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之泣》灵影残月

43、第四十四章 黯淡的夜 京

　　京城第一戏楼听风倚，变成了第一战场。
　　听风倚内，四名女子与一群宫人们厮杀着。还明宫的宫人逐渐减少，然而张颖昔三人也受了伤。礼邢薛奋力抵抗着，看着那三人已体力不支，她眼中杀意陡起，抢着已经倒下的还明宫人们的剑，摆出剑式，那正是礼将军成名剑法——柒幻剑。
　　依缇鸾靠在墙边，而那些已被依封天的妥协激怒的老将们杀红了眼。她看了看天空，夜，寒气逼人，星光惨淡，月色难寻。她握起手中的剑，烬帝，你不会撕毁我们之间的约定吧？现在，欧阳亦萧就在我的手里。这一次，你恐怕是不得不妥协了吧？放心好了，我可是会派人去救你的哦。
　　亦萧举起闪着银光的剑，剑柄上的“欧阳”二字犀利如初。在尸骨血雨间穿梭，火热的心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就在欧阳军喊声震天、气势逼人的时候，时间，忽地静止了。。。。。。

　　“灵夜，你觉得，身为一国公主，是幸，抑或不幸？”“灵夜，我不想让娘失望，可我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士可杀，不可辱！若烬帝抓了我们，我就点燃炸药，和他同归于尽！”“你。。。你说烬帝和你们雪夜互封郡主？你堂堂雪夜七公主居然被封为月海一个小小的郡主？这是对你们国家的侮辱！灵夜。。。。。。”眼前一片混乱，旧日里的往事慢慢浮现。灵夜极力想要看清楚，却根本跟不上那闪烁的速度。脑中一片昏昏沉沉，想要离开却不能自已，只能眼睁睁看着回忆里的一切。这是怎么了？为。。。为什么动不了？灵夜的心中越发焦灼。忽然，嗅到一阵熟悉的清香，环绕在自己的周围，仿佛是在雪夜是与自己玩闹的流雪姐姐。无奈笑道：“雪姐姐别闹，我要走了。”深吸一口气，所有画面迅速收起，眼睛缓缓睁开。
　　影灵居外，歆心叹，果然还是被她破解了，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啊。。。
　　辰走了过来，静静道：“该去会会门外的欧阳小兵了，走吧。”歆回首望了望影灵居，快速拉着辰离开。
　　欧阳还明公主的旧部中最优秀的暗卫们包围了恒王府，互相商量着对策。突然，恒王府大门缓缓打开，门内站着三男一女，起身后是一群衣着各异的人物。暗卫中为首的女子冷冷道：“祈夜烬，祈夜初，祈夜辰，慕容玖歆，你四人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你们以为你们能挡得上我五百高手？”辰懒懒道：“以一当百，有何不可？”那女子正欲再开口，歆闭上眼睛，叹道：“众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女子一愣，随即脸色大变。烬冷笑道：“欧阳开国国君暴毙沧澜庄，死因不明。我七弟妹对阴阳之术颇有研究，这房子赐予他们是再合适不过。然而。。。”祈夜烬话锋一转，语气陡厉，“朕所处之地，又怎么可能仅仅是一欧阳禁地？看看你们的脚下吧。”众人忙飞身而起，竟是动弹不得。烬轻笑道：“凭你们也想对付上古圣花？”初看见众人的难以置信和不明所以，叹道：“我们本也不想伤你们，只是。。。”不知何时，那原本在祈夜烬身后的一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手起刀落，身边落下的是一片片色泽诡异的花瓣，同清香幻化如朦胧的幻境。仿佛前世的故事在眼前蔓延。众人或喜或悲，原来死后真的还能转世重生，带着痴痴的笑意，五百多人在流雪梅和离雪青的相伴下，陷入了黑暗。。。
　　“砰”的一声，那些人竟忽地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片式神纸。拐角处走出的女子，正是雪夜长公主慕容荏翦。一旁蹦出的少年不屑道：“无聊的人类，活着就跟一切似的，居然在知道死活没多大区别后就放弃了反抗。真是，还不是徒留人看笑？”荏翦无奈摇头，转向自己的异母兄弟，苦笑道：“烬大哥，初二弟，辰小弟，歆儿，你们也该走了吧。”初叹笑：“荏翦姐姐说得不错，我四人正欲前往。姐姐的曼珠沙华之力果然是绝世无双，姐夫的计谋更是不费一兵一卒，初见识了。”瞳懒懒望向左边的兄弟：“喂，兄弟，你不会真的快不行了吧？”“什么不行，我不过是在人间溜达一千年，哪里要大惊小怪了？倒是你。。。”话说了一半，顿住了。
　　强烈的目光射了过来，令舒夜的心怦怦直跳，不能自已。其实第一次见面是就明白了，这个人对自己怀中异样的情愫。偏偏自己竟不知该如何拒绝，甚至对重逢有着强烈的渴望。偏过头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心脉的震颤却是在全身蔓延。忍不住用余光瞄一眼，褪去皇袍的君临者，看不出年龄的清俊面容，紧咬着的双唇微微颤抖，鲜艳欲滴，竭力的隐忍却掩不住眼中的惊喜和担忧，甚至掺杂着一丝丝委屈。舒夜的心中渐渐迷蒙起来，待到恍惚回神，竟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移动了脚步，来到了月海皇帝的面前。舒夜吓了一大跳，呆呆怔在那里不知所措，直直注视着眼前的人，似有些迷离，似有些困惑。这回，是烬愣住了。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寤寐求而不可得的眼神，直透入自己的灵魂。一如三年前的初见，却又似乎添了些柔和，甚至含着些许爱意。烬心中一凉，苦涩渗入心间。怎么可能呢？做梦也没有自己这样痴心妄想的。猛一咬唇，疼痛使他瞬时清醒过来。撇过脸，对初和辰道：“通知夏他们过来，依计行事。”辰看了舒夜一眼，初轻叹一声，二人消失在夜色中。
　　暗夜中的少年夜神周围散发着隐隐莹光，尽管没有月色，舒夜的眼睛却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白玉的指尖缓缓伸出，触到那温润的液体，自唇间流下，沿着舒夜的指端一点点蜿蜒，在指末坠落。如血花临世，漫在地上。舒夜登时心潮澎湃，像是有一根弦断了，如剜刺般的疼痛，眼睛里只剩下血红。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左手由那唇边滑到后颈，将君临天下的惊世帝王拥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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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一瞬间凝固了。
　　听风倚前，欧阳军震惊地看见，他们的公主痛苦的神情，梅色的诡异的血从她的唇角缓缓渗出，青色的诡异的血从她颤抖的指尖点点地下。
　　恒王府前，再次出现的祈家六兄弟与荏翦夫妇几乎认为自己是看见了幻像。初等六人看着一脸温柔与心疼，怀抱着只存在于早已逝去的记忆中的爱人的少年，惊得无以复加。而荏翦则是对这二人之间的羁绊感到不可思议——仅仅三年，竟轻而易举让一个高等神族将昭示命脉交付的“身体记忆”留在另一个人身上。
　　所谓“身体记忆”，是神族由心而生的情感对实质的转移。将自己的一切交付爱人，从此以后无论发生什么，身体都会无意识地以交付之期的行为习惯对待另一副身体。当然，这里的“身体”所指，为灵魂的本相。换言之，如要击溃一个已交出“身体记忆”的高等神族，只需控制接受者。同样，接受者主观更能够选择背叛。所以，交出“身体记忆”，对神族而言，意为绝对的忠贞与信任。
　　荏翦突然觉得，自己已经真正明白，烬帝为什么要毁掉依缇鸾和涔英芷了。
　　舒夜感到自己的意识几乎湮没了。甚至连惊惶与烦躁的时间都没有，当怀抱这具如此消瘦的身体时，他竟失了理智似的不愿放开。明明只是初见两面的人，却足以令他失了京城第一公子的冷静。淡淡墨香渗入心脾，冰凉的下颌触及火热的脸颊，好像心中被什么占据了，温柔已满了心间。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他轻轻望向他，发现他竟双颊绯红，盈盈水光已溢出了清秀的眼眶，和唇上的血相织，像是受宠若惊难以置信的孩子，双手骨节紧握得苍白。见舒夜抬头，以为他要离开，竟吓得紧紧环住他的腰，清澈的双瞳充满的，是祈求。
　　舒夜震住了，为那44岁惊世帝王的孩子气，为那传说中无情君王眼中的深情，为那哀痛是祈求带给自己最真切的撼动，为自己心中的温柔与爱怜。
　　初无声离开，去往听风倚。
　　哥哥此生，无憾了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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