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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但愿以后永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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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身为一名出色的侫臣是得随时昧着良心来着,商革央伸手捋着侫臣鬚,顶着被天打雷噼的风险道:「公主温柔婉约,落落大方且知书达礼,经济拮据之时能够想到向奸臣们索贿,难道公子还看不出来她非常的务实且聪慧无比吗?」
他十分的敬业,随时可以睁眼说瞎话,就算是被天雷给打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侫臣果真无人格,满口巧言谄媚,姜若召道:「身为一个公主,出门不带保母与傅母却带着侫臣同行,真是惊世骇俗啊。」
一个贵族之女从小便必需要保母及傅母来照顾及教导礼仪,且必需随侍在侧,时时刻刻提醒、纠正其言行,大秦的公主却没有礼仪之师同行。
「哼,少自命清高了。」嬴世平道:「原来本公主也是有傅母的,但听说宋共公夫人伯姬如何的惨死之后,我的母亲便火速的将傅母给辞退了,本公主的身边不需要那种会绊手绊脚的女人。」
「惨死?」嬴世平公主的言论再次刷新姜若召对惊世骇俗这句话的见解。「宋国宫室大火,宫人请伯姬夫人出宫避火,坚守礼教的伯姬却说:『妇人之义,保、傅母不在,夜不下堂』。保傅母不在,她岂能离开宫室,如此的逾距。火势愈来愈大,保母来了,傅母却没来,宫人再度请伯姬出宫,她又说:『妇人之义,傅母不至,夜不可下堂,越义求生,不如守义而死』。就算是面临生命之危,傅母不至,她仍遵守礼仪不肯离开,虽然亡于火中却是为了守礼而死。她的大义被诸候们所传颂,并且为了她特地相聚于衞国,共同誌哀并写入了列女传之中,供世人传颂。对妳而言她却只是惨死?」
嬴世平道:「宫室大火,能逃而不逃,白白被烧死就为了狗屁大义?生命何其可贵,在她的眼裡却不如一个区区的傅母。」
「她是为了守礼而死,傅母没有来,女子岂能在夜间下堂,如此的逾矩!」
「明明可以逃却不逃,她的生命就这麽不值得好好活下去吗?入了列女传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化成了灰,灰飞烟灭了。伯姬迂腐不知变通而被火烧死,男子们却集合起来传颂她,列女传是男子所写,可见这天底下的男子真是可恶至极,不停的鼓励女子为了他们所设下的可笑礼仪去死。」
「为了守礼而死,表示此人品性高洁,众人必尊之。」姜若召冷声道:「大秦的公主真是令人瞠目结舌啊。」
嬴世平摆摆手道:「随便你怎麽想吧,反正咱们个性不合,甚至相看两相厌,互相讨厌对方,还是少见面罢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一点他是挺同意的。
姜若召拿出她遗失的步摇道:「这是前几天妳掉落在林子裡的饰物,今日特地过来送还,但愿以后咱们不会再见面了。」
「不想要本公主的道歉了?」嬴世平收下步摇道:「也好,我也要离开中山国了,就此别过吧。你我如此的不合,以后别再相见了。」
「那麽,告辞了!」姜若召朝她作揖之后便要离去。
「等等!」嬴世平突然说道:「为了谨守所谓的义理而不知变通,如果公子颖的想法跟你一样,那麽他命不久矣!」
闻言,姜若召顿了一顿。
他的大姑姑齐国长公主原本是该嫁给衞国的太子,衞王听闻她是一名美人儿竟起了色心,故意支开儿子,然后趁着他不在时居然强佔了儿媳,让她成为自己的宠妃姜夫人。
堂堂的齐国长公主嫁不成太子,居然让一个好色的死老头给吞了。
由于抢夺儿媳是一件极丢脸的事,因此国君不肯册立她为王后。一国之后何其荣耀啊,得以公告诸王国及全国百姓,但是此举等于是把衞王无耻的淫行公告于天下了,于是齐长公主在衞国只能彆屈的当个如夫人。
在嫁不成太子又成不了王后的怨恨之下,姜夫人在为国君生下公子颖之后便处心积虑的想夺取太子之位,好让自己能够当上王太后,于是多次进谗言陷害衞太子。可她的长子姬颖却是一个禀性仁厚之人,为了保护同父异母的哥哥经常跟自己的母亲起冲突。
而衞王因为强夺儿媳,在长期罪恶感的作祟之下变得十分的憎恶太子,再加上太子是他与庶母私通所生,打从一出生开始便揹负着他的不名誉......
世人都说衞王好色无耻,衞太子的存在更是时时提醒着衞王的耻辱与不名誉。
衞太子的处境堪虑,再加上姜夫人不时的挑拨,衞王迟早会对他起杀意.....可以说衞太子的性命悬在旦夕之间。
公子颖以一颗仁义之心是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母亲为了替他抢夺太子之位而杀害兄长。
衞太子若真的被姜夫人给害死了,公子颖为了全了自己的忠义绝不会苟活。
「若召谢过公主的忠告。」
姜若召向仲嬴公主告辞之后便一脸沉重的回到自己居住的别苑,衞公子颖瞧见他回来了便笑道:「怎麽了,一付心事重重的死样子?又在任性公主那裡受气了吗?」
「我并未受她的气,」姜若召沉着脸道:「我只是感到惭愧与予盾,秉持着这世间上所认为的大义是否是正确的想法?更何况我连自己都做不到谨守礼仪之事却去苛求别人。」
姬颖道:「又想起冉冉姑娘了?劝你还是对她死心了吧,你与她无缘,你跟我父王是完全不同的人,但却可能会遭受到同样的骂名哪。」
他对于自己父王无耻的行径早已诸多不满。
世人都说衞王是一个无耻的好色之徒,让他感到羞愧无比。
他的父王确实是一个彻底的好色之徒,只要见到了美女,便不顾一切了,连先王的妾室、儿子的妻妾都可以私通或抢夺;可若召不为色,他纯粹是为了爱情,连齐国的王位都可以为了心爱的女子而捨弃,只求能与她共结连理,可世人却不会这麽想。抢夺兄长的妻子,这是多麽的好色且无义之事啊,从此他将声名狼籍,像他的父王一样受到世人所唾弃。
为了防止太子干下难以挽回的蠢事,于是齐王抢先一步将儿子给撵出国境,没有他的允许,绝不许再踏入齐国半步。
提起心爱的女人,姜若召的双眸瞬间闪过一抺失意,声音黯哑而悲伤:「父王狠心的将我逐出齐国,就是为了让我兄长能够顺利的与她成婚吧?如今二年过去了,她已成为兄嫂或许已经有孩子了吧?」
这二年以来他悲伤不已,对于齐国之事刻意不去探听,以免触及了伤痛。
姬颖笑道:「温冉冉再好再温柔也不过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女人罢了,舅舅其实是为了你着想啊。」
齐王的庶长子素有贤名,声名远播,备受百姓们所爱载,倘若太子仗着自己储君的身份强夺其兄之未婚妻,恐怕会引起百姓们的反感,这就是为什麽齐王明知道两人相爱却不肯成全,反而把太子给赶出齐国的原因。
他不愿意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而大失民心,甚至搞到声名狼籍,受到世人唾骂。
「二年了你也该把她给忘了吧,这天底下女人多得是,何必单恋一枝花呢?」姬颖替他倒了一盏酒道:「表弟哪,你不仅是我的从兄弟还是我姬颖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得不奉劝你放下温冉冉,再另觅良缘,你若能够再度接纳别的女人,舅舅一定会很高兴的派人来接你回国,舅母也一定会感到寛慰无比的啊。」
姜若召将他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接口说道:「那麽你能够放下心中的义理,不再把兄长的性命揹负在自己身上,甚至凌驾于自己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为了衞太子而失去性命,我希望你能够长命百岁直到我孙子娶妻生子的那一天。」
姬颖笑道:「那麽就一言为定了,你放下初恋的冉冉姑娘再另觅良缘,而我也不再纠结于父母的罪恶。」
姜若召什麽都好却偏偏是一个痴情种,多年以来深陷在情网之中无法自拔;而姬颖心中的大义永远大过于自己的性命,倘若衞太子受其母所害,他必会抵命.....此约定对于两人而言都十分的艰难。
表兄弟对饮直到深夜时分方才就寝。
***
姬颖与姜若召二人醉宿了一夜,直到嚮午时分才向中山太子告别,来到太子府第的门口却见到秦国公主竟也打算离开了。
姬颖向前笑问:「敢问公主将欲何往?」
正抬阶而上的嬴世平回眸道:「本公主正打算前往西阳。」
「正巧了,在下打算返回衞国,刚好与公主同一方向,南方盗匪多,公主能否与我同行?」
人多好互相照应的意思。
嬴世平瞥了一旁的姜若召一眼,冷笑道:「与公子同行倒是可以,但是你兄弟与本公主不合,恐怕路上会打起来,你拦得住吗?」
不料姜若召却向前朝她作揖道:「南方的盗匪十分的凶恶,为了安全着想,请公主允许我等同行。」
咦?态度居然会如此的恭谦,这个可恶的傢伙怎麽突然转性了?
吃错药了?
昨天还放话说永不相见呢,姜若召是在發什麽神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