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波折 ...
-
沈东蓝作为帮凶，有些愧疚，坚持要留下了替宫回圆照顾孟见月。
孟见月抱着豹哥冷冷地说：“那他回来只会更生气。”
毕竟沈东蓝居心不轨十多年了，宫回圆一直提防他确实没有错。
沈东蓝：“……”
晚上十点，沈东蓝接了个电话，回来对孟见月说：“你弟让我告诉你把微博卸了，这些天都断网。”
孟见月：？
“出什么事了？”孟见月坐在垫子上，一手甩着逗猫棒，一手拿起手机乖乖解锁卸载微博。
沈东蓝试图撸猫但没有撸到，坐在沙发上说：“周旻自爆，声称受到了吴洁潜规则，还说你是吴洁的帮凶，嘲讽过他。”
“他有证据？”孟见月问。
“有你和他对话的录音，还有和吴洁的聊天记录。”沈东蓝说，“不过你弟说了，他已经找人帮忙降热度了。而且周旻真正的目的估计是把吴洁搞臭，至于你，只是顺带着泄愤而已。不用在意。”
“我无所谓。我爸妈都不在了，我就一个人，我朋友知道我是什么样人就行了。”孟见月说。
孟见月是真的不在意，他本身身正不怕影子斜，唯一的污点就是有个贪污的父亲。只要他的朋友和宫回圆不受到伤害，他都可以笑着面对。
周旻是个小模特，后来靠着吴洁有了不少资源，在大众面前混了个脸熟，有了不少小粉丝。事件一出，粉丝和吃瓜路人发表评论，有保持中立静待后续的，有直接开骂吴洁的，有怀疑周旻是在仙人跳的，还有极端粉丝开始挖孟见月的身份资料，势必要把他和吴洁扯上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孟见月对此并不知情，但在娱乐圈边缘工作的他对于网友的反应还是有所预料的，再加上和沈东蓝共处一室，眼看着沈东蓝时不时掏出手机刷会儿新闻，然后站起来气愤地绕着屋子转来转去。
比起沈东蓝，孟见月觉得自己虽然身为当事人，却更像是个旁观者。
粉黑扯了几个小时的头花，然而，周旻很快就被啪啪打脸。
凌晨刚过十分钟，周旻被潜规则这一事件很快有了反转。自称是周旻前女友的乔珊珊和周旻前妻分别录制了视频，曝光周旻做过的所有错事。虽然吴洁和周旻的私情是板上钉钉，但并非是潜规则。吴洁方经过了半天的整理，也放出了条理清晰且完整的所有澄清和证据，一时间众人纷纷怒骂渣男小人。而乔珊珊在视频中抱着孩子，多次提到孟见月曾经帮助过他的事实，还说多亏了孟见月，他才有机会带着孩子来到医疗设施更好的环境进行治疗。
孟见月看了乔珊珊的视频后，困惑地问沈东蓝：“我没有送她出国就医啊，是谁送的啊？”
沈东蓝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会不会是你弟？”
“有可能。”孟见月点点头道：“毕竟他是个事儿妈。”但在沈东蓝给顾一衡打完电话后，孟见月反倒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你弟说，不是他。”沈东蓝的表情一言难尽，“那还能是谁啊？”
孟见月后来接到了来自乔珊珊的电话，这才知道，原来是许嘉年出钱送他们母子出国治疗，而医生是靠宫回圆联系的。
“宫医生问我有没有保留下来周旻出轨的关键证据，我说‘有’，然后他拷贝走了一份证据，还和我约定如果有朝一日周旻这件事牵扯到了你，让我务必站出来澄清，否则我的孩子就得不到后续的治疗。”乔珊珊说，“但其实就算宫医生没要求我澄清，我也会站出来的。因为如果没有你们，我根本不可能过上如今这么安稳的日子。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孟见月握着电话，嘴唇开开合合，想说很多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爱你的孩子吗？”孟见月轻声问。他很想了解一位母亲的真实想法。
他没有和顾雪岚交流过，在得知事实真相后，顾雪岚已经精神失常了。他孤注一掷地相信自己的到来是不被人欢迎的，认定了自己是罪孽的果实。
那么乔珊珊的孩子呢？她是为了以此来要挟周旻和她在一起才生下的孩子吗？
孟见月做不到忍下不问，因为他不知道过了今天，日后还有没有机会解开心中的这个结。
“当然爱啦。”电话那头的乔珊珊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他，照顾他？”
孟见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恕我冒犯，我曾经以为，你是为了要挟周旻才生的孩子。”
乔珊珊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但并没有因为孟见月的直白而感到气氛。
她很诚实地回答：“你说的没错，最开始我的确是抱着这个想法才生下的糯糯。但我一见到这孩子，我就喜欢，我就想，他是我生命的延续。后来我很恨周旻，偶尔想不开的时候也会把情绪迁怒到糯糯身上。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孩子是无辜的啊。他就是上天派来的小天使，来解救我的。我很爱他。”
不知不觉孟见月已泪流满面，他最后只说了句：“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然后挂断了电话。
这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网络上虽然还有人相信周旻的说辞，但大多数有眼睛有三观的人已经了解了事件始末。
孟见月对网上素未谋面的网友如何看待这些事并不关心。只是孟见月没想到，早在他救下乔珊珊的时候，宫回圆竟然已经猜到了后续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并预留好了对应措施。
他下定决心，等宫回圆回来，必须问清楚还有哪些事是他不知道的。
他的心态逐渐平和。
周旻很快销声匿迹，孟见月没有给吴洁打电话问问情况。毕竟吴洁在这段感情里也是付出了真心，他现在和吴洁的牵扯只剩下他的公司还没有解散，仍旧挂靠在优悦影视名下。然而公司成员都已经各自找到新工作了，他也没有回去重振旗鼓的打算，在事件发生一周之后孟见月主动来到优悦影视去见吴洁。
吴洁经历了这场风波后，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她疲惫地撑着额头，问孟见月找她有什么事情。
当初为了给小男友出气，吴洁砍掉了孟见月工作室的绝大部分单子。此时见面，谈不上对孟见月愧疚，但尴尬是一定存在的。
孟见月是来和吴洁商量解散MX工作室的。他将自己的来意说明后，吴洁只是嘴上简单挽留了两句，见孟见月执意坚持，便也不再多劝。
他从优悦影视大楼走出来，十月末的城市，天空久违地蓝，厚重的白云从头顶飘过，孟见月仰头深呼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停车场，开车回到了家里。
在这之后的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孟见月每天都给宫回圆发消息，汇报自己的一日三餐和运动情况，比宫回圆在家时过得还要健康自律。
【这是我今天的午饭。青菜炒肉，我自己做的。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很好吃？】
【你也不夸夸我。我没有挑食，青菜也不是在摆摆样子，你看，全吃光了。】
【今天我带豹哥出去遛弯，路上看到一只博美，豹哥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跑。看着和初中的时候我追你的样子一模一样，你说实话，你这猫是不是照着我的性格养的啊？不过你可没有人家博美可爱，你那个时候都不理我的。】
……
即便明知不可能有回复，但孟见月仍旧抱着一份希望。
自从离开剧组，孟见月解开了心结，便再没有梦见过陈怀帛。他本以为那些青葱岁月，倒真像是埋葬在风里了一样，却没想到时隔一个半月，又梦见了曾经相处的点滴回忆。
梦里陈怀帛还是十五六岁的模样，理着短发，身上穿着附中的校服，墨蓝色长裤，乳白色上衣，风斜灌进平整的领口，将整个上衣吹得鼓鼓的。
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花架投在灰红色的砖面上，斑斑点点，是层层叠叠的叶子与叶子之间留下的缝隙的形状。陈怀帛就站在那儿，一言不发。而孟见月被阳光刺得本能地微眯起眼睛，却还是舍不得转移开视线。
就好像知道一旦移开视线，便是十五年海岸相隔。
好半天，陈怀帛才开口道：“我要走了。”
“去哪里？”孟见月焦急地问。
但陈怀帛没有回答。
初中时代陈怀帛很少给孟见月好脸色看，就连最后答应处着看看也是因为被孟见月缠了半年多缠得烦了。
现实中陈怀帛离开时是在俩人刚确定关系的一个月纪念日那天。孟见月清晰地记得他给陈怀帛亲手织了副手套，是照着网上的教程，不分白天黑夜才织成的。因为第一次织没经验，网上教程比不得手把手教学效率高，他中间拆了重织好几次，将将赶在陈怀帛生日前两天完成，然后趁中午午休，去附中旁边的商场里转了一圈，买了条银手链，拜托柜台服务员把手链和手套包装在一起。
下午上课前他抱着礼物溜回教室，有眼尖的同学冲他吹口哨，笑他是陈怀帛的小媳妇。
孟见月不恼，只是说了句“我乐意。”
可后来礼物没送出去，约定好了在花架下见面也没等来人。他去到陈怀帛的班级里一打听才知道陈怀帛已经转学出国了。
就这样，孟见月的初恋匆匆开了个头就结束了。他们只牵过手，还是他死皮赖脸拉着陈怀帛的手不放才牵成的。拥抱，亲吻，甚至更进一步的亲密，统统没有。
也许是对于陈怀帛骤然离开的怨念太深，此时连做梦都是梦见陈怀帛亲口向他告别。
梦里陈怀帛微笑着靠近孟见月，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落下一吻，不含任何情欲，是迟到了十五年的亲吻。他们沐浴在细碎的阳光里，夏日的风送来丁香花的香气，他听见陈怀帛对他说：“等我回来。”
孟见月知道这是梦，因为丁香花是在五月盛开，他们分别不是在夏季，而陈怀帛也从没有吻过他。
反倒是得知宫回圆和陈怀帛是同一人后，他更能分清彼此的不同。
在深秋城市的夜晚里，他眺望窗外的万家灯火，思念着那个不知在何方，不知何时是归期的人，心头反倒无限安宁。
孟见月想，他是幸运的，因为他的念念不忘总是会迎来回响，在小雪这个节气当天，他终于接到了宫回圆打来的电话。
看到来电提醒上显示着宫回圆的名字时，孟见月哭出了声。他长这么大，头一次体会到真正的喜极而泣。
“喂，”孟见月接通电话，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你回来了？”
然而应答的是个陌生的男声，虽然声音低音炮很好听，但说出的话反倒让孟见月心凉了半截。
电话那端低音炮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环境音传进了孟见月的耳朵里，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重的鼓槌捶在了孟见月的心上。
低音炮说：“现场发生了意外，宫回圆受了重伤，现在正在急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波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