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希游

15、给我一点时间

　　“原来是这样！只不过是因为小仲的父母移民到了英国，他不想过去，才会寄宿在你家，然后你爸妈又到了美国公干，所以你家才只剩下你们两个，你们根本就不是同居嘛！”在气氛紧张的剑道场里，满斯薇故意扯高音量，把一切的事实公诸于世，不让众人被谣言混扰视线。
　　“谢谢你，斯薇！”和沙立刻投来感激的目光，大眼睛闪闪生辉。
　　“乖乖！”满斯薇好像在哄小狗一样拍拍和沙精致的脑勺。
　　“哼！装模作样！”一个女生冷哼。
　　“什么？！你这家伙！”满斯薇额头青筋乱跳，正想一鼓作气冲上前揪住那个女生的衣领好好痛骂一顿。
　　却被和沙娇小的身子阻挡：“算了，斯薇！”
　　“哟！主角出现了！”一个男生煽动气氛，指着门外姗姗来迟的宁仲高叫。
　　场内场外的目光顿时被他吸引过去。
　　他当然早就看到公告板上被揭发的事了，本来他是不想来剑道场了，可是他又很担心和沙，不知道那些人会对和沙做什么。
　　忽然间，周围的人都在闹哄哄的，可是剑道场中间的那道四目相接的目光却迸发出闪耀的光芒。
　　她看着他，似乎从他关切的眼神中读到“你没事吧”的提问。
　　他看着她，似乎从她微张的嘴巴里听到“我还好”的回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的默契已经发展到此地步了？单靠一个眼神也能读取对方的心思？

　　“今天是高二全年级社员退社的欢送party，请大家给与热烈的掌声欢送他们！”新一届的剑道社社长兴致勃勃地率先鼓起掌来。
　　可是对面的那群初中生只是零零星星地鼓着掌，个个女生都向和沙投来鄙视的目光，尴尬的场面持续。
　　和沙低着头一声不响，本来今天的余兴节目是由她表演她的绝招“漫天飞舞”的，可是，这种闷气的气氛让人好难受。
　　她尴尬地笑笑，深深鞠了一个躬，向教练等所有曾栽培过她的人致意，笑容带着点点哀伤：“谢谢教练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教导，我先回去了，大家玩得开心一点吧。”
　　低着头，转身就走。她无法再呆下去了，虽然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一开始就不应该瞒着大家她与宁仲住在一起的事情。
　　“等一下……”甩开的手臂忽然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紧握。
　　和沙扭头，看见宁仲心如刀割的表情，忽然间，手部的触感让她回想起一个在梦中仙境里面遇见的小婴儿，同样的温度，又升华了。
　　“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一起走吧！”宁仲温柔地笑了起来。
　　看着他的笑脸，忽然间眼眶底下堆积了一层白浪，和沙慌张地低着头，擦擦眼泪，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向宁仲用力地点头。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大家都有说不出的感觉。有人嫉妒，有人羡慕，有人生气，有人鄙视。就在这种不知名的气氛酝酿的同时，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悄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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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高一矮，却有不可思议的协调。
　　不知不觉，他们俩住在一起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了，在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是他们始料不及的。
　　本以为很幸运地找到了一生都在寻觅的那个“她”，可是，另一个“他”却又无缘无故地出现，破坏了原有的安宁。“他”让“她”点燃希望，所以，他不该去阻挠吧？宁仲最近似乎都在想着这件事。以前星在的时候，百般阻挠，让他不能见她一面；星死后，他央求星母把星的女朋友介绍给他，星母却连“她”的名字也不告诉他，口里总是喃喃自语地说“她是恶魔，我不会把她介绍给你”，也不知道是不是丧子之痛让她头脑不清醒，虽然间接来说星的死与和沙有关，但是意外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可是，在和沙与齐翼两个人的爱当中，他又插不进脚。现在不知道该要求些什么，趁所有事情都还没落地生根时，再让他呆在她身边多一阵子吧！
　　“大包整多两笼，大包整多两笼……”麦兜的插曲变成了手机铃声，不知道是谁的主意，还蛮得意地。
　　和沙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清晰地显示“星”来电。她有点迟疑，呆呆地看着手机不敢接。
　　宁仲见状，抢过她的手机，私自接了起来，完全不管和沙的愕然。
　　“喂！”没好气地回应。
　　“宁仲！”齐翼大叫，“为什么和沙的手机是你接听！”粗鲁地劈头就骂。
　　声音震耳欲聋，宁仲第一反应就是把手机拿离自己的耳朵一丈远，痛死了！
　　“干嘛忽然大叫！我跟和沙在一起喇！”宁仲也不甘示弱地回喊。
　　“你们在哪里？……站在那不要动，我马上过来……”卡恰。
　　话都还来不及说，就挂了电话了。
　　宁仲皱眉扁嘴，把手机递回给和沙。
　　“他……他生气了？”和沙战战兢兢地接过手机。刚才看到宁仲的态度，就知道星一定生气了，气自己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与宁仲住在一起的事。
　　“好像是吧……”宁仲轻轻拍打自己的耳朵，刚才被齐翼的声音轰炸，现在好像还有点嗡嗡作响。
　　“怎么办？都是我不好……”和沙吸吸鼻子，低着头，又一副欲哭状，“都怪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他……什么事都做不好……”
　　宁仲痛入心扉，——拜托你不要这副模样，我会心碎，为什么你不是因为我而哭泣？你在我面前为了其他人哭到我心痛得快窒息了……
　　“哎哟！没事的！只要解析清楚就行了！我们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宁仲强装不在乎，像往常一样揉乱和沙的长头发，嬉笑着。
　　和沙无奈地抬起头，头发虽然已经乱糟糟了，可是，宁仲的笑容却能弥补她空虚的内心，淡淡地一个微笑上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成了她的避风港！有什么事都依赖着他，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可是，不安忽然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不行！我在想什么，我怎么可以依赖他！我……我已经答应星了……不可以依赖他……只能够依赖星……不然，星会生气的……
　　和沙的表情变化无常，宁仲一时之间还摸不透，突然间，手掌却被用力地撤离和沙精致的头壳，狠狠地被甩开。
　　宁仲一阵惊呆。
　　“把你的脏手拿开！她是我的！”一个大大的拥抱就把娇小的和沙拥进怀里。
　　宁仲傻住，顿时变得迟钝。
　　夕阳变成了金黄色，打在齐翼的脸上，凸显光芒。他眼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星……”和沙抬头看着左方那个“巨人”一样的齐翼，像只做错事的小猫，眼神金光闪闪，投来祈求原谅的目光。
　　定格在这幅画面有十秒多了，宁仲才忽然傻笑起来：“哎哟！我知道她是你的啦，这么明目张胆地讲，真肉麻！走啦，回家了！”
　　“星……我……”和沙好想把她和宁仲住在一起的前因后果都说给齐翼听，她不想再欺瞒他了，因为她在担心自己的目光会不知不觉跟随另外一个在她内心掀起风波的男孩而去，她必须强迫自己只能看着星！她不要不遵守诺言！
　　“我都知道了，你们并没有同居！行了，别说了，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齐翼忽然低头，捏起和沙的下巴，深深地吻着她咬红的嘴唇，“以后不能再有任何事情瞒着我，知道吗？”
　　“……嗯……”和沙轻轻地点头。
　　春回大地，并没有为宁仲带来新的希望，他内心的那颗刚发芽的爱的种子，因为得不到和沙的滋润，而开始遭遇凋零的命运。
　　他默默地跟在那两个爱得难分难离的情侣后面，踩着他们紧贴的影子，他只能心甘情愿地成为地下那一席黑影的寄生生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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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沙素白安宁的家，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屏幕，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转着台，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铃——”本来平静地躺在沙发旁那张蓝色透明玻璃茶几上的无线家用电话冷不防地急速响起。
　　“喂？”和沙稚趣的声音随即而来。
　　“是和沙吗？我是蓉子阿姨！”那头一把像蜜糖一样甜的中年妇女声音平缓地问好。
　　“蓉子阿姨！”和沙兴高采烈地高喊起来，“最近好吗？”
　　“很好，你呢？”不忙也寒暄几句。
　　一想到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顿时黯然失色，不想回想起那些扫兴的事情，也不想别人担心，只好傻笑带过，“还不错啊，您找小钟是吧？”
　　“嗯，麻烦你了！”
　　“哪里！”简单几句问好就结束了对谈。和沙也实在想不到要跟蓉子阿姨说些什么，毕竟她们还没见过面，只是从电话里听过她的声音，知道她是宁仲的母亲，平时是偶尔听到自己那个大剌剌的母亲常把蓉子阿姨挂在嘴唇变，说着她的美貌是如何地国色天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她倒真的想见识见识，不过能够把宁仲养育得这般帅气，应该也不是盖的吧！
　　一边想东想西，一边走上二楼宁仲的房间，用力一脚踢开那堵雪白的木门，吓得正在里面温习功课的宁仲差点跌倒在地。
　　“你这家伙！就不会轻轻地敲门吗？非要用脚踢门才高兴……”宁仲不满地劈头就骂，却被和沙一个电话挡在面前，还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你妈妈！”和沙扁扁嘴巴，吐个舌头，待宁仲接过手中“沉重”的电话后扭头便走，对于自己粗鲁对待那堵可怜的白色木门此事一点愧意也没有。
　　从和沙手中接过电话，她似乎如释重负，可是他却好像捧着千斤重铁，压得他七死八活。
　　“……妈……”冷淡地回了一句。
　　“最近怎样？”母亲努力压制内心的怒火。
　　“还不错……”哪里不错了？一点也不好！通通都错了！从齐翼出现那天就错了，星答应他的事也并没有履行！所有的东西都不对！宁仲多想把这些话都呐喊出来，好让自己的内心没那么沉重。
　　“还不过来吗？”母亲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了。
　　“嗯……”冷漠而短暂地回应。他实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时候过来？还没把心意传达吗？还是传达了不舍得过来？”越发气愤的态度已表明她生气了。儿子虽然从小开始就任性非常，可是这次可不是小事，以前无论他多无理取闹最终总是听话地服从母亲，这次，却意外地坚持，到底那个女孩哪里吸引他？他为何如此执着？
　　“还没……”
　　“你到底想怎样？”母亲歇斯底里地对着电话怒喊。
　　耳朵被轰得嗡嗡作响，他却保持沉默，不说一句。
　　许久，才听到低声的祈求：“妈……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桌面的台灯不太亮，正好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他想留在和沙身边，哪怕一刹那也好，再让他多享受一阵子这种幸福，尽管和沙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但是，他还是想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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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告板的风波并未平息，打垮星和沙的暴风雨正式来临。
　　“不管公告板上的事情是真是假，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还是破坏了学校的声誉……”梁老师冷冷地盯着星和沙低头忏悔的脸，满脸冷笑与得意，这个眼中钉终于要被除掉了，“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你退学……”
　　“什……什么……”晴天霹雳，还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这地步！和沙愕然抬头，楚楚可怜的眼神明显不能接受这种判决。
　　“有那么严重吗？”旁边的科任老师窃窃私语起来，他们也不觉得这件事严重到要星和沙退学的地步，也只不过是一个误会，宁仲只是寄宿在星和沙家，他们并没有同居，而那张所谓“堕胎”的照片不是也已经证实没这回事了吗？
　　“对啊！梁老师是不是处理得太过火了？”明眼人也看得出来，梁老师根本就是公报私仇，借题发挥。
　　梁老师不管旁人的议论纷纷，她一心只想要弄走星和沙，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明天不用来上课了！”说完便转过头，挥挥手让和沙回去收拾书包。
　　“我……我要见校长！我要跟他解释……”和沙激动地握紧拳头，苦苦哀求。
　　“不用解释了！”却被梁老师冷酷地制止她。
　　和沙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梁老师下了逐客令，推离办公室，关在门外，和沙一脸无助的神色。
　　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没有把她和宁仲住在一起的事说出来而已啊！他们俩又没做什么不见得光的事情，为什么要得到这种惩罚？
　　低头揉揉哭红的眼睛，失神地撞上了宁仲的胸脯，愕然抬头，撞进一双悲天悯人的清澈眼睛，眼泪忍不住哗哗而下。
　　“没事的……”轻轻把她的脑袋瓜压到自己胸脯上，让她安心地哭泣……
　　她又在依赖他了，为什么自从星的离开，她变得越来越脆弱呢？总是毫无戒心地把自己交付给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孩子，她会不会受到惩罚？还是上帝故意安排他来保护自己？还是……星派他来试探自己，看自己会不会变心？怎么可以呢……怎么可以变心……内心死劲地挣扎，可是，此刻她无法压抑泪水，断断续续地抽噎着……

　　“今天的升旗仪式……”星期一的例行公事就是升旗，大家排排站着听着升旗台上主席一成不变的致词。
　　个个都站得歪歪斜斜地，有些可能晚上太晚睡觉，无聊的气氛催眠他们，不断打着哈欠；有些人就低声交谈，甚至“咯咯”捂嘴淡笑。忽然，就在严肃又有点懒散的气氛下，广播那边传来大惊失色的叫声：“喂喂！你要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麦克风便被某人抢了过去。
　　台下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一见台上那道帅气到不行的身影，个个都为他即将要做的事情感到震惊。
　　“我跟和沙并没有同居！我的父母移民英国，我不想到那么远的地方，而且我英文也不好，我想留在这里，所以住在了和沙的家。我们并没有做什么不见得人的事情，我们都是光明正大的，请不要相信公告板上的那些流言蜚语，我不知道是谁做那些诬蔑我们的事情，但是，我们并没有那上面写的那么不堪！”宁仲对着麦克风大喊。
　　不单单那些事不关己的人目瞪口呆，就连和沙他们几个熟悉宁仲的人也个个瞠目结舌。宁仲一向保持低调，为什么今天这么激动冲上升旗台，做这么大胆的事情？
　　旁边的梁老师正想阻止这个笨蛋，不让他妨碍自己的计划。可是她却被另外一些站在和沙这一边的老师阻挠，动弹不得。
　　“瞒着大家是我们不对，可是你们也没有问过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到处宣扬我们住在一起的事，所以也不能说我们全错了。如果只是因为这些不实的事情而让和沙退学，怎么说都是于理不合的！我在这里抗议高二3班的梁老师滥用职权，强迫和沙退学这件事，如果相信我们，支持我们的请跟我一起让梁老师收回成命，让和沙继续留在这里读书！”
　　台下的人纷纷起哄，个个都在私自讨论，一开始并没有人理会他，可是满斯薇、祝日月率先举起手大叫“我们支持你！”
　　幸好和沙的人缘一向不错，加上她那天生的我见犹怜的外貌，惹得众人疼爱万分。
　　高中部的学生也陆陆续续举起手“我们相信和沙，相信你们！”
　　“我也是！”
　　“我也是！”
　　叫喊越来越激烈，群情鼎沸。

　　可是，初中部的学生还是无动于衷，零零星星有几个人举了手，却又被旁边的人硬把他的手扯下来。高中部和初中部的对决正式展开。
　　高中部的人大都在初中时便认识和沙，和沙的为人不多不少也了解；可是初中部的人对和沙并不熟悉，而且又在曹实琉这个部花的怂恿下鄙视和沙，听从她一手包办的“谣言”大话，处处与和沙作对。加上宁仲竟然当众护着星和沙，说他们没什么才不相信呢！
　　高中部与初中部开始对骂。这样一场莫名而起的战争，在无聊烦躁的校园里敲响了鸣笛。
　　——我怎么能放松？你看，我稍不注意她的眼神又被他吸引过去了。齐翼无能为力地握着拳头，低垂的刘海遮挡了他愤怒而又担惊受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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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宁仲在升旗台上的扰攘，让和沙退学这件事被搁置了，校长终于出面口上说明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也还没严重到要让和沙退学的地步，只是给与和沙与宁仲适当的记小过，算是平静了下来。
　　可是工于心计又对和沙怀恨在心的梁老师和曹实琉，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对和沙的攻击，还在一边密谋对策。
　　这边厢，另一场暴风雨又悄悄来临了。似乎上天也看不过眼为什么和沙能这么幸运，好像也想让她好好受点折磨才甘心……

　　“妈！你怎么回来了！”和沙喜出望外，在步进饭厅一眼瞥见穿着惯常围裙的母亲，立刻飞上前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给你一个惊喜嘛！去洗个澡，快有饭吃咯！”温柔地揉揉和沙越来越长越来越柔顺的浅紫色头发。
　　“伯母，欢迎回家！”宁仲也不忙送上一个杀死人不填命的笑容。

　　“还是妈咪的手艺最好了！”和沙不禁慨叹，毕竟这些日子吃外面那些外卖已经吃到厌倦了，现有幸品尝母亲久违的厨艺，宛如久旱逢甘雨啊！
　　“谁叫你不会做菜……”宁仲一边低着头啧啧有味地吃着，一边数落星和沙那“厉害”得吓人的厨艺。
　　“哼！”和沙扁着嘴巴，向母亲投来一个“投诉”的眼色，“妈咪，他这家伙趁你不在常常欺负我！你说说他嘛！”撒娇地嘟着嘴巴。
　　“有吗？我看小仲好像蛮照顾你的啊！”母亲竟然莫名其妙地说着。
　　“哪里看得出来？”和沙一脸不满意。
　　对于学校发生的那件事，和沙与宁仲早就约定好要绝口不提了，免得母亲担心。
　　“哈哈！”母亲淡淡地笑起来。
　　这次她回来，发现她的女儿有着丝毫的改变，从星过世那天开始，和沙曾经自杀，曾经崩溃，曾经对着空气傻笑，曾经哭到眼睛瞎肿……反反复复，半年前才缓缓平静了下来，虽然有时候她的脸也会挂着仿若没事的笑容，可是内心的悲伤还未退尽，偶尔经过她的房间，还会听到她的低泣……不过，现在的她，似乎已经振作起来了，是不是因为又开始谈恋爱了？那她的对象……母亲诡异地抬头瞄了瞄宁仲的脸，“咯咯”笑了起来——就知道，只要宁仲住进我们家，这个孩子一定能让和沙幸福开心，因为从他出生开始，他们两个就注定在一起的啊！她还是相信以前那一幕不可思议的奇特画面，两个baby手握着手，从中冒出爱的种子……
　　“和沙！最近……是不是又谈恋爱了？”母亲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宁仲顿时变色易容。
　　和沙笑笑诚实地点点头。
　　母亲瞄瞄宁仲，在心里偷笑，自以为聪明，故意想要整整和沙和宁仲：“什么时候带他来见见我？”她以为宁仲一定会大喊“我就在你眼前啊”“我就是她男朋友啊！”之类的话的。
　　可是她错了，她高估了她的女儿，和沙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坚强，她并没有放弃了对星的爱，反而掉进了一个深渊并且越陷越深。
　　“你见过的……”和沙的笑容有种莫名的幸福在洋溢。
　　“？”母亲怔了怔，不知所以然，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宁仲的脸。
　　竟然发现宁仲的眼底压着莫名的沉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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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清凉，月光皎洁。
　　平面电视的某个电视台重播着“美少女战士”这部以前曾风靡一时的动画片。
　　和沙津津有味地啃着电视汁，忽然听见电视里面一句经典台词“我要替月行动，警恶惩奸……”。突然，七彩的电视屏幕光芒刺眼，在和沙眼中交相辉映。
　　“妈咪！我以前也常常说这句话耶！我说我要替天行道，警恶惩奸！”和沙忽然跳起来，动作夸张地比划着。
　　“对啊对啊！”母亲哈哈大笑起来，“那时候你才十岁，天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有天还兴高采烈抱了一只小猫回来，说你跑去救了个男孩子，可是那只小猫两个星期后死了，你还伤心到不行呢！”
　　“咦？”和沙茫然，歪头歪脑，“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呢？”
　　“你这孩子！”母亲轻柔地推了推她懵懂的额头，“还不是因为小猫死了你哭得死去活来，星为了哄你开心，跑到商店买了一只比你还要大只的小熊□□公仔，你才不哭。贪新忘旧，还不把那件事忘光光！”母亲摇头摆手，对于和沙小时候的种种时不时发出“多不应该”的啧叹。
　　“在聊什么聊得这么起劲？”冲完凉真舒服，宁仲边擦头发便走到大厅，听到这两母女嘻嘻哈哈地谈天说地，忽然有种羡慕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曾经幻想过能与母亲并坐着不一定要聊天，只是平淡地说几句家常话也好。可是，父母都是工作狂，根本没时间关心他。
　　一对上宁仲深褐色的眼睛，和沙忽然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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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初恋情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长发飘飘，身穿白色的剑道服，背上挂着一把长而细的竹剑，威风凛凛地……”
　　“在夕阳的照耀下，她的身体好像在发光一样耀目，好帅……”
　　“她毫不畏惧，从背上拿出竹剑，双手握紧剑柄，一副剑道士的架势。‘我要用剑道……替天行道，警恶惩奸！’……”
　　“她拿着竹剑飞舞，动作美得像在跳舞……”
　　“她轻轻扯开我的手，淡定自若地抱起小猫，完全不管我，自顾自站起来，抛下一句‘这只小猫我带走了’……她完全不管我大喊的表白，依旧微笑着，笑容在黄昏里闪耀缕缕轻盈——我是不会与不懂剑道的人交往的……”
　　“渐渐，与金黄色的晚霞融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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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恐地扭过头，不敢凝视宁仲的目光，心头小鹿乱串。和沙使劲地握紧胸前的衣服——为什么，我的心跳得这么快？为什么，会想起小仲的初恋情人？
　　一阵阵疑问，又迫使她抬起头，宁仲的目光很温柔，宛如春日里冒生的嫩芽，绿得刺眼，和沙有点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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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的气氛凝重异常。
　　四个人相对而坐。
　　沙母傻傻地盯着齐翼的脸看，没办法，真的长得一模一样。沙母深呼吸一口气，好确定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鬼”！
　　“妈咪！不要这样盯着人家看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和沙天真烂漫地笑起来。
　　沙母担忧地看着自己已经接近疯癫的女儿，叹气。当和沙带着齐翼回家，并大大声对母亲说：“星回来了！”她就知道，女儿已经疯了！但是，她不敢戳破女儿内心那道脆弱的玻璃围墙，如果不小心触碰了，不知道她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从此崩溃……

　　一顿尴尬的晚饭过后，在灯光洒落的客厅里齐翼与沙母面面相觑，半晌没说过话。
　　齐翼紧张非常——沙母以没有饮料为理由故意支开宁仲和和沙，留着自己在此肯定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跟我说，不知道是什么事？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见“家长”，齐翼正座礼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差池，紧张得握紧拳头死按着膝盖，担忧地低着头，屏气敛息。
　　“老实说……”沙母终于开口了，“你跟和沙在一起，我很担心……”
　　“咦？”齐翼瞬间抬头，不知沙母此话何解。
　　“唉……”沙母忽然深深地叹口气。
　　“伯母……我……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伤害和沙的！”齐翼激动地大喊。握紧的拳头越发用力。
　　沙母怔了怔，看见齐翼已经深陷和沙虚幻建立的爱里，无奈地摇摇头，又深深叹口气：“我不是怕和沙受伤害，我是怕你受伤害！”
　　“咦？”齐翼又不解了。
　　“那孩子，有一张天真可爱的脸蛋，她小时候我就告诉她：‘只要你深情地看着人家，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摆出一副欲哭而我见犹怜的可爱模样，就算你做错什么事都没有人舍得骂你’！”沙母自顾自地欣赏着自己与老公的杰出之作大为叹谓。
　　——伯母……好像怪怪地，哪有人这样教女儿的？齐翼不禁额头冒汗。
　　“就因为这样……”一霎那，沙母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让紧张诡秘的气氛又增添几许，“她常会无意中伤害了别人也不知道，这，是那孩子潜藏的可怕……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和沙……是个有着天使面孔的恶魔……”
　　齐翼低头无语，的确，每一次正当他想要把自己对和沙的所有的爱都付出来的时候，和沙无意中说出来的一句“因为是星”好像一根毒刺，杀人于无形。
　　“而且……”沙母就像一个千面女郎，忽然又转过一张笑脸，“小仲已经出现了，他们两个终于相遇。而你，也不是星，恕我说话难听——你是敌不过小仲的！”
　　心头一颤，齐翼定格在震惊当中。
　　“他们是天注定在一起的，从小仲出生，他们两个相见，之间的爱就已经产生了，不得不相信。就算是星，我也曾经警告过他……”
　　昔日的往事历历在目，沙母就是和沙仙境般的梦里面那个“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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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儿时候的宁仲带着晶莹的目光，水盈的眼睛与2岁大的星和沙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相对望，有种淡淡的感情开始萌生。
　　“咯咯咯！”他忽然“咯咯”笑起来，笑得如此灿烂，如此夺目，好比童话里的精灵，舞动背后那无形的绿得透明的翅膀，散播爱的种子如点点繁星……
　　世界被铺上了洁净的气息，淡雅，幽香，清新，美妙……
　　她呆呆地看着他，手指被死死地握紧，似乎被定下了什么协约，注定了他们的一生……
　　他握着她的小手，安慰地睡在婴儿床里。婴儿床很大，她也能在里面屈膝而坐。竖起来的木头，把两个孩子困在里面，慢慢组织他们的未来……
　　她碰着他的手，似乎找到了一丝希望。
　　他碰着她的手，似乎得到了一生的爱。
　　当小手互相触碰的瞬间仿佛两个世界有了交点，从此立下了不能破灭的誓言……
　　四目相对，爱在逐渐萌生发芽，不断在四周种满爱的花朵，一朵，两朵……直到永远……
　　……

　　齐翼惊讶得说不出话。他安静地如听话的孩子，心情烦乱地坐在一旁，静听。
　　“我曾经把这件事告诉星，老实说，我很喜欢小仲，很相信命中注定这件事，可是，那时候，我看星这么爱和沙，不忍心，就觉得一切都随缘吧，但是，无论他多爱和沙，始终敌不过上天，不幸去世。”莫名其妙的话，从一个古灵精怪的人口中说出来又似乎颇有逻辑，“我并没有刻意让他们相遇，但世事就是这么凑巧，在星逝世一年以后，小仲一家恰好移民，他强硬留下来住到我家，我多高兴！”沙母兴奋莫名地，脸上欢愉的神色难掩。
　　说古先生常说“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那一边的星和沙与宁仲，快快乐乐地在附近的便利商店闲逛。他们十足一对刚开始恋爱的情侣，打打闹闹，他们站在一起，阳光气息在春寒料峭的气象里肆意绽放。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危险已越来越逼近，下一场暴风雨又开始酝酿……

　　沙母的话如迎头棒喝，轰得齐翼晕头转向，他努力地让自己不至于难受到颤抖，保持着镇定，他从来也没想过和沙的母亲这么直接地告诉自己她喜欢小仲多于自己甚至多于星。
　　“我认为小仲住到我家，是上天的安排，谁也不能违抗，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我相信缘分。”在爱情上的经历让沙母深深相信缘分这种东西，她总认为，如果不是冥冥中自由安排，她不会在失去她的青梅竹马宁申坛时，遇到了她一生的最爱——沙爸，“其实你也应该看得出来，虽然和沙把你当作了星，但是他对你的态度已不再是对星的爱了，她只是仅仅想要把对星的爱托付给另一个人，想把对星已经死去这个事实的那种痛苦寄托在你身上。现在，她对小仲已经有了新的爱意，只是那两个天生迟钝的孩子还没发现而已。这些你都应该知道啊！”沙母语重心长地想要说服齐翼别再往和沙设下的悬崖边靠近了，“所以，你还是趁早抽身而出吧！我不想你再受到伤害了，那孩子潜藏的危险是你无法承受的啊，要是将来你越陷越深无法自拔的时候，想要再回头就会很痛苦了，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
　　“我已经无法自拔了……”温暖的空气中，有一声哀伤的低唤。
　　沙母怔住，为什么齐翼已经痛苦到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像是随时要把人吞没到那恐怖的黑暗中去？和沙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也相信缘分啊，如果不是，我也不会遇见她……”齐翼悄悄地抬头，嘴角扬起的弧度竟然让人觉得如此地悲哀！
　　沙母痛心地低着头，有点急躁有点激动地探身而告诫：“他们两个一定会在一起的，这是天注定的！”
　　“但是这世上根本没有命中注定这回事的，我只知道我爱她，我一定不会放弃她……”他多想表现得更坚强更坚定一点，可是，他的表情却骗不了人，他明明已经痛苦不堪了，破陋的心明明早已碎裂了，可是不知道为何，还是要坚持着。
　　“那……那你就这么心甘情愿成为她口中的星吗？你不想做你自己？就算她现在爱着你，也只不过是爱着星的躯壳而已啊！”一点也没有考虑齐翼的心情，沙母严重的伤害了他。
　　——轰！脑袋里好像被炸了个原子弹，振落一堆灰尘，漫天飞舞，塞满每一个角落，堵住他的思想。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他？他已经刻意把这件事遗忘了，他可以不去想这件事，以为这样就可以安心地跟和沙在一起，只要这件事不被揭穿，他还是能呆在和沙身边啊！为什么上天非得对他这么残忍？
　　“我……”齐翼还想辩解些什么，可是又被沙母深深的叹息声打住。
　　“唉……到底那孩子有什么值得别人去爱？”她背靠着沙发，对天长叹，“她只不过是长得可爱一点，思想不太成熟，拥有小孩子的天真纯朴，心地比较善良……”沙母虽然怀疑和沙有什么值得别人爱，可是从她口中那倜倜而谈的赞美话却如瀑布一样长篇！汗！
　　齐翼忽然笑了，淡淡的微笑如雨后彩虹，发出耀眼的光芒。
　　沙母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笑脸，他不单单跟星长得像，此时的他宛如星的重生！和沙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把他误认为星？因为有那么个刹那，她也把齐翼和星重叠在一起了……
　　“我第一次遇见她，那时她还在捶打我，当我一对上她的眼睛时，我的愤怒早就消失无踪……”齐翼又回想起那一幕……
　　……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忽然，全世界好像停止了转动，时间也好像停止了，血液凝固。
　　和沙空洞的眼神忽然发亮，眼瞳扩大，像两颗翠绿的玛瑙石镶在了巴掌大的脸蛋上。
　　——好漂亮的眼睛！齐翼骂人的冲劲一下子消磨了。深深被这双水灵的眼睛吸了进去。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在她的眼里，齐翼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是那么地俊朗不羁，然后，还看到了另一个“他”，看到了一份愿冲上悬崖一跃而下，壮烈的爱……
　　她的眼眶开始莹润，暖暖的泪水逐渐堆积，直到满溢。忽然，她看不清他了，她好怕，使劲地擦干泪水，连眨眼都不敢的凝视他。
　　——她……怎么了？齐翼的心好像被什么刺痛了一样。她好像是从漫画里跳出来的可爱少女，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五官漂亮，小孩子的身材，白皙光滑的皮肤，脸色略显苍白。——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忽然，和沙笑了，无缘无故从悲伤落泪，到笑颜绽开，是隔了一个世纪的事吗？世界停顿了那么久了吗？
　　“你真的回来了！”冷不防地，和沙一把抱着齐翼瘦弱的身躯，用尽全身的力量抱着他。
　　忽然，一种不安涌上心头，和沙瞬间抬头，两双明目相交的刹那，齐翼的心好像又被什么刺痛了——她……在看着谁？她眼里的那个人好像是我，可是……又不是我……
　　和沙忽然举起双手，使劲地捏了捏齐翼瘦削的脸颊。
　　“痛！”齐翼低呼。
　　“会痛？”和沙兴奋地叫起来，“你会痛！那……那不是幻觉哦！不是我的幻觉！你真的回来了！”和沙又再次使尽全身的力气抱着齐翼。她怕了，真的怕了，好怕他又会消失，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别再让她绝望了！
　　和沙撒娇地把头埋在齐翼的胸膛，低声哭泣：“你回来了！我等到你回来了！我很听话哦！我有等你哦！太好了，别再离开我了！星！别再离开我了！”
　　……

　　他无法忘记那一幕……
　　她像水晶，晶莹、剔透、靓丽、夺目……
　　眼睛如玛瑙，翠绿、通透、闪亮……
　　可是，她又像脆弱的七彩玻璃，外表美丽得让人窒息，可是内里却伤痕满布，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爱，我知道，那不属于我，可是，我就从那一刻起，被她深深地吸引着……”齐翼赶紧揉揉自己的眼睛，不让泪水滑落，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脆弱，“我不管她爱着谁，我只想在她身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她，但是，就算她什么都不会，什么优点也没有，我就是喜欢她……”
　　沙母忽然心头一颤，曾几何时，她听过几乎一模一样的爱的宣言！
　　……
　　“就算如伯母你说，如果他们两个一见面就一定会互相爱上也没关系，我不让他们见面就行了，也许你会说我孩子气，但是我还是不会因为你的话而退缩！因为我爱和沙！”星的眼神在闪光。
　　沙母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感动：“星，你为什么喜欢我们家那孩子？”
　　“嗯……”星捏捏下巴，颇为认真地思考着。
　　“那孩子又笨，又不聪明，成绩又不好，什么都不行，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沙母实在搞不懂，虽然她承认自己的女儿的确遗传了她的“美丽”，可是她这么笨倒不知道是遗传谁的？（呵呵，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女儿的？）
　　“对啊！和沙笨笨的，成绩不好，体育不行，音乐美术没有一样好的，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星也同时数着和沙的缺点，可是为什么他的表情却洋溢着无限的幸福？
　　沙母皱眉一脸不解。
　　“可是我就是喜欢她啊！她笨笨的没关系，我可以变聪明；她不会做饭，不要紧，我可以去学；她不会做家务，也无所谓，我可以请工人！就算她什么也不会，什么优点也没有，我还是喜欢她！”星的笑容越发明朗，一谈起和沙，他就有无穷无尽的快乐，“如果将来有一天，她忽然变得聪明，变得做什么事都很厉害，我也许就不会喜欢她了，因为她不再需要我，不再依赖我了……”星的眼神总是那么坚定，好像他从出生那一天开始便属于和沙一样。
　　沙母从来也没试过这种感动，她败给了他，所以才心甘情愿把和沙交给他……
　　可是就因为她那段时间不相信上天的安排，让星遭遇了意外。沙母迷信地觉得上天的旨意是不可违的，要是违背了，就会遭遇不幸。对于星的意外，沙母把一部分的责任归根到自己身上。要是当初她竭力阻止和沙与星在一起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面对今天的齐翼，总觉得他会犯上与星同样的错误，她不想悲剧再次上演！正想郑重其事地再次警告齐翼。
　　“我们回来了！”大门那边却传来和沙兴高采烈的叫喊。
　　一切是不是已经太迟了？悲剧已经开始上演，中途不能腰斩吗？沙母深深地体会到上天一定自由他的安排，只是在内心乞求，别让死亡的事情再次发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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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告板的风波依旧没停息，每天都贴上不一样的照片。无论和沙与宁仲走到哪个角落，都无一幸免，清晰地被记录在案。加上照片旁边经过一番设计的pop字体模拟对白，难听而又极具侮辱性地历历在目。
　　尽管满斯薇、祝日月、齐翼、宁仲，每天都去把那些照片和加插的侮辱性台词撕烂，它还是继续被公报在上。甚至躲在一边等候贴这些照片的人，是逮到了一些，可是那些人都是受到幕后黑手的要挟，由于有把柄被对方抓住，不得不做这些事。到头来，还是毫无收获。
　　搞到和沙与宁仲每天回家的时候都如同惊弓之鸟，疑神疑鬼。
　　正所谓，一个谎言一个人唱独角戏没有人会相信，但是十个人讲就会有人怀疑，一百个人讲就会变成“真相”了！
　　曹实琉躲在一角偷偷地笑着，看着和沙无助的神色真的是心头一大快乐事啊！

　　“小仲！那些照片对你太不公平了！我们都相信是和沙一脚踏两船！”
　　“小仲好可怜，被那个女人欺骗了！”
　　宁仲班上甚至其他班的女生都趁着下课的空挡，挤到宁仲的座位前，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星和沙。
　　“够了！”宁仲不耐烦地拍案而起，“和沙才不是这种人！她……”
　　“对啊！和沙学姐才不是这种人呢！”忽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众人身后突兀地响起。
　　大家纷纷向后方头来奇妙的目光，一个略施脂粉，身材姣好，外貌出众的女生姗姗而至。
　　“大家都误会和沙学姐呢，对吧小仲？”曹实琉向宁仲投来电死人不偿命的眼神，正试图把宁仲勾引过来。她进一步的计划开始实施了，她猜想，当宁仲对一切都觉得厌烦的时候，就是她趁机而入再推和沙一把的好时机了！
　　那些女生通通皱起眉头，低头窃窃私语：“这次不是曹实琉策划的吗？”
　　“对啊，是她在我们面前哭诉说星和沙的不是的啊！”
　　“为什么现在又帮和沙说好话？”
　　大家七嘴八舌地散开，不知道曹实琉到底在心底打什么主意。
　　“大家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说和沙学姐呢！小仲，你一定很伤心吧！”曹实琉故意挤几滴眼泪，断断续续地抽噎，扮作伤心状。
　　初春还有几分寒冷的气温，冷不防地打起冷颤，宁仲皱皱眉头，瑟缩着身子，尴尬地笑着离开。她以为他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她接近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宁仲认真地思考着。他可不是那种一见美女就神魂颠倒的人，你看他会喜欢上星和沙就知道了。
　　被宁仲敷衍的神情带过，曹实琉尴尬地杵在原地，让她对星和沙的恨意又增加了。

　　春意黯然，天空虽然不是很明朗，微风还是有点刺骨，可是总比寒冷的冬天舒服多了。看天好像快要下雨了。宁仲逃课偷偷地跑到顶楼想要偷得半日闲，好远离某些烦嚣。
　　神推鬼拥，他探头想要看看高中部那一方，说不定能见到和沙上课打瞌睡的模样。就在他靠近栏杆的那一刹那，一道雪白得如天空白云般洁净的靓丽跃入眼帘。
　　他看到了她……
　　她沉沉地睡着，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脸蛋上显示出无穷的生命力。好像睡死了，被黑心的巫女下了诅咒，乖乖地靠着墙壁，等待她生命中的王子出现，为她献上一吻。
　　高中部与初中部之间有一栋十层楼高的建筑物，三层同等高度的楼层顶楼，相隔着只有几道矮矮的栏杆，轻而易举地就能攀越。
　　宁仲静悄悄地来到了“她”身边，睡得可熟呢！什么人走过都不知道。
　　白里透红的肌肤，呼吸畅顺，平缓而整齐。
　　不为意地，轻轻靠近她的脸蛋，近距离的接触更能感受她呼出气体的温热。
　　睡眼朦胧中，她又看到了那个小婴儿，看到了神奇的景象，她竟然梦见小婴儿偷偷亲吻她！顿时脸红耳赤的。
　　忽然间，肩膀有个重量压紧她，顿时惊醒。
　　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有个柔软的物体！黑乎乎的头发，柔顺得又有点不听话地散乱，短而零碎，头发上还带着点点清香。
　　“小仲？”她发现了他……
　　宛如小孩子撒娇的神色，轻轻敲击她曾碎裂的心。
　　“醒了？”宁仲并没有把头抬起来，靠着和沙的肩膀真舒服！他半躺着，微微动了动身体，让自己更舒服。
　　“对了！上课了没？我都睡过头了！”和沙慌慌张张地想要起身回教室。
　　却被宁仲死压住不放她走：“课有什么好上的？上少一两节又不会死，不要动啦！动来动去我都不能好好睡觉了！”
　　他反倒埋怨起来。
　　“喂！我又不是枕头！”和沙不满意地嘟着嘴巴，可是不知道心头那股喜悦到底是什么回事？
　　清风拂挠，吹动发丝丝丝缕缕，安然入睡，互相靠着的两个脑袋瓜，稳稳地，脸上流露出超然自得的笑意。
　　安宁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随着缥缈而下的绿叶，演奏一首哀怨歌曲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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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沙素白暖和的家，又再次有四道尴尬的面容对坐着。
　　气氛已经僵止了。
　　宁仲握紧拳头，全身僵硬地呆坐着。
　　和沙则时不时向客人——宁仲的母亲蓉子投来艳羡的目光。
　　——好美丽的女人啊！难怪妈咪开口闭口都是称赞她的美貌啦！可是她不是到了英国去了吗？为什么会回来？想要来见见宁仲吗？哦！爱子深切哦！
　　和沙诡异地笑看着宁仲，本来是想要丢一个“你妈米好疼你哦！”的眼神过去的，却发现宁仲出奇的安静。
　　“蓉子！你就让小仲住下来嘛！在这里读书不是挺好的吗？到了那边人生路不熟……”沙母竭力想要让蓉子打消要把宁仲带走的念头。
　　可是却被蓉子一个怒视的眼神打住，立刻低头闭嘴，扮作喝茶状。
　　“回去吧！”蓉子不说多余的废话了，单刀直入，把一张机票递到眼前，放在茶桌上，“我已经买好机票了，明天早上10点飞机，你给我乖乖地收拾好东西，明天就动身，学校方面由我来处理，听到了没？”冷淡地下最后通牒，她不让自己的儿子再任性了。
　　“回去哪里？”和沙懵懂地皱眉，很想要搞清楚到底现在是怎样的状况。
　　“我不去！我要留在这里！”宁仲却忽然嚎叫起来。
　　“去哪里？”和沙坐在一旁又发问了，可是却没半个人理她。
　　“你不是已经答应过我的吗？现在想反口？”蓉子面容扭曲，她生气地怒骂。
　　“但是我都还没向她说清楚，我们之间的承诺都还没实现，怎么履行？”宁仲激动地拍着桌面，力气大得吓人，桌面上的几杯茶水轻轻跳动着。
　　“……你……”蓉子努力压制怒气，气得说不出话来。
　　“要去哪里？！”和沙潜意识让她察觉事态严重，她不顾仪态地拍着玻璃茶桌大叫起来，让别人的目光都注意着她。
　　大家怔了怔，看了看和沙鼓起来的脸颊，知道她的小孩子气又犯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沙母尴尬地推了推和沙向前倾的额头，让她坐好，“小仲要跟他母亲到英国去生活啦！”
　　“什么！”和沙又大叫着站起来，“不行！”
　　莫名其妙的话让众人吃惊。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沙母死扯着她坐下来。
　　——为什么不行？她也不知道，只是在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冲口而出了。
　　宁仲先是呆了呆，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和沙对什么事都是直接表达，没想到她竟然会留下自己，忽然觉得好幸福哦！
　　和沙的异常，宁仲的表情，蓉子大概猜出来是什么事了。
　　和沙就是宁仲的初恋情人！这件事绝对没假！
　　她不是不喜欢和沙，只是，她怕和沙，以前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如果和沙跟宁仲在一起，会幸福吗？如果宁仲失去了和沙，又会像以前一样哭个不停吧！到底和沙对宁仲来说，是解救他的神，还是害死他的恶魔？
　　“妈！我求求你！再让我呆着这里好吗？给我多一点时间可以吗？”宁仲苦苦哀求。
　　蓉子不说一句。
　　窗外暗黑的世界，就像是即将来临的灾难。
　　有一首哀伤的歌曲由远及近传来，前奏不知不觉演奏完毕，就快进入高潮的跌宕起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