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深爱》北方故人

8、第 8 章

　　宠物店里有董玲，销售员，宠物美容师，还有一个医生，包括宋瑶在内的话，统共五个人。
　　原先一直是四个人，董玲是后来才来的。
　　董玲没来之前，宋瑶会经常待在店里。
　　店里这几个人都很喜欢宋瑶。
　　作为老板，宋瑶无疑是最良心的，不提工资，只说别的方面，没有人能抵得上她。
　　如今加了一个沈敬进来，刚刚好，吉利数字，六个人。
　　除去宋瑶和董玲之外，余下的全是男生。

　　沈敬人长的好看，本来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气场很强，人冷冷往那一站，不说话，微敛着眉眼，所有人的视线便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像是习惯了这种目光，不动声色，细看他时才会发现，他眼底分明隐藏着一股极深极重的不耐烦情绪。
　　那些需要在外人面前展示的优良家教，有贺泽一个人做到就行了，至于沈敬——
　　他向来是任性且随心所欲的。

　　那两个正在挑选猫粮的女孩子，此时猫粮也不选了，站在离沈敬不远的地方，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估计还是学生，很容易害羞，看人都不大敢光明正大的看，欲盖弥彰地拿手捂着嘴，掩耳盗铃般小声嘀咕着什么。
　　话题无外乎全是关于沈敬的。

　　说这人好看，从来没见过长相这么精致的男孩子，气质也好，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这么好看的人，女朋友应该换了一打又一打。

　　沈敬莫名笑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阴影，再抬眼时，眸中神色诡谲。
　　他离开宋瑶身边，朝那两个女孩子走过去，站在她们面前，微微俯身，面色温和地不知道和她们说了一句什么话。

　　宋瑶明显看见两个小姑娘，脸色骤然一变，像是被吓到了，往后连退了两三步，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宋瑶莫名，连忙走过去问：“怎么了？”
　　卷头发的女孩颤着声音说：“没……没事。”
　　另一个女孩接着说：“我买了东西就走。”
　　然后随手从货架上薅了两包猫粮，急匆匆地跑去前台结账。

　　宋瑶微微皱眉，转头时，看见沈敬对她笑。
　　薄唇微勾，一笑生花。
　　有一霎那的时间里，宋瑶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还未来得及藏好的一丝邪气。
　　是那种，恶作剧得逞的恶劣笑意。

　　“瑶瑶，我该做什么呀。”沈敬很真诚地问她。

　　宋瑶移开视线，仔细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或者多想了。
　　一个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的人，应当不至于故意去吓唬别人。
　　还是两个女孩子。

　　宋瑶始终太过于相信沈敬，她自己圈子小，接触到的人也单纯，殊不知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人，因为别人多看了他几眼，他就跑过去吓唬别人，说：“再多看几眼，眼睛给你挖掉哦。”

　　是的，沈敬自始至终只说了这一句话。
　　那两个女孩子就被他给吓到了。
　　估计以后是不敢再来这店里了。

　　沈敬自己毫无知觉，他天生性格有缺陷，恶劣且怪异，但是一直没有人跟他说，这是不对的。

　　ˉ

　　等店里那对母子走后，宋瑶才开始向店员们介绍沈敬。
　　董玲最激动，挤到最前面，就想挨沈敬近一点。
　　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喜欢从来都不会藏心里，面上一笑，心思就露了出来。
　　沈敬个子高，肩宽腿长，是典型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的那种类型。
　　他肤色白，脸又精致，微挑着眉眼漫不经心看人的时候，一颗心都要被他勾着走。

　　宋瑶说：“这个，我介绍一下。”她指着沈敬，说，“新来的同事，叫枝枝，以后就多多关照一下啦。”

　　宠物医生表情怏怏：“哦。”
　　美容师觑了沈敬一眼，声如蚊蚋：“他好漂亮。”
　　销售员吐槽：“枝枝？这名字好奇怪啊。”
　　董玲反驳：“哪里奇怪了，我就觉得挺好听的。”她看向沈敬，笑着把话丢给他，说，“是吧，枝枝？”
　　沈敬微微抬眼，慢条斯理：“嗯，瑶瑶取的名字，当然好听。”
　　宋瑶：“……”
　　这话听起来，也不知道算不算夸奖。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名字用了。

　　但店员们的关注点显然不在名字好不好听这上面
　　“啧，瑶瑶？”
　　叫这么亲昵，你俩啥关系啊。
　　董玲起哄：“瑶瑶姐，你有情况呀，快说这人是谁。”
　　销售员叫侯宇，男孩子，高高瘦瘦，和董玲差不多大，闻言便开口说道：“难道是男女朋友？”
　　宋瑶虚掩着嘴，轻咳了两下，说：“不是，你们别瞎猜测，跟你们都一样的，合作关系。”

　　沈敬这时候就问：“什么是男女朋友？”
　　他一脸无辜，说，“恋爱的男女朋友吗？”
　　“哦，是的，没错，我们是男女朋友。”
　　“我最喜欢瑶瑶啦。”

　　宋瑶一脸懵逼，什么鬼，这是人说的话？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沈敬身上，看他面不改色的胡诌，忍不住出声打断：“这——”

　　她话还没说出口，董玲激动道：“噫，干得漂亮。”
　　说是这样说，宋瑶分明看见她眼底的淡淡失落感。
　　董玲是个好姑娘，三观正，性格活泼，万事乐观对待，这一点点的失落，显然不至于会让她颓丧下去太久。
　　宋瑶原本要解释出口的话，被这几人七嘴八舌的打断掉。

　　一个说：“呀，店长谈恋爱了，祝福祝福。”
　　另一个说：“老板，你得请客。”

　　宋瑶胡乱点头：“请请请，马上请。”
　　她也懒得澄清了，只想着私底下要和沈敬仔细说清楚，男女朋友是个什么意思。
　　没有恋爱，纯碎就是一男一女做朋友。
　　简单粗暴，通俗易懂。
　　不要什么事都扯上爱情，宋瑶觉得爱情离自己着实有些远。

　　董玲忽然道：“店里新来了同事，瑶瑶姐，我们一起照张合照吧。”
　　宋瑶道：“好。”
　　然后她就开始低头翻手机。

　　店里就董玲和侯宇两个人性格稍微开朗点，除去沈敬，另外两个人，一个不爱跟人说话，另一个有些胆小，说话声音从来没大过。
　　这种性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会很有些吃亏，但是宋瑶无法改变他们，就按他们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吧。
　　只要一直在宠物店，就没有人会嫌弃他们的性格缺陷。

　　董玲在指导这几个男人摆动作，背景是宠物店的“小丸子”招牌。
　　宋瑶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设置好时间，倒计时六秒后开拍。
　　董玲和侯宇站在一起，C位，乍一看还挺有cp感的，医生和美容师躲在后面，沈敬一手插兜，眉眼微挑，神情散漫地立在另一旁。

　　宋瑶离医生比较近，想着就近原则，站哪儿是哪儿，也没往沈敬那边去，跑到温淮身边去站着。
　　还没站稳，忽然被后面伸出的一只手给拉到另一旁了。
　　沈敬上身微侧，一把将宋瑶拉到自己身边来，占有欲十足地将手臂搭在宋瑶肩上。

　　“咔”

　　照片拍下，所有人表现良好，就是宋瑶有点懵圈。
　　沈敬一只手揽住宋瑶，照片里，他几乎是把她半搂在怀里。

　　ˉ

　　宋瑶说请客，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中午的时候，给店里一人点了份外卖。
　　本来说是去酒楼里吃，董玲觉得可能会很贵，商量了一下，还是算了。
　　因为宋瑶平日里对他们也大方，他们不该占着这份大方而为所欲为。
　　哪有一直让老板请客的。
　　一看就不是好员工的亚子。

　　于是纠结到最后，宋瑶手机下单，给他们一人点了份外卖。
　　请客这事就算过了。

　　她其实还好，对于花钱方面，向来没什么概念。
　　宋文月虽然很忙，但是生活上一直没亏待过宋瑶。
　　她工作赚钱，愿意把钱花在自己女儿身上，除去这些，她也没别的期待了。
　　更何况，宋瑶大学毕业之后，已经开始自己挣钱了，她其实有更好的出路，以她的履历，如果被国内有名的大公司录取后，不消几年，一定能上升至管理层。
　　但是因为性格原因，她选择和宠物打交道。
　　宋文月劝说无效，只能妥协支持。

　　ˉ

　　店里其他人不像沈敬这么娇惯，一份外卖也能开心吃完，沈敬就不一样了。
　　宋瑶有点怀疑，这孩子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她自己也吃的外卖，有时候在家里不想做饭，同样吃外卖。

　　沈敬的挑食，有目共睹。
　　不吃辣，不吃太甜，不吃香菜，不吃葱和大蒜。
　　中国菜嘛，有这些很正常。
　　看他懒洋洋地捏着筷子把这些都给挑出来放在一旁，宋瑶说：“算了，你别吃了。”

　　沈敬：“……”

　　沈敬虽然不在贺家长大，在国外，沈芸放心不下他，专门请了两位顶级营养师照顾他。
　　营养师搭配的营养餐其实也不见得多好吃，但是沈敬却习惯了。
　　无论味道怎么样，他都会意思意思尝一下。
　　但是一份外卖，却也不见得有什么营养，所以沈敬真不是特别想吃。

　　他本来早上也没吃多少。
　　宋瑶拿他没办法。
　　又不能真把人饿着，便问他：“你想吃什么，下午我们一起去超市买，回去做你想吃的。”

　　沈敬便笑了：“好啊，我想吃鱼。”
　　宋瑶点头：“没问题，那你现在先吃一点点饭吧，挑食是不好的，你看我们都吃这个。”
　　沈敬看她吃一口，捏着筷子，勉为其难地挑了一口饭送进嘴里。
　　那边董玲和侯宇两个人一直看着这边，边看还边感叹：“我的妈耶，瑶瑶姐也太好说话了吧，跟哄小孩一样。”

　　沈敬也听到了这句话，没反驳。
　　他看着宋瑶，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好喜欢你呀。”
　　宋瑶吃的好好的，因为这一句话，差点给呛住了。

　　“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沈敬说：“就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ˉ

　　沈敬第一天上班，宋瑶在店里等他一起下班。
　　今天一天过去，下午五点，天边绯云灿烂，太阳已经看不见了，并不是落山，而是被城市里的高楼大厦给遮掩住了。

　　沈敬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因为今天他被人偷拍了。
　　几个女孩子，拿着手机，偷偷摸摸拍他照片。
　　还找他要联系方式。
　　有一个胆大的，甚至伸手摸了沈敬一下。

　　沈敬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眉宇间的冷淡清晰可见。
　　这小少爷，乖张任性地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吃过这种亏。
　　被女孩子摸手。
　　他还不能发火。

　　宋瑶说：“服务行业，顾客是上帝，也没吃什么亏，算了好不好。”
　　沈敬要是真不想算了，大可当场警告那几个女孩子，但这是宋瑶的店，他又不想让她难做。
　　于是，他便忍了下来。

　　等宋瑶看不见的时候，他晃到女孩身边，低声警告道：“下次再这样，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如同警告前两个女孩子一样，但这次，这个女孩胆子明显比较大。
　　她以为沈敬在和她开玩笑，于是便说：“下次怎样，你怎么不敢当着你老板的面说这话？”
　　说实话，沈敬对女人不感兴趣，也从不打女人，但这一刻，他是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打包扔出去。

　　谁给她的脸来这里找存在感？

　　他面无表情，语气极冷地对这人道：“那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这样做，如果你不想后悔的话。”
　　沈敬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样随和，虽然他有时候很奇怪，但是他狠起来也是真狠。
　　贺泽有时候都不想去惹这小祖宗。

　　那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撇撇嘴，没说话，转过身拉着几个朋友从店里匆匆离去。

　　ˉ

　　等人一走，沈敬就跑去找宋瑶了。
　　委委屈屈地把被女孩子摸过的一只手伸到宋瑶面前去，说：“我要洗手。”

　　宋瑶无奈道：“洗手间在后面，你自己去？”
　　沈敬看着她，说：“我讨厌这些女孩子。”

　　他就站在宋瑶面前，微低着头，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宋瑶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说：“我带你去洗手吧。”

　　洗手间里，宋瑶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要下班了，她嗓音温柔，也不知道该和沈敬说些什么，便道：“一会去超市，买你想吃的东西？”

　　“嗯”沈敬应了一声，抬头看见镜子里，宋瑶在他身后等着，沈敬笑了笑，看着自己的手，说，“我虽然讨厌那些女孩子，但是我不讨厌你，我的手，只有你才可以摸。”

　　宋瑶心道：“荣幸，荣幸。”
　　心里又有点犯忧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长的好看，太招人了。
　　现如今又不是那种拉拉小手就害羞的年代，沈敬这么一活招牌在这儿，估计以后这种事会碰见很多次的。
　　要不，在店里挂个牌子“禁止摸手，如有冒犯，罚款两百。”

　　她想得出神，沈敬却已经走到她面前了，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说：“走吧。”
　　语气听起来好了很多，想来洗了手，也消了气。

　　宋瑶最后还是道：“枝枝，你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不喜欢就直接躲开，可以直言，大不了这生意不做了，我想，总不至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吧。”

　　沈敬微微侧头，道：“好啊。”

　　ˉ

作者有话说

　　沈敬：“女人，本少爷的手只有你才能摸。”
宋瑶：“有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