,便望向冷自善。“冷先生可有什么高见?”桑吉瓦伊石中文只能算个半吊子,用语不是很恰当,倒也听得懂。
冷自善道:“族长见笑了,高见谈不上,有个问题,这首‘反诗’的内容,两位可曾记得?”
追风刚要开口,冷自善道:“逐月姑娘,你可记得?”
追风忙道:“冷先生,您也是汉人,应该明白汉人女子以无才为德,何必为难逐月?”
逐月却道:“别的诗我不熟,这首诗,我还是记得的。‘世事浊清岂尽知,王孙公子何多情。但叫冰心飞天舞,不求日月伴苍鹰。’”
桑吉玛依拉道:“这什么跟什么啊?”
逐月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又不是我作的诗。”
冷自善道:“这诗怎么就成了反诗?”
追风道:“官兵说将‘浊’字放在国号‘清’之前,是为大逆不道。‘王孙公子何多情’是讽刺先帝顺治娶了有一半汉人血统的董鄂妃为妻。所以就成了反诗。”
桑吉玛依拉笑道:“反清?我还觉得反明呢,‘不求日月伴苍鹰’,日月为明,不求日月岂不是反明吗?”
追风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桑吉瓦伊石道:“我看逐月姑娘身体似乎还没有恢复,不如由冷先生再开些补药。就不打扰了。”眼神却示意桑吉玛依拉试探试探追风的武功。
初试身手
冷颜、冷雨将逐月扶走,冷自善也随桑吉瓦伊石一同出去了。霎时,帐篷中只剩下追风与桑吉玛依拉。
追风开口问道:“小姑娘,你……”
桑吉玛依拉立刻打断他:“我不小了,我都快十七了。”
追风无奈改口:“是是,不小了。姑娘,追风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桑吉玛依拉这才满意地笑了,道:“我叫桑吉玛依拉,汉名桑天雪。你叫我天雪就好了。”说完取出长鞭,道:“你一定会武功吧,不然将来怎么报仇呢?来,陪我玩玩。”毫不留情一鞭甩过去。
追风连忙躲开,嘴里却道:“桑姑娘,你怎么可以打人呢?虽然你救了我的命,却不能把人当畜生使吧。”
桑吉玛依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追风灵巧的轻功却躲不过她的眼睛。又是几鞭过去,均被化解。“你不想玩就算了。”她无法逼他出手,无奈收起长鞭。
追风却依然假装可怜:“桑姑娘,饶了我吧,不是我不想玩,我是玩不起啊!这条命是姑娘捡的,姑娘要,拿去就是了,何苦吓人呢。”
桑吉玛依拉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追风逐月,一听就知道是假名字。”
追风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就许你们防着我们,不许我们防着你们吗?”
桑吉玛依拉觉得挺有道理,便离开了径直去找族长。“父亲,我试探过了。追风始终不肯出手,但他的轻功很好。我想也是,不然怎么‘追风’、‘逐月’呢!依女儿看,追风对我们并没有恶意,兴许还能助我们抗清呢。”
桑吉瓦伊石笑而不语。冷自善道:“公主觉得那逐月如何?”
“寡言少语,对人对事都冷漠得很。”
“那么公主认为她为什么会如此?”
“那……应该是身负血海深仇,又逃亡他乡,倍觉凄苦吧。”
“公主可曾见过她哭泣?”
“那倒没有。这有些奇怪。”
冷自善道:“不错,怪就怪在这里。一个姑娘家,居然几次死里逃生之后,从未哭泣,哪怕独自饮泣也没有。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桑吉瓦伊石便下令:“严厉监视追风、逐月二人,切记不可让他们与外联络。这两人一定很不简单,万一清兵来犯,我族腹背受敌,那就不好了。但若他们确实以清为敌,倒是个很好的帮手。玛依拉,你再试一试这两个人的武功。对了,再叫上两个冷丫头,看看实力对比如何。”
桑吉玛依拉道:“女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