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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多情感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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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间拨云见日，本来阴霾的天空转眼间已是万里无云。
轻柔的风吹过，将几缕头发吹落在眼前，模糊了视线……
我只是站着，背风站着，看着一切祸根消逝的地方，泪流满面……
突地，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没有回头，因为我即使不回头也知道是他。逍遥他们都被洪水冲走，只有他，不是吗？
我依然抬着头看着远方天际，似乎这样看下去，就可以看到天的尽头。天的尽头，两个小黑点一齐相伴着落了下来，顺着夕阳的那一缕余辉缓缓地落下，最终交叉着插在了灵山山巅突出的一块峭壁上。
“是灵儿的天蛇杖！”
我立即像得了什么指令一样奔向灵山山巅……此时的我，已经根本不会想到应该用御剑飞行了……好像也已经不知道了累……
跌倒了，踉跄地爬起来，继续……
不知多少次的一跌一撞后，终于到了灵山山巅，想去抚摸斜插着的天蛇杖，却意外地看见了逍遥的背影。
原来……我已经发呆了那么久了。
我在一边看着他轻抚着天蛇杖，痴痴地望着，喃喃地喊着灵儿的名字……阿奴也泪眼汪汪地呆望着……天地万物仿佛就在此定格……
……
下雪了，苗疆是从来都不会下雪的，而今天却下雪了！从来没有过的异像，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地上，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
很快？是吗？
……
夕阳西沉，只深下天边一抹淡淡的红，如仙灵岛上怒放的桃花一般艳丽，如灵儿的笑容一般温暖……
对啊！这是灵儿换来的呀！
逍遥缓缓回过神来，转身向阿奴告别。阿奴听着逍遥的话，只是一味地点头，不是她不想说什么，只是除了隐隐的抽泣，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逍遥拍了拍我肩膀，看着我，向我点了点头，转身取了天蛇杖，然后转身离去，下山去……
阿奴眼中忍了好久的泪终于落下了……望着逍遥远去的背影，只是默默取下了腰间的竹笛，吹响了一曲《君莫悲》陪伴逍遥远去……
雪景中，终于不见了他落寂的身影，原本清晰的一行脚印也逐渐被积雪所覆盖……一切的一切，在我眼前渐渐模糊……模糊……
※ ※ ※
逍遥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头脑中，思绪万千……
灵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离开我？难道你不要逍遥哥，也不要忆如了吗？我们那么多人想着你，你怎么舍得离开？
……
还有月如……你到底在哪？难道你也离开了吗？你也不要逍遥哥了？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吃到老玩到老，我们三个人永远不分开的吗？
你们居然都忍心丢下我一个人？！
还有忆如……对了，忆如！
逍遥想到了忆如，振了振精神，准备向圣姑家走去。抬头间，猛地见到不远处的枯树下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打着伞，背对着他站着，仿佛是在等他……
那身影缓缓回过头来，居然还抱着一个婴孩。伞下，露出一张熟悉的俏脸，对逍遥嫣然一笑……
“月……月如……”
……
※ ※ ※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圣姑家中了，身边只有一言不发的浪枫坐着。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再见到他，只是灵儿……
走到大厅，只有月如坐在桌边，抱着忆如喂她一些米汤。
“梦萦妹子，你终于醒啦。”月如见我出来了，说。
“恩。”我点点头，“月如，你突然就不见了，没什么事吧？”
月如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了，婆婆说我武功尽失，以后体质会不如正常人，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打算以后只好好照顾忆如，不再在江湖上乱闯了，武功有没有，都没什么关系。”
“可是你的身体……”我看月如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心里还是很难受，像她这样的人，突然间没了武功，她居然承受得了？！
“没有关系，婆婆说了，只要自己小心点，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恩。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月如微微一叹道：“婆婆出去了，灵儿已经……逍遥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听罢，出了门去，我不知道逍遥去了哪里，但是我要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他现在一个人出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我，但是我不想回头……
灵山山巅，没有。只有几个苗兵守着灵蛇杖。
我下了山，去大理城想找阿奴问一问。忆如还在圣姑家，逍遥就一定还在苗疆的，他绝对不会丢下忆如不管，因为这是灵儿留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
“走开！你们都走开！什么大侠？什么剑仙？！你们不要再来打击我了！”刚进大理城，刚修建好的一见客栈里传来一个嘶哑的，醉醺醺的声音，熟悉，却又陌生……
我走进客栈，看到很多围着的人都散开了，跑了开去，而那个被围的人，正是逍遥。他已醉得不成样了，还抱着酒坛子，趴在桌子上，喝个不停。
“逍遥……”我走过去，坐在他边上，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因为我心里的难受不会比他少。
“呵呵，梦萦，你……来了呀！”逍遥醉醺醺地朝我笑着说，然后递过来一坛未开封的酒，揭去了封泥，摆在我面前，说：“来！我们一起……喝！”
我看着他如此，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他们的结局虽然不是我造成的，但我明明知道结局，却无力改变，难道这就真的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吗？巫后娘娘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是没有办法完成啊！女娲的宿命，难道真的不可改吗？
我看着摆在身前的那坛酒，又看了喝得烂醉的逍遥，捧起酒坛猛往下灌……
也许，醉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要不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醉酒呢？我从来没有试过，就让我醉一次吧？……
可是，我一直到后来，才明白，所谓的一醉解千愁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当你越是想忘记的时候，反而记得，越是清晰……
“呵呵……梦萦，想不到……你也挺……挺能喝的嘛……来来来，再喝啊……”逍遥还拿着酒坛子灌我。
我推开他，说：“别喝了……喝死了也没用！灵儿还是不会回来……你……你应该回去……回去好好照顾忆如！”
“忆如……我不要见忆如！”逍遥突然大吼到，把桌子上的酒坛子全推到了地上，应声而碎。
我揪起他衣襟狠狠地捶了他一拳，骂道：“你怎么可以不管忆如？！她是你的女儿，是灵儿的骨肉啊！”
“什么灵儿？！什么骨肉？！你不要再提灵儿！我恨她！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原谅她！”逍遥猛地将我狠狠地一推，把我推倒在地，“她如此残忍，忍心离我而去，我又为什么要来帮她照顾女儿？！”
我爬起来，上前就重重地给了他一个耳光。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还是他根本醉到了没有力气，居然就着我的手势倒在了地上。
“灵儿为了天下苍生，她放弃了多少？！你居然还恨她？！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我跪在地上用力要把他拽起来，“李逍遥！你给我起来！我要你收回刚才的话！”
“梦萦……”逍遥一把将我紧紧抱住了，“我真的是好没用，好没用……先是看着巫后牺牲自己而没有办法阻止，如今又眼睁睁地看着灵儿重蹈她母亲的覆辙，居然一点办法也没用！我真的好恨我自己的无能！好恨……”
呵呵，你这是在笑话我吗？结局如何，我比你更清楚呢，还不是眼睁睁地看着灵儿就这样消失了？最该说无能的，是我啊！
“逍遥，回仙灵岛去，好好抚养忆如长大，我想，这是灵儿最想看到的了。月如也等着你呢，你这个样子，要让多少人为你担心啊？”
“是该回去了……仙灵岛上的桃花该开了吧？……”逍遥喃喃着走了出去。
桃花？……
是啊，每年桃花都会再开的，可是离开了的人呢？……
※ ※ ※
我们告别了圣姑和阿奴，没多耽搁时日，就踏上了归途。一个多月后，就已经回到了余杭。
这些日子，逍遥的心情好了好多。但整个人身上还是有着很重的沧桑感，尤其是那种深邃的眼神，以前只有在浪枫眼中才看得到。
“大白天的，引人注意，我还是晚上再进村里吧！你们先进去找我婶婶。”逍遥在十里坡上对我们说。
“也好，我先去和婶婶打个照应，反正我也不是这个村的人，应该没人记得我了。”我说。
“逍遥哥，我留下来陪你。”月如伴着逍遥坐下。我和浪枫一起朝盛渔村走去。
十里坡离盛渔村不远，很快就到了，虽然时隔一年多，但村里并没有太大变化，李家客栈很容易找。
“一年了，不知道婶婶怎么样了。”我走进客栈轻叹道。但见客栈里没人，便轻轻敲了敲门。
不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如一年前那样的大嗓门：“呦，两位客官呀！要点什么呢？打尖还是住店？”
我循声看去，婶婶正笑脸盈盈地从厨房跑出来迎接。
我摆了摆大小姐的派头，掏出锭银子放在桌上，说：“老板娘，这家客栈我包了，停业一天，可好？”
“好好，没问题，只是客官两个人需要整家客栈吗？还是要等人？”
我抬起一直沉着的头，看着婶婶，亲热地叫道：“婶婶。”
“哎呀，是你这个鬼丫头！”婶婶终于是认出了我，笑逐言开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逍遥那臭小子呢？还有灵儿丫头呢？”
本来听婶婶叫逍遥臭小子，还觉得挺搞笑的，但又听她提起灵儿，却没什么心情了，我勉强一笑道：“婶婶，逍遥说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再进村，让我们先进来了呢。您今天就别做生意了吧！我有好多话想和您说呢。”
“好好好！”婶婶笑着，就去关了客栈的大门，说，“好不容易你们回来，停业一天也损失不了多少。”随即又看了看身边的浪枫，问：“这位公子是？”
呃……公子？这样的称呼……嘿嘿，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用在浪枫身上啊！
“他是浪枫，呃……在路上结交的朋友。”我说。
“封魔谷的？”婶婶开始打量起了他。
浪枫只是微微一颔首。却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他傲气凌人。
我只能帮他解释说：“婶婶，他就是这样的，您别介意哦。”
婶婶笑了笑，说：“看来你们这一去，定是有什么非凡奇遇呀！”
哎……奇遇？
我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然而婶婶却发现了异样，她小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婶婶，我慢慢和您说……”
我趁着逍遥他们到来之前把我们去苗疆直到灵儿献身的事全告诉了婶婶。我越说越觉得伤心，而婶婶也听得老泪纵横。
第二天清晨，婶婶把客栈的一切都交给了丁家姐妹，决定去仙灵岛照顾忆如。我不知道逍遥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因为我天一黑就睡了，不想看到他们重逢时的悲凉。
买了两艘船，去了仙灵岛，这是必要的，以后出岛定是不可少的。
※ ※ ※
仙灵岛虽久无人至，却也还是生机勃勃，想来定是和岛上的灵力脱不了关系。一行人默默地进了仙灵洞天，径直奔水月宫而去。
水月宫里倒不像外面一般依旧是一尘不染，一年多没有人打扫，已是灰尘满地，珠丝便布。简单的清理工作之后，我和逍遥就捧了清香素果去祭拜了灵儿的师傅灵月宫主和姥姥。说的无不是一些内疚、伤感的话。
之后，各自理了理行李，一起简单地用过晚饭，就各自回房了……
夜里，怎么也睡不着，起身进了仙灵洞天，对着灵儿曾经总喜欢在其中沐浴的灵池，看着水中的一轮圆月，那种伤感，又不自觉地袭上心头……
月圆人不圆啊……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吟罢，扣起右手中指和拇指，举过头顶，暗施风咒……
一阵清风吹落了片片花瓣，飘落到水中。水波荡漾开来，打破了那一轮圆月……为何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短暂，如同镜中之花，水中之月，如此脆弱，稍纵即逝……
“这么好的雅兴在这里吟诗？”身后传来逍遥的声音，“怎么还没睡呢？”
“你不一样，也没睡？”
“我又怎么能够睡得着？”逍遥站在我身边，痴痴地望着那一潭春水，“仙灵岛上的桃花依旧开得如此繁盛，却已是物似人非；灵池依旧如此清澈，可是往日的灵池倩影又将到何处去寻？”
我看着逍遥这个样子，总觉得特别心酸，轻声道：“逍遥，你别这样。”
逍遥挤出一丝笑意，如同安慰小孩子一样拍了拍我肩膀，说：“放心，我没事。”
然后，我感觉有人走近，侧过头去，看见浪枫就在不远处。
逍遥笑了笑，转身离去。我刚要跟上去，浪枫的手臂却拦在了我身前，然后，他跟了上去。
他？……行吗？像他这样的人，会安慰人吗？不太可能吧？我还是跟去看看好了。
……
“逃避是懦夫的行为。”
“可我实在无法面对，如此的现实……”
“现实就是再残酷，也只能面对。”
“呵呵，在你身上，一定也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吧？”
“……我的家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杀死了，只有我和一个并不是亲生的妹妹逃脱。”
“那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呢？”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不知不觉也就这么过来了，只是，我一定会报仇。”
“仇家是谁？”
“也许以后你们会知道，只是现在……”
“你既然不愿说，我也不便勉强。对不起，又让你提起伤心事了。”
“无妨。”
“我决定上蜀山继续学艺。”
“忆如和月如怎么办？”
“我想，月如会好好待忆如的，婶婶也会照顾。你呢？要不就留在仙灵岛？”
“我还是回我的封魔谷，我在这里会带来很多麻烦，忆如也不会安全。”
“是……有人寻仇？”
浪枫略一点头，“我这次是想来告诉你，女娲的命运是世代延续的。”
“什么？”
“也就是说，巫后和灵儿的悲惨结局并不是巧合。”
“那么忆如？……”
“我一直相信宿命是可改的，我们好好保护忆如，一定可以改变。”
“恩，我会重新布置仙灵岛，我一定不能让忆如再步灵儿的后尘！”
呃……看来这个冰冷帅哥还是比我厉害的嘛！看逍遥有了今后的打算，就是对生活有了希望呀！这样我就放心了……该是实现我的承诺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