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当归》君子若水

8、下山

　　一群少年在各自师父的殷殷目光中蹦蹦跳跳的下山了。
　　不得无事御剑、不得打架斗殴、不得酗酒生事、不得对常人用法术、不得……师父们的孜孜叮嘱，早就在少年人巨大的兴奋中冲淡了。
　　下山第一件事便是在山下宜陵镇随便找了一个酒家，叫了十七八坛美酒，学着跟师父师兄下山时看到的场景，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美酒名曰“猫儿叫”，但并不是喝了酒就会喵喵叫，而是醉酒之人若说话，声音似猫儿似的软软糯糯，甚是可爱，故此得名。
　　少年们喝点了酒，就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吆五喝六，好不痛快。修岚对陌无双道：“我们之中无双你年龄最小，怎的如此少年老成？师兄弟们都在喝酒，只有你一人抱剑站在门口当值，何苦呢？来来来，师兄请你喝猫儿叫。”
　　他们都是自小上山，自学艺伊始便被仙规束缚，品性言行，举止谈吐。好容易苦熬多年有了一次放纵的机会，当然都要抓紧放纵。
　　可陌无双却道：“修岚你去喝吧，掌门嘱咐过我保证你们的安全，还是在这里守着比较好。”
　　修岚似是恍然大悟，道：“掌门的确说过，也罢也罢。那我去了。”
　　陌无双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别的事：二十多名弟子下山历练，三位仙尊首徒师兄却要明日才到，到底是怎样大的事，竟让三位仙尊首徒都脱不开身！
　　越想心里越不安，仔细回想这几日听到的只言片语和翻看古书的记载，心里大概模糊的拼出了一点事情。
　　仙魔自古势不两立。但三千年前仙界和魔界却各自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如何了不得今人已经见不到了，只从书上窥得当时盛况。
　　据记载，上古凶兽之首分别是形象如同巨大的狗的“混沌”。普通人是无法看见它或听见它的，它如果遇到高尚的人，便会大肆施暴；如果遇到恶人，混沌便会听从他的指挥；人头羊身并且腋下长眼睛的“饕餮”，它是贪欲的象征，所以常被人们用来形容贪食或贪婪的人；生有翅膀的大虎“穷奇”，有翼能飞，知人言语，善蛊惑人心，喜制造战争，抑善扬恶；以及人头虎腿长有野猪獠牙的“梼杌”它生性凶残，穷凶极恶。
　　为什么说它们是凶兽之首呢？首先它们凶残，其次是因为它们法力高强。
　　而仙界这位了不得的人物殊清，便是因一己之力封印了梼杌而扬名。自古能叫的上名字的凶兽便是极难对付的，更何况前面还有“上古”二字！所以他的扬名是必然的。
　　而魔界这位更是了不得，这位倒是没杀什么厉害妖兽，而是他的身世。烛冥，魔星后卿的传人。上古时代，兵主蚩尤，战神刑天，星神夸父，水神共工，风伯飞廉，雨师屏翳，冥神神荼，魔星后卿，旱神旱魃，遁神银灵子，因能力非凡,又行事不俗，被后人统称为十大魔神。
　　殊清不是普通的仙，而是一位神。师从何人，不知；仙府何处，不知；如何身份，不知。似乎是一位凭空冒出来的，能力很强的神。而烛冥是一位魔神，神中之魔。能力自然不必说，非常强大。所以这二位似乎是天生的宿敌，注定会有一场较量。
　　索性这一架来的很快。书上言，烛冥待够了冥渊，想到天界玩玩，于是率兵攻上九重天。九重天最低层的仙界没有人打得过他，打的过他又会领兵布阵的只有殊清这一位不知来路的神。自然而然，殊清率兵来挡。烛冥在仙界被截住，打了七天七夜，结果谁也没讨到便宜。烛冥被封于昆仑之底，殊清下落不明。
　　有人说，殊清见从此天下再无对手，便自封仙剑归隐了；还有人说，殊清虽封了烛冥，但仙力耗尽，仙陨了。众说纷纭，都觉得自己知道的是对的。
　　不管天下之人如何揣测，但殊清的确是自那一战之后，便杳无音讯了。如昙花一现，绚烂一时，再无人问津。
　　陌无双那一日从慕若休药园回来的路上，听见师兄们的小声议论什么“千年封印”、“探查冥渊”等，从零零碎碎的话语中，他嗅出了一丝不寻常，隐隐不安。
　　陌无双本就机敏过人，看过的书虽不至于过目不忘，但是什么内容在哪本书上，书在哪个书架，他还是能够记得的。于是他仗着过人的头脑，去藏书阁找到了记载魔族的史记，看到了这一件发生在三千年前的大事，和大事中的两位主人公。
　　猜出的事情并没有让他觉得轻松，眉头皱的反而更紧了。封印每千年便有一个衰弱期，书上说若按以往的做法，应推选几位法力高深的神仙来镇压加强封印。
　　若是这样，魔神镇压在昆仑山下，若要再行镇压法阵，昆仑司自然首当其冲。现任掌门陆言席掌一派之命门，自然不可动；二长老苏非子和四长老慕若休法力不错，但他们法力主攻的不是战，所以不合适；剩下的只有三长老沐阳和师父，沐阳主战事掌兵权，法力强盛，但她是昆仑的防线，动不得；这么想来，只有师父！
　　虽然加强封印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因封印需要的法力很多，基本加强封印后神仙们的法力会有一段衰弱期，没有了法力护身的神仙们在这一阶段是很危险的。
　　陌无双站在门口皱着眉细细思索着对策。忽然，他浑身一冷，猛的抬头，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同门都趴在桌子上，呼吸都听不到，不知是生是死。
　　他的手慢慢的摸上剑柄，全身肌肉紧绷，五感仔细的感受周围的动静，屏住呼吸，像一支随时准备射出的箭一般，拉紧了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