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番外 ...
-
番外
刘丧其实很单纯。
他其实是另一种的天真无邪。
这是张起灵写在日记扉页的一句话。
张起灵其实也写日记。
只不过他的日记倒更像是备忘录，托张家失魂症的福，张起灵一生会忘记很多东西，所以他需要备忘录来帮他记得。
最开始的时候，他记墓，后来，他记吴邪。再之后，他开始记刘丧。
吴邪和刘丧，是张起灵生命中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北哑其实也没有那么神，他也会受伤也会疼，当然也会害怕。
他记吴邪，但失魂症之后，他连记过吴邪这件事都忘记了。
所以他记刘丧的时候，记了好多遍好多遍。
刘丧的喜好，刘丧的经历，刘丧和他在一起的时刻。
刘丧很少说自己的事，他跟吴邪不一样，吴邪会对他诉苦会依赖他，会把自己难过的一面展示给他看，但刘丧从来不。
刘丧从来都是一个人做决定，做他认为对的事，这其中要牺牲什么，他从来不说。
但他不说，张起灵也感受的到，北哑被塑造的像个只会倒斗的冰冷机器，但不代表他没有感情。
他为了救人假称自己是奸细，他为了传递敲敲话被焦老板的人揍，他为了画地图废掉一只耳朵，张起灵都不是毫无感触的。
所以他其实早就已经把刘丧当成了无可取代的人，比胖子给花生还要早。
所以他才在听到刘丧说出我来当吴邪的时候，会立即停住脚步。
刘丧误会了，刘丧很难过。
张起灵不想让他难过。
和刘丧一样，张起灵的一生也没碰到过会对他好的人，吴邪是第一个，所以如果有可能，他当然会想要为吴邪多做一些事。
但不是说，他除了吴邪谁都不需要，他从来没有拿刘丧和吴邪做过比较，也从来没有在刘丧身上找过吴邪的影子，更根本没有想过要让刘丧成为吴邪的替身。
他不希望刘丧因为他牺牲什么。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情，张起灵敢断言这跟他和吴邪的兄弟情不一样。
所以他出了墓，乖乖的跟着刘丧回家。
那是刘丧第一次没有偶像偶像的围着他转。
回去的路上刘丧开始叫他小哥，他知道那是刘丧曾经最憧憬的称呼。
张起灵闭着眼假寐，但他其实根本没有睡着，他在那趟飞机上想了很多，并且在下飞机的时候做出了决定。
吴邪给他的世界带来了光，照亮了他漫长而灰暗的前半生，而现在，那道光走了，闯进来了一个和他的前半生同样灰暗的刘丧。
他想像吴邪一样照亮刘丧。
所以在出租车里，张起灵看着刘丧，很认真的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吴邪，你也不必成为吴邪。”
因为，我将成为你的吴邪。
张起灵开始试着多说话多解释，他很不善言辞，很多时候都会言不达意，而刘丧的童年经历更会让他本能的以为不会有人在乎他，他骨子里就带着一丝疯狂，张起灵早在刘丧传递敲敲话的时候就领略到了，疯起来不要命，认定的事，就是会不顾一切。
所以张起灵花了很多很多时间，不厌其烦的磨，终于让刘丧一点一点学会了重视自己，开始试着相信，张起灵在乎他。
他开始时不时的捉弄汪灿，还会偶尔跟张起灵开玩笑，成功的时候，会笑的像个孩子。
张起灵突然有了一种这是另一个铁三角的感觉。
所以张起灵开始怕了，怕不知何时到访的失魂症，怕失魂症到来时，备忘录上只有刘丧的名字和粉丝的身份，其他一片空白。
他其实完全可以问刘丧，喜好经历，他相信只要自己问，刘丧一定会说，但他不想问。
在他看来，问了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他开始观察刘丧。
刘丧喜欢吃一条街外的早点，每天早上都会专门跑去买。
刘丧会画各种各样的建筑，画画速度很快。
刘丧玩游戏很厉害，有时连线对战，他总是那局的MVP。
一点一滴，很微不足道的了解，但张起灵看着逐渐被填满的备忘录，觉得很心安。
可刘丧的经历下面却一直都是空白。
他知道一部分，他知道刘丧跟汪灿是双胞胎，也知道刘丧被拐卖之后才学会了听雷探墓的本事。
但他同时也知道更多其他的版本，刘丧的经历在道上五花八门，但张起灵只想听真的那个。
他想了解最真实的刘丧。
但他没有渠道，刘丧不说，他总不能去问。
他知道那段经历对刘丧而言并不美好，他不想刘丧再去回忆。
张起灵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突然醒悟过来，觉得不知道刘丧的经历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不准备给刘丧写传记也没想要给所有人澄清刘丧的过去，刘丧的经历对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想通了之后张起灵更开始心无旁骛的观察刘丧，刘丧有时候帮汪灿跑腿出门，他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看起来倒像是张起灵变成了刘丧的粉丝。
中秋的时候，胖子发来了邀请说吴二白牵了个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大家过节的时候聚一聚，黑眼镜解雨臣都在，问张起灵要不要来。
刘丧当然也在邀请之列。
张起灵觉得这事应该由刘丧决定，所以他跟胖子说听刘丧的。
胖子很是大惊小怪，他一直对各种事都大惊小怪，张起灵会说出听刘丧的这种话显然在其首位。
张起灵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对这些人事都没有太多兴趣，刘丧如果想去，张起灵就跟着去。
所以他去问刘丧，刘丧也正准备问张起灵，两人一起开口，然后一起顿住，再一起开口。
刘丧就笑了，问张起灵想不想去。
张起灵确实很想念胖子，但也仅仅只是挺想念，在电话里听听胖子的声音这想法也就淡了。
所以张起灵反问刘丧想不想去。
胖子，黑眼镜，坎肩，白昊天，李加乐。
刘丧在雷城收获了很多朋友，他的生命不应该只有自己和汪灿，他值得更多人珍惜他。
但他看出刘丧在犹豫。
他们如果都去了，家里就只剩汪灿一个人了。
汪灿毕竟曾经是汪家人，而且还是在逃的汪家人，不管是为了他的安全还是因为他的身份，他们都没法带着汪灿一起去。
但团圆的节日，刘丧更应该跟他的哥哥在一起。
所以张起灵说，在家过吧。
刘丧立刻就笑了起来，两颊鼓鼓的，很可爱。
他说好啊，那咱们就在家过。
他说家。
这个词很微妙，张起灵在张家古楼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那里是家，他的第一个家是吴邪给的，这是他的第二个家。
他说不好两个家有什么不同，刘丧跟吴邪本身就不同，拿来相比没有意义。
他只是觉得很神奇，他以为失去吴邪同时就失去了家，但没想到刘丧又给了他一个。
他更希望这个家可以长长久久。
中秋节，按照习俗应该吃月饼。
但刘丧跟汪灿都不爱油腻，张起灵跟本身对这些东西也没有执念，所以刘丧一早去买了肉，准备包饺子。
白菜猪肉，很简单的馅。
张起灵负责擀皮，刘丧和汪灿包。
对，地上生活九级残废的张起灵竟然也会擀皮。
张起灵自己也对这个事挺诧异的，他其实也不是真的就什么都不会，被吴邪培养了这么多年，内务之类的他早就会了。
但擀饺子皮这种高级别的家务他是真的不会，前几次吃饺子的时候，张起灵都只负责吃。
后来有一次，汪灿生日，刘丧想要犒劳一下每天围着厨房转的汪灿就准备包饺子吃。
汪灿的生日当然也是刘丧的生日，让寿星做饭自己只等着吃好像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张起灵就凑了过去想帮帮忙。
他本意是想包，但汪灿坏心眼的非让他学擀皮，一来二去还真的让他学会了，从那之后每次吃饺子，张起灵都负责擀皮。
张起灵很享受这个状态，这让他有一种自己也能帮上点什么的成就感。
其实和刘丧一样，张起灵也希望自己生命里多一些跟倒斗无关的东西。
下了这么些年的墓，厌了也倦了，张起灵现在只想跟刘丧好好生活。
说到下斗，刘丧从那之后就不再给人探墓了。
他其实会的东西很多，行里行外的懂得都不少，之所以听雷探墓打响名号，不用说也是为了要追张起灵。
张起灵不再倒斗之后，刘丧就彻底的离开了这行，他耳朵好，在很多行业都吃得开。
张起灵知道他为什么彻底的跟这行断了联系，他听刘丧跟汪灿说过。
其实就算没听到，他也猜得到。
因为如果刘丧去给人听墓，势必要下斗。而张起灵不放心就势必要跟着下去，但到了墓里很多情况就由不得人了，受伤什么的在所难免。他跟刘丧住在一起的事道上不少人都知道，很多人其实不是请刘丧而是借着刘丧的名号来找他的。
所以刘丧干脆退出了古董行业，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打扰张起灵。
张起灵本来也存了这个心思，既然刘丧喜欢，他当然不会有留念。
毕生都在斗里的张起灵开始努力适应地上的生活，学会了很多之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他很开心。
饺子下锅了，刘丧在煮，张起灵没事做，就跟汪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
正在播的是中秋晚会，又唱又跳的，很是热闹。
刘丧把饺子端上来的时候，节目正好进行到高潮的部分，欢笑声一股脑的涌出来，张起灵看着屏幕咬破一个饺子，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大概，这才是张起灵这么些年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吧，一个可以产生归属感的地方，一顿简单的饭菜，一个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人。
其实不用长生，也一样得的到。
歌舞节目换成了猜灯谜，刘丧和汪灿就像较劲一样开始争着说答案，谁也不肯让谁。
张起灵看着他俩争，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正好汪灿刚比刘丧快一步说出答案，刘丧鼓起脸颊，一脸不开心的看张起灵，问他笑什么。
张起灵还是笑，随手夹了个饺子塞到刘丧嘴里，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像只松鼠。
张起灵低头喝汤，嘴角微微勾起。
备忘录又可以增加一条了。
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