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之泣》灵影残月

10、 第九章 寂静之夜

　　（１）歆

　　当歆姨处理完最后一件事，准备出白虎门，回恒王府时，抬头，看见了恒王。
　　　心中不禁一阵好笑。他吃醋了呢，想必是自己弄得太晚了吧——祈夜辰一脸不满，横在路中央。歆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向一旁不远处的黑影看去。而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辰。”歆无奈地说道，“不要站在路中央，挡住各位大人的去路啊。”黑影中的众人顿时万般感激：“娘娘圣明！”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看见祈夜辰越发难看的脸色，不禁集体打了个寒颤，“那个，恒王殿下，我们。。。我们什么也没说，殿下娘娘请不必担心下官。”“谁担心你们了。”祈夜辰用肯定的语气冷冷道，富有磁性却寒冷异常的语言，使得众官颤抖得更加厉害。恒王殿下生气了啊！要知道，恒王虽十分受人尊敬，但“畏”的成分显然是更重。“辰。。。”又长长叹了口气，拉了拉他的袖子，“各位大人见笑了，恒王只是打趣，请快些回去吧，晚了天寒。”说着拖着祈夜辰站到一旁。众人万般崇敬地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要知道，众人本是满心欢喜地道着别，忽地看见这可怕的门神，走也不是，逃也不是，只得硬生生地等待能救他们于水火的人。于是，“雪夜的神最伟大”这种奇怪说法便在第二天传开了，这是后话。

　　“辰～～”拖着长长的语调，歆望着耍小孩脾气的恒王。真是头痛，当初在雪夜，陛下说是最优秀的王爷，她才肯和亲，哪知道是这么难颤的别扭小王。虽然和她一样，只有１９岁是很好啦，不过实在是个任性妄为的家伙。想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行了，我不好还不行吗，灵夜不是和我说说话嘛。”灵夜虽是自己的外甥女，但实际上只比自己小三岁，她的母亲是自己的长姊，比自己大十多岁，又很早就去世了，她虽与大姐不熟悉，不过灵夜与她几乎一块儿长大，所以两个人都以姐妹相看待。她在月海没什么故人，也难怪想和灵夜多聊聊。看着眼前人依旧不依不饶的样子，不禁想，如果那些大臣看到她现在这样，一定不会觉得她伟大。（我敢断言，如果那些人看见一定会更崇拜她。。。）深终究还是在沉默中扭不过恒王，深吸一口气，“我错了对不起还不行吗？”别扭的语气使恒王脸上依旧不高兴，不过还是拽着歆回到了恒王府。

　　这一幕被一旁经过的茗儿和小雾碰巧看见，不禁感叹，原来歆殿下也有克星啊。。。
　　不过歆的心中还是没有忘。那个约定，要开始了吗？看见因为自己走神而又添不悦的恒王，无奈地继续前进。

　　（２）鸾
　　鸾在屋中品茶，对进来的绿衣女子礼邢薛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公主殿下，已经亥时了，您什么时候休息？”鸾轻笑道：“真巧啊，祈薇黎的满月居然是今天。今夜我不打算早睡，明天可就是赌约开始生效的时候了。不，是一个时辰后。”

　　这时，火筱玄进来了。她的脸上充满着自信的微笑：“公主尽管放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依缇鸾轻轻抬起左手，在椅子的几处点了点，而后一转墙边的玉壶架，只听得“吱呀”一声，一个特殊的空间出现了。礼邢薛惊奇地问：“这莫不是传说中巨鹿密道的入口？”鸾得意地点了点头。

　　三年前，巨鹿王第三子依封天知道烬帝已必胜。为保全巨鹿的后嗣，毅然决定假意投靠烬帝。于是他带领部下，亲手杀死了父母兄弟，并将侄子侄女们秘密安排。所以，他不仅拯救了巨鹿，还得到了侯位。在论功行赏之时，皇上此他府邸一座。他便以旧时巨鹿公主王子们逃生用的密道作为秘密基地，将侯府盖在之上，并将入□□给了鸾儿。如今，这里已是鸾用来与诸王子公主频繁交流的渠道。密道很长，而且有许多岔道，寻常人有去无回。不过鸾儿对此处是了若指掌。

　　“这个密道，有一个出口连接江南之地。我将你要走的路告诉你，你到那里之后，就可以做该做的事了。记住，回程路是不同的，因为每条路都有一些地方只能单行。你要记住，否则，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是，玄明白。”火筱玄小心翼翼地进入，而后鸾儿用一些奇怪的道具将密道再次封锁。

　　鸾望着斗转星移的天空，心中不禁兴奋起来。

　　就要到了啊。欧阳亦萧，死在我手上，是你的幸运。

　　（３）隐
　　她静静关上了窗户。
　　什么都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她在乎灵夜，也在乎皇叔。
　　烬帝，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我不信，我想你也不信。
　　历史不可能掩盖。更何况，三年前１５岁的我，是亲眼看见，你是怎样征服世界的。
　　你是天生的王者，我承认。
　　我父是天生的臣子，我也承认。
　　实际上，七年前看见你是如何轻而易举得到雪夜信任时，我就承认了。
　　那时候，我和灵夜已经是挚友，她对我说，“月海一定会胜利，烬帝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所以呢，如今的你，一定早就知道那可笑的赌约了吧。
　　为什么不阻止？因为有趣吗？
　　你太过分了，这分明就是玩弄人心。

　　灵夜，真的要这样做吗？
　　你要卷入政治，甚至冒着成为牺牲品的危险吗？
　　我知道你不会，可世事难料，你怎么不知道考虑一下呢？
　　明天，那个赌约开始生效。
　　那个乱七八糟的赌约，一定会把月海弄得一团糟。
　　莫非这是依缇鸾真正的目的？
　　不知道，但灵夜你要平安。
　　退出吧，退出啊，你什么时候退出啊，你什么时候才退出啊！
　　难道你要等兵临城下再退出吗？
　　不可能的，你不会这样。
　　那你要怎么做呢？难道要随心而定吗？
　　你太过分了，这摆明就是叫人担心。

　　（４）流
　　她叫柳流。
　　柳流，柳尚书令大人的千金。
　　不过，她不想在月海生活。
　　于是她以侍女身份，请灵夜带她去雪夜。

　　“流儿，在想什么？”这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然后，门被推开了，出现了裳庭意茗和萦渠玫雾满是笑容的脸。“怎么了，茗，雾？这么开心啊。”她微笑着询问道。流儿毕竟是尚书令千金，加上灵夜把她当朋友，所以侍婢什么的，只是给雪夜皇帝的交代。平日里，大家都是平等相待。至于灵夜，她对女官们也是视为姐妹。再加上茗和雾是秘藏女官，平日只是灵夜好友身份，与流儿等人相互之间的关系也十分融洽。

　　“就是有趣的事啊！”于是，茗和雾说了半天，流儿却有些心不在焉了。
　　听说了赌约之事，流儿最初是惊慌不已。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月海的尚书令，这样的谋反者往往会从国家根基开始破坏，而自己的父亲就是那根基之一。虽然灵夜劝说了数次，只要一想到自己身处于反贼的据点，还是心有余悸。流儿除了参加满月宴和探亲之外，平时都是以灵夜的同行者身份出现。所以，这些天，她一直住在还明宫中。

　　说来，不知道那个欧阳亦萧怎么样了。
　　不想要想太多。不必担心，每个人都不会有事的。

　　（5）萧
　　亦萧自从回来后，始终保持那样的姿势。
　　“公主，您再不用膳，奴婢们就要被周大人责难了。”
　　看了看眼前人，无奈地吃几口，道：“下去吧。”

　　自己打发残香回屋了。当然，她也知道，今夜无眠，残香也不会睡好。

　　欧阳王朝，多么神圣的名字。这个纵横这片大陆几百年的大国，就轻而易举地覆灭了。她曾气愤，“欧阳的制度是完美的，只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不过，这种说法，就好像是在说，一个国家的覆灭与统治者无关一般。所以，当依缇鸾提出赌约内容，自己便一口答应。不过，现在似乎觉得有些轻率了。

　　唉，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还是想想怎样能获得胜利再说吧。

　　亦萧不想去考虑家国兴亡，她是有野心的，但她却没有战意。如今的局面，只有一个人有至高的功劳。

　　所以，真的谢谢你，即使你不想让我表达感谢我也要表达，即使你在说你是在履行任务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帮助我。

　　残香，天空好暗那。

　　还有一个人，给了她心栖宿的地方。

　　灵夜，谢谢你，对我来说，你真的是“神”。

　　那么你觉得，我配的上“仙”这样的字眼吗？

　　（6）残
　　残香回屋后，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她没有力气。于是，她好想休息。但她睡不着，她担心因为自己一点点的懈怠带来欧阳的灾难。

　　她是以自身愿望来保护亦萧，还是以丞相女儿，来对待亦萧？

　　她相信，是前者。

　　亦萧，我很累，但我知道你更累。

　　累了，就歇歇吧。

　　于是，她又一句话都没也有说。

　　子时，临近了。

　　（7）灵

　　她什么都说不出。歆姨问，是不是同情，她说是。没有经过思考的本能的说是。这就是真相吗？可怜悲哀的真相吗？她不想说些什么，因为她仅仅能去看，而不能做。

　　为什么不能做
　　呢？因为不知该做些什么。自己并不厌恶依缇鸾，而且自己并未背叛月海，所以自己的所为受到了太多限制。就好像一个手持银针却不知往哪里扎的大夫，不是因为不知道穴位在哪里，而是因为穴位都被挡住了。自己是大夫，却不能治病救人，多么无力。

　　所以如今，她只剩下了无力感。

　　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亦萧，请你告诉我吧，告诉我你想我做的，你想我为你做的，你要我做什么呢？

　　可是灵夜不知道，在某个时刻，即使亦萧请她做的，她也会做不来。

　　不是没有能力，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因为她，

　　没有对欧阳王朝的热爱。

　　（８）歌

　　她应该是无所谓的。

　　胜利不是她的目的。

　　因为她的真正目的，是报仇，而后陪伴母亲。

　　但这个时候，还是会紧张。

　　娘，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天歌无力地看着契约副本。天黑了，娘，你可有灯？再看的假山碧水，哼，户部尚书府也不过如此，怎能比上那侯府。更何况，依缇鸾不是自己所厌恶的人。

　　而这里的一切，她都憎恨。

　　黑心的后母，有如豺狼的父亲，恶心的访客，心怀不轨的搭讪的人。。。户部尚书府人很多，却连一个真正称的上“人”的都没有。

　　依缇鸾，快些成功吧，我已经，忍不下去了。

　　（9）汨
　　　她从灵夜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她很清楚，欧阳也好，巨鹿也好，都在想方设法拉拢她。
　　她很担心，欧阳亦萧不是简单的人物。灵夜会有危险吗？
　　不仅如此，父亲又会怎么做？我要告诉他吗？

　　抑或。父亲早已知晓。

　　（１０）岳

　　天昭不停叹息，延姝不停咒骂。

　　天昭拼命想要停止延姝激动的情绪，可是显然没什么用处。

　　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立场，只觉得那两个人也只是很无辜的。

　　延姝显然是很气愤。她在心中憎恶着那两个假惺惺的人。如果是以前，自己会觉得她和依缇鸾感情很好。可是今天，看见两个人虚伪的笑容，只觉得恶心。

　　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看看身边的天昭，心中更是忿满。

　　哥，你要纵容她们吗？

　　（１１）欧阳
　　还明宫中，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所以都很紧张。

　　胜利，

　　我们会胜利，一定会！

　　我等万死不辞。

　　（１２）巨鹿

　　巨鹿侯府，几乎没有人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因为鸾的自信与骄傲。

　　会赢，

　　只会为了尊严而赢。

　　（１３）皇城
　　皇城中一片祥和。

　　在最深处，一个英姿勃发的人悠闲地坐在桌边喝茶。

　　没有人知道他会做什么。

　　烬帝，最可怕的帝王。

　　最高贵的帝王。

　　————寂静之夜，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