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蝼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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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在楼下绕了一圈，看见六层灯亮了，才走出巷子。
沈城先在跑腿APP上买了跌打损伤和醒酒药，地址是锦绣花园，然后给好兄弟周清阳发微信：你知道么？
周清阳：我该知道啥？[冷漠]
沈城：我今天抱了他。
周清阳把这几个字反复研读，“抱”？这进度晋江穿海棠？
周清阳：
沈城：今天钱总组局，小朋友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周清阳：他有没有喊你上楼吃个夜宵啥的？
沈城：吃夜宵？不健康，而且刚吃晚饭的。
周清阳扶额。
沈城又发：他连小区都不肯我进…
周清阳瞪大眼，咋地，怎么从三个圆点点里解读出猛汉委屈的情绪？
周清阳回复：别把人追急了，小林应该属于比较害羞那种。
害羞？沈城回忆起面对自己总是躲闪的目光，的确挺害羞的。
周清阳又收到四个字：怪可爱的。
可爱就可爱，还“怪”？？周清阳觉得自己隔着屏幕看到了痴汉傻笑。
林潇两三步爬到六层，开门，乔舒今天不在家，估计还在first。突然手机微信叮咚，点开是乔舒发来的语音，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反复听了几遍，说的是：“林潇，救我，我后悔了。”
怎么回事？林潇慌神儿，立马回电话，被挂断，再打没人接。
林潇给安迪打电话，安迪秒接：“林哥，怎么办，乔哥他，他…”安迪似乎快哭出来了。
“冷静点，说清楚。”
“乔哥，今天在first被赵老板带走了！”
林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冷静得出奇，看不出情绪起伏。
“知道酒店吗？”
“只知道是景辉国际，别的不知道了。”景辉国际是赵老板的产业，普通四星级酒店。安迪又补充道，“这事儿只有我看见了，我不敢和贾斯汀说，我知道，说了倒霉只会还是咱们。”
“知道了，会没事的。”林潇挂断。
“林哥，林哥？你会去救他的，对么？”安迪对着屏幕变暗的手机喊道。
林潇吸了口气，从鞋柜上找出口罩和棒球帽，还是俩人上次去华信蹲点时候买的装备。准备出门，又折返去乔舒桌子上随便挑了瓶香水，往自己身上狂喷。
随即跑下楼，拦的士：“师傅，景辉国际。”
“小哥，到了，六十五，支付宝还是微信？”
林潇掏了兜儿里的一百块，“不用找了。”
林潇没急着进去，在楼下一百个俯卧撑到满头汗，又把自己白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半个前胸，走到前台，只说了一句：“是赵老板让我来的。”
前台几个妹子听闻一愣，大堂经理走了过来，把林潇往外一拉：“你谁？”
林潇蹙着眉，无比难受的样子：“就是赵老板让我来的。”
“我这边没收到通知。”说完就掉头走。
林潇拉着大堂经理，知道找对人了，摘下口罩，露出艳丽的五官：“赵老板说，人不够。”
“那你怎么不直接上去？”
“赵老板说，让我自己拿房卡。”缓了缓，“赵，赵老板，在看监控呢？”
他突然懂了，毕竟自家老板的趣味。又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生，年轻，好看，一身香水味，手暧扶着腰，额头上还有些许汗渍，嘴唇嫣红。
看了看大厅摄像，又看了看林潇，正犹豫不决要不要打个电话和上面确认，还是相信这场恶趣味游戏。
“求您发发善心，我难受，快坚持不住了，到时候，到时候老板又会惩罚我的…”林潇口不择言，“过了今天这次，我，我也可以补偿您…”
越听越不堪入目，大堂经理皱着眉，给了房卡。
林潇拿了房卡，不忘感谢，扶着腰，又把口罩戴上，不太自然地走向电梯。
大堂经理拿起对讲机：“4楼注意，有个男生上去了，跟踪观察，有异常报道。”
林潇看着按着房卡上的号码，找到了房间，刷卡，进去。
进门就听见了乔舒的求饶：“赵老板，我错了，我反悔了，您大人大量，放了我吧？”
“小孩儿，出门做生意可得讲诚信，钱我保证给你，你也要有契约精神啊！”
“我错了，老板，可是这和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啊，说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既然选择跟我来了，这样那样，哪样不一样啊哈哈哈。”
乔舒感觉被膝盖重重地撞到肚子上，在床上陷得更深，没叫出声，闷哼一身，接着感觉整个人被黑暗压住，啥都看不见了。
林潇走路没声，直接绕到床边，按住床上半裸着肥胖上身中年男人的肩膀，大力掀开，继而猛地一圈砸去。
赵老板突然受到攻击，半边脸热热的，鼻腔也热热的，还没回过神，就只见那人一步跨上床，还没来得及抬眼看清楚，腹部就被击中，眼前世界颠倒，摔落到地上。
“林…”乔舒意识模糊，只看见那个身影如同天神降临。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你竟敢打我？！来人…”
林潇继而跳下床，把人按倒，几个拳头砸下去：“打得就是你，哈？”又补一拳，“给爷喊一个试试？嗯？”
“你，你报上名来，我们走着瞧…”赵老板头晕，大脑混乱，只知道单纯放狠话。
“啊哈？”林潇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你敢吗你？你当你是谁？”
站起来，又补了一脚，脸上贱上了几滴血，左手扶脖子，活动了活动右臂，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神色淡淡的，宛如看蝼蚁。
“林潇…你来帮我解开…” 乔舒缓了过来，又问：“他死了？”
“只是晕了，不会死的。”
乔舒被拷在床头，身上青青紫紫，只是情趣手铐，没有钥匙，林潇摸了下手铐上机关就开了，“还有下面…”
林潇趴在乔舒上方，一手按住乔舒肩膀，防止乔舒挣扎误伤：“咬牙忍住，我一下就给拔出来。”身下人点点头，眼眶里全是生理性眼泪。
“尽量放松，想点让你快乐的事情。”林潇低头看，情况不太好，语气温柔，补充：“还记得我第一天上班，在first仓库里搬酒，被别人算计都打砸了，后来我俩把那人拖到后巷揍了一顿，乔舒，那天是你第一次揍人对么？揍人感觉是不是很爽，超爽，感觉每个细胞都在呼啸，像溺水的人突然获救，吸到的第一口氧气…”
林潇的声音像恶魔魅惑的低语，钻进耳朵，诱惑你打开禁忌之门，思绪飘回俩人认识的第一天，被人陷害打翻了一箱酒，被贾斯汀骂，林潇当时脾气火爆，带着乔舒在后巷堵住了那个做手脚的人，把人撂倒在地，对自己说，“你想不想揍他？试试看打人的滋味？”邪魅笑着，比谁都张狂：“解压，超舒服的。”
那是乔舒第一次揍人，那箱被打翻的酒，那段时间被挤兑的委屈，通通凝聚在拳头里，揍在身下无法反抗的人身上，他已经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只记得他在倒在地上，揍一下，惨叫一声，揍一下，惨叫一声，直到后来叫不动了。
那是乔舒平生以来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复仇和暴力的爽感充盈了整颗心脏。
“拔出来了。”林潇扔掉了沾满鲜血的，折磨乔舒的东西。
乔舒呼了口气，只觉得更疼了，觉得大腿间都是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血还是尿，“我以后会不会不能正常小便了？”挣扎起身，后面更疼，整个人像被卡车压过，脑门全是汗。
“先穿衣服，离开再说。”
“我们怎么走，以后怎么办啊？”乔舒绝望。
林潇也被绝望的情绪感染到，鼻子里全是好友身上的血腥味，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压抑不住躁动的情绪。
“今天沈金主送我回家了。”林潇想不到别的安慰之词，“你看，事情总会朝我们期待的方向发展。以后有沈金主罩着，姓赵的不敢那你怎么样的。”
“呜呜呜，真的吗？”
“真的，乔哥，好哥哥，你哭啥呀？”林潇语气温柔极了，让人没由来的感受到安宁。
“那我们现在怎么离开？”
林潇拿手机拍了几张照，“从正门出去不太可能，我上来时候就被跟了，只要出房门一定会立马惊动保安。”现在处于4层，还带着伤员，林潇在脑子里迅速盘算。
林潇两步窗户，拉开窗帘，窗户外是树林，没有监控。
“跳窗走。”
“跳？窗…这可是四楼！”
“爬窗？”林潇笑着纠正了措辞，“窗户旁边有水管，顺着下去还是可以的，幸亏楼层不高。”自己一个人可以，但是带着不能走路的乔舒…
“先把床单扯下来，还有被套，打成结。”林潇便说便干活，打开衣柜，庆幸还有几床被子，丢给乔舒，“开始干活！”
很快按设想的那样把被套床单打成结，首段系在床脚，从窗户抛下去，“我知道你没力气了，还受伤了，但是就算再累再疼待会儿也要抓紧我。”
“好，我知道了。还不走么？”
“等下。”林潇站到床上检查了屋顶的灯，又翻遍了柜子和各个角落，最后关掉房间灯。
“怎么了，你在干什么？”乔舒疑惑。
“看来姓赵的没有更恶心的恶趣味，没有窃听器和摄像头。”林潇背起乔舒，“走吧，抓稳了！”
抓住床单翻身到窗外，腿部夹住水管，一点点往下滑。背后人的体重完全压在身上，滑到二层位置时候床单长度不够，同时感受到乔舒挂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一点点脱力，林潇当机立断，丢到床单，手臂绕后扶住乔舒，直接往下跳。
背着人实在吃力，落地不稳磕到了膝盖，这下好了，假受伤变成真受伤了，还是一个位置。
终于平安抵达地面，林潇笑：“我们像不像迪士尼在逃公主？”
“哈哈哈哈，是哈，电影里公主都是这样逃命的。”
林潇扶着乔舒，从树林里绕路，终于回到了锦绣花园。
进门前发现门把手上挂着塑料袋，是跌打损伤的药，还有纸条，原来是跑腿小哥留的便利贴，电话不接，敲门没人，就挂门口了。
这药，是真派上用场了。
进门照顾好乔舒，才发现沈城发了好几条微信：到了吗？我给你点了跑腿配送，膝盖记得涂药。
林潇打字：到了，谢谢老板关心…
打完字又删掉，改成：到家了，谢谢学长关心，刚刚在洗澡。又加上一个洗澡小羊的卡通表情包。
叮咚，沈城等了两个小时的微信终于想起来。
学长？啊，小学弟真可爱！痴汉沈总又开始傻乐呵。
洗澡…还有一只洗澡的小羊，沈城摸摸下巴，颅内小剧场开始了。
林潇发完就收到秒回：照顾好自己，早点睡。
林潇没回复，关掉了手机。
沈城又开始盯着手机，输入“睡了么？”又删掉，又打字：“晚安。”又觉得欠缺了什么，一个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真的睡了？怎么不回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蝼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