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六章 晦暗朝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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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地奔跑着，惟恐自己来不及见到那人最后一面。少年的眼神静谧异常，仿佛看不见一丝光芒，只剩下死前的绝望。。。。。舒夜感受到周身被压抑在黑暗之中，难以逃出生天。
“夜，夜”“喂，兄弟，时候还没到吧？你怎么就不行了？”他努力睁开双眼，看见众人担心的脸。“我这是。。。”蹙起秀丽的眉，隐约记得，之前，应该是在恒王府门前，解决了一干蝼蚁吧？怎么。。。似是明白他的疑问，床前人笑道：“涔公子不必担心，你只是身体微恙，在恒王府门前昏迷了。幸好被大家及时发现，如今已无事了。”舒夜发现自己并未想起什么其他情况，略点了点头，放松下来。眼前的人——复王祈夜初向旁人点了点头道：“驸马来照顾涔公子便好，恕初身份有所特殊，怕事招惹是非。”语罢，走出了房间。
舒夜一抬头，看见了瞳似笑非笑的神情：“真是有福气啊，得到月海二王爷亲自照顾。”舒夜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梦中的情景。恍惚中记得，一名少女在焦急追逐，一位少年绝望地在黑暗中放弃挣扎。黑暗中，似乎还有另一女子的叹息声。空气中有些震颤，令人不禁毛骨悚然。舒夜感到周身阴寒。闭上双眼，忽然觉得梦中的少女，竟好似自己的母亲！他猛然睁眼，看见瞳有些疑惑的神情：“你不会是大脑出了什么问题吧？”舒夜不禁喃喃问道：“你知道，你见过我娘年轻时的画像对吧？我娘年轻的时候，是不是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银色月痕？”瞳想了想，道：“不是吧，画像里面应该是一个很明显的银色月痕，不过自从你们出生以来，甚至是你们大姐，见过的不是只有金色吗？”舒夜沉默了一阵：“据我所知，她是因为。。。帝祈的死，才会。。。”他猛然抬头，是。。。帝祈也称帝烬，是爹的亲生弟弟，娘的依附者。。。难道，自己梦中的正是，帝烬死之前的场景吗？等等，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不知怎的，想到了那个人，祈夜烬。。。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烬夜寻！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那个人的直系后裔！舒夜有些难以自持，为何，为何心中这般痛苦？如果，自己和妹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失去力量的呢？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们两个中，有人打破了那个诅咒？
然而，舒夜已经失去了思考的力量，因为有人在空气中下了以他现在的身体根本难以承受的药。
栩笙沉默地从门后出现。瞳的神情一片慵懒：“唉，总算把兄弟这个大麻烦给解决了。真希望他陷入沉睡之前就这么呆下去。可惜啊可惜，我已经尽人事了，兄弟，你要再醒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啊。。。”
黑夜中。
灵夜感到全身的力量渐渐丧失，可是脚下的轻功却决不能放松。亦萧，你要活下去，我，会尽我最后一份力量。亦萧，我不愿让你后悔，有这样一个朋友。
听风倚。
四周惟有静寂。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也没有一个人想要逃离。因为，这里的气氛，已无法让人逃脱。
亦萧终于知道了死亡前的人有多么恐惧。她知道，自己还有许多许多未完成的心愿。可是，她连自己究竟是怎样失败都不知道，怎能甘心？然而，时间已然如此紧迫，自己所中的毒怕已渗入骨髓，如何还能解得？努力地使自己平静，她的脸上露出笑容：“你们该如何呢？我的手中还有一个依缇鸾。我若是死亡，必定不会是一个人！”依缇鸾望着亦萧，轻轻地笑：“你当然不会是一个人，因为你还有你的还明宫，还有你所有的不甘陪着你。我相信，总会有人和你一起下地狱的。”亦萧愤怒地把手中的凶器更进一步——她看着鲜血顺着刀身一点点滑落，冷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依缇鸾，你何曾赢过了我！”
月光越发黯淡，或许是太过静寂，空气中充满着一种诡秘的气氛。欧阳亦萧和依缇鸾在这样的空气中对峙着，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然，这样的氛围总有被打破的时候。
一阵如泉水般优美的笑声洒落，毫无征兆出现的声音却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不只是谁的尖叫划破了黑夜的静寂。当众人有了反应时，来人的手中鲜血淋漓的头颅已然凝固着惊恐的深情。
“祈夜烬！”亦萧难以自持地尖叫着，这个毁灭了自己的亲族和王朝的罪魁祸首之一，这个狡猾奸诈令自己陷入迷雾的邪侫之人，这个害死了无数还明宫人的魔头。甚至，他囚禁自己的朋友，伤害自己自尊，这个人，何其令人发指！亦萧的怒火在胸中燃烧，更在眼中灼热，她怒发冲冠，甚至忘记了身体的痛楚。祈夜烬，你怎敢到这里来！
只是，忽而，一声清嗓的声音无比清亮地穿透云霄而来。紧接着，似乎有器乐奏鸣的声音。
在一阵诡谲的沉默后，胡琴有节拍的响起。听风倚中，仿佛正在上演一番好戏，掌声不断。
“咿呀呀，欧家姑娘好兴致，夜半树下好乘凉。看这月朗星稀，却是把酒好时光。”
“伊家小姐太客气，小女无事来纳凉。不知阁下正来到，失礼之处忘见谅。却不知小姐此行为的何？却不知小姐此举为的何？”
“欧家姑娘听我道，我本见天色清明性情正好，忽见欧家姑娘心里更妙。姑娘久未见，不知家人可好。若有时机若有缘，不如隔日酒楼见。待把酒言欢，重修旧好。”
“小姐此言差分毫。我与小姐无旧交，亦与小姐无旧好。若为酒宴当鸿门，此身只怕难吃消。小姐心意何不明，不如清晰说一遭。”
“姑娘可是错吧好心当驴肺，使我难消心头恼。日后若遇阳关道，只怕请走独木桥。姑娘欲与我同道，却又偏生不示好。姑娘做人没理道，只怕终究难得好。”
“小姐此言太叫嚣，听者实难理其条。但天地昭昭，人心迢迢，四万八千里水路，九万六千亩田良，却哪个不是你强取豪夺，恣意毁销！你若有良知，便不该把淮南民命作棋赏。如今已是无退路，不若双双见阎王。。。。。。”
听风倚内歌声依旧，然而听风倚外却是剑弩拔张。愤怒充斥在每一个人的心间。所有的人都在怒火中不知是更加清醒还是被冲昏了头脑。欧阳亦萧颤抖着，心中的火焰几乎要把眼前人燃烧殆尽：“你。。。原来听风倚，居然是。。。”祈夜烬的笑容依旧绝世，似乎没有一丝危害：“欧阳小姐此言差矣。这听风倚本不是我的财产，而是我朝云王府世子与雪夜一小王爷的东西。至于其他的，这听风倚是小姐自己定下的，与任何人都无关。更何况，小姐不听从身边人的意见，却如此鲁莽行事，只怕有违小姐母亲的愿望吧？不过你尽管放心。上官小姐在与我二弟详谈后，已然决意离去。至于我家灵夜，倒是小姐费心照顾了。”
时间在这样的时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依缇鸾叹笑道：“真是的，祈夜烬，若不是你这把年纪，我真想把你收进府里享尽宠爱。只可惜你年纪太大，实在没什么意思。不过呢，若是这位欧阳小姐，我实在是没有戏文里那般与她斗气的必要的。如此可怜的人儿啊，众叛亲离，错信敌人，罔顾人心，自作聪明，有这样一个对手实在是鸾儿的耻辱。不过，真没有料到，原来，朝天歌，你竟已有了这般觉悟，真是令我开心。”黑暗中的阴影里走出一名未束发的少女，竟是朝天歌。她轻轻阖上双睫，复又睁开：“依缇鸾，你也算是为我做过些什么。我想，现在你最大的愿望应当是能够痛快的死去。因此，母后已经答应我的请求。其实，你也曾经改变过我。若非如此，如今我怕也不会答应母后不去陪娘亲而留在她的身边。呵，依缇鸾，我感谢你。所以，我会给你你所想要的。”依缇鸾只是轻笑，什么也没有说。欧阳亦萧讥讽着冷笑道：“原来依缇鸾竟是如此的没追求，把死当成人生第一要务，实在可笑。”这时，泉水般好听的笑声又一次想起：“小姐果然是豁达之人。的确，你所中之毒离雪青应当已是到了末期了。如今欧阳小姐怕已是没有对外界的感知力了吧？不过放心，雪夜剧毒从没有哪一种是折磨人的。你可以放心的去，带着你身边所有人都祝愿。”欧阳亦萧陡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你胡说！”祈夜烬依然轻笑：“我知道此时你身上的异色都已褪去，疼痛都已消失。这是因为，离雪青在遇到流雪梅时，会与流雪梅的症状相抵消。但毒性，却是不知增加了多少倍。这种时候，它们两个应当在你的全身追逐嬉笑呢。呵呵呵～～”这笑声令欧阳亦萧毛骨悚然：“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毒？”祈夜烬却没有回答，有些忧伤地望着天际不知何时显出的一丝难以辨析的微光：“都，这个时辰了呢。”他静静地向欧阳亦萧看去，残忍地说着与他美丽的面庞难以匹配的话语：“你最依赖的上官小姐可是来我七弟的恒王府做过客呢。当然具体的时间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她说她来到时候已经发觉到你身中剧毒了哦～～至于我家小灵夜，她与雪夜双花可是一起长大的。因此，即使流雪梅在她身上呆上一辈子，她都不会有任何危险，反而还会保护她的安全。这样，你、可、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六章 晦暗朝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