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远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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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三五成群，说笑着结伴走过千幻面前。或是一家人，或是几个知己好友，皆是相伴而行。说着身边的趣事，对鬼节的期待，脸上都充满幸福的笑容。
只有千幻，是一个人，站在热闹中心。
安静，又孤独。
以往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情景，她一个人游走在繁华之间，冷清的格格不入。自在又逍遥。
现在，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连带着看到周遭都一切，都是那么的不顺眼。
千幻没有动，就站在街中心，格格不入。
没有试图去找幽陵，就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抚上佛珠，泛白的指尖感受着冰凉的细腻。
有些路过的人见状，议论纷纷，不时以奇异的目光看向千幻。
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千幻面色不虞，冷冷的看向又一个投来打量好奇目光的人。
那人没想到千幻会冷漠回视，如同冰刃般的锋寒。路人瑟瑟的收回视线，和身边的人抱怨吐槽。
“什么人啊，眼神冷的要命，就跟要吃人一样，难怪只有一个人。”
同伴附和道：“是啊，就她眼神，我瞥一眼就受不住，这种人也难怪是一个人，都没人愿意和她一起吧。”
其他注意到的人虽没这么说，但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千幻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那双眸子中蕴含的冷意，与狂欢的节日不相符的冷清。
身边没有同伴，独身一人的千幻，就像是不该出现在和乐融融成群结伴的地方。
成群结伴的人，都会对独身行走的人投向意味不明的目光，就像他们是什么不合群的异类一样。
而有些人的，骨子里就是与生俱来的冷清，并不需要身边太过喧嚣。
千幻并不在意别人的指指点点，
眼藏杀机，指尖夹着一张锋利的卡片，没有任何花纹和雕刻。
还未等千幻出手，身后热闹的人群中传出凄厉的惨叫。与之伴随的，是淹没在惊呼声中某个东西的掉落的声音。
“血！你的舌...凑...”身边的人也跟着惨叫，话说到一半，有什么软软的东西穿过牙齿和嘴唇的阻隔落到地上，扬起尘埃。
血染红牙齿，从没有闭紧的嘴里滴下，正落到地上软软的舌头上。
“啊！！！”尖叫声四起，仓惶拥踏。人群纷纷散开，生怕自己卷入这等是非。
卡片收回空间，千幻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飞快闪过连自己都察觉的光芒。
回过头去，幽陵正站在身后不远处。
上斜方是大红的灯笼，朦胧的光线映照在清冷的五官，模糊了眉眼，气质清冷如墨竹，不食人间烟火的漠然。墨发黑衣，隐隐清冷中潜藏着阴霾，面无表情的经过倒下的那两人，站定在千幻面前。
幽陵逆光走来，熟悉的容颜在千幻眼中出现。
风光月霁，清冷似仙。
似乎有什么一样，又察觉不出变化。
眉眼温和，寒眸浅光：“抱歉。”
千幻改变主意，不打算回客栈：“走吧。”
没有解释，也没有追问。
......
走在七拐八弯的小巷中，耳边还能听到主街上喧闹。千幻和幽陵一前一后的走着，没有说目的地，就这么沉默的走着。
千幻不会和幽陵解释要做什么，要去哪儿。幽陵也不会问，只是跟在她身后，或是走在她身旁，沉默又无法忽略的存在。
明明和往常一样，千幻却心中微沉。
同样的安静，气氛却并不像以往那般和谐自在。
“我...”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千幻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到了。”
千家宅院。
千家仍然高挂着黑色的旗帜，是祭奠死者亡魂的黑色旗帜。也能够理解，千家最近死了二小姐，自然无心过节，也就没有换上白色旌旗。
从外看去，千家就像正常失去亲人的家庭。逝者已去，生活步入正轨。临近鬼节这样的亡魂之节时，也不免悄无声息。
外人不知道这千家内发生的事情，千幻却是知道。
这旗子的作用，才不是祭奠，而是标志。
千家门口空无一人，无人看守，无人进出。
静谧的就像一座死宅。
两人纵身一跃，跳墙而入。宅内同宅外，是一样的静谧。
鬼城内其他商铺或是房屋内都是灯火通明，就这千家是漆黑一片，就像早已无人居住一样。
四下无人，只有踩过枯枝的轻响。
千幻和幽陵谁也没有说话，如同他们正常相处的模式。
相处模式并没有变化，变化的是人的心情。
一路上走过来，千幻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思绪，有关千家和莫婉秋的，有关幽陵的，以及有关自己的。
有些清晰明了，结果即将浮出水面；有些朦胧模糊，飘渺的让人抓不住。
风吹过，枯黄的树叶缓缓飘落。千幻环视四周，枯枝叶黄，萧索之气环绕。
指尖轻点身旁粗糙的树皮，千幻声音不大，在风中清晰的传入幽陵耳畔。
“走吧，看来这里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莫婉秋应该转移阵地了。”
白皙的指尖在黑夜犹为明显，在褐色枯老的树干上轻点。
幽陵寒眸如墨，点头附和：“嗯。”
两人一同离去，背影潇洒，不带丝毫留恋，甚至没有回头望一眼飘落的枯枝树叶。
......
回到客栈，打坐修炼。
时间不多了，千幻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提升修为。
在回来的路上，千幻就做出了抉择，那就不必去自找烦扰。
也许真的是最近都跟幽陵待在一起，竟然真的有了些所谓的牵绊。或许从第一眼见到的他，心中出现惊艳这种情绪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幽陵的存在，并不会对她的生活带来坏处。她始终不知道幽陵的目的，一是因为她没有办法拒绝，幽陵比她强，二，是因为她默认了，或许，潜意识里她虽然警惕，却仍然会不经意间对他放下戒备。
思来想去，千幻发现曾经忽略并未深想的一点。
并不是幽陵出现她身边，而是她出现在幽陵的身边，是幽陵将她拉入魔界。
这世上没有不带目的的任劳任怨，无私的奉献，幽陵又是通过她的眼睛在看谁？
千幻又想起那个铸剑的梦境。
梦境一般都是没有逻辑和荒诞的，通常不会让人醒来后还仍然记得。即便是记得，这样的梦境也是与现实犹为不符，而究竟有什么样的梦境能够真实到，客观画面和主观心情都那么真实。
真实的就像曾经发生过。
这是她曾经的记忆？还是别人的记忆？
种种的不合逻辑，千幻本就不是个轻信的人，却没有深究那些该疑惑的东西，只能说，她潜意识里，不想去想那些。
幽陵说一见钟情，或许，是真的。
千幻不知道，幽陵是否真的对她一见钟情。
而她，却是真的对幽陵一见钟情。
所以，她惊艳于幽陵的外貌，接受幽陵在她身边，哪怕是怀疑他别有目的。和幽陵待在得一起很放松，每每心中的警惕防备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会想去相信他。
在现代世界走过七百年的岁月，千幻都是独自一人，见过人世间的聚散离合，爱恨情仇。
而她本人，却始终是游离于这些情感之外的。
她也以为自己没有感情，乃至于忘掉，她也是生物。
凡是生物，皆有情。
无情，只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感情。
无情，是没有遇到想要深情的人。
无情，也只是没有遇到幽陵而已。
一见钟情，与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不同。饶是历经时间的磨难，情感也会淡去消散，更何况，如浮萍漂流的‘一见钟情’。
转身没有见到幽陵的那一刻，千幻意识到心中的情感。
是失望。因为没有见到人，而失望。
情感虽浅淡，但是太突然了，在千幻还有意识到的时候降临，打破她一向对自己的认识。
很难不让人生疑。
为什么她会对幽陵‘一见钟情’？
现代人间七百年，千幻也见过各色美人，最终也都是皮囊而已，尤其是在见过‘人皮收集者’之后。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千幻虽是认同，却不会沉溺于外表。
那么就是幽陵的性格，气质，神秘，行为......
这些不乏也是因素之一。
所以，她是喜欢清冷气质这一类型的？有机会，也许可以试上一试。
不过，千幻总觉得，这其中很复杂，说不清的复杂。
她不喜欢这样的复杂，那就只能远离，或许，也是逃避忘却。
远离让她动心的人，远离一切失控的可能。
她不会去相信别人，绝对不会。这世间，只有自己才能够信任。
信念坚定，千幻周身的灵气快速聚拢，以其为中心形成旋涡，修为增长如破竹之势直冲云霄。
修行最终要的便是信念，可以称作某种坚持，也可以称作道心。这是修行最大的源动力，激发修者最大的修炼潜质。
待夜色消散又再降临，在鬼门即将打开的半个时辰前，千幻终于停止吸收灵气，修为也稳固在飞升之下。
幽陵寒眸深邃，喃喃轻声问道：“你修炼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什么信念，能让你如此快速的突破修为。
千幻并未回答，脸上挂着一如初见的浅笑。
只是准备远离你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远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