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雷尔手记》若闻西木

36、三十二 左右为难

　　蒂塔说过她有一个梦想，有一天有钱了，就搞一个皇宫那么大的房子，把自己喜欢的人都聚到一起生活。我说这个梦想是你十岁以前的吧？蒂塔翻白眼追杀我。
　　这是不可能的，你喜欢的甲乙丙丁们可能并不喜欢彼此，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喜欢彼此，多数情况下，他们是敌对的。尤其当她们都是女人的时候。

　　“帕丁森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提艾拉声音甜的让我打了个寒战。
　　“真不幸，我也一样。”两人针尖对麦芒，空气中眼见就要撞出火花来。
　　“在您射死我们之前，我想说清楚一件事。”提艾拉慢悠悠地转向我，“吉儿，亲爱的，好久不见，这两年你过得不错吧。”
　　我嘿嘿傻笑。
　　“我也该猜到你的过去不算清白，但是这位帕丁森小姐上一次和我交战时却是打着为你复仇的名义，这让人很是迷惑，你能解释一下吗？她，是你什么人？”
　　什么人？前妻……
　　我要是敢把这两个字说出口，麦琪立刻会杀了我，而且我死后，关于我的八卦野史也会再度升级。
　　“她是我的学生。”我深吸一口气。
　　麦琪惊讶地看着我，提艾拉也很意外。
　　麦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说：“是吗？那么老师，您教过我什么呢？”
　　提艾拉则在一边打趣道：“吉儿，你太令我意外了，居然连自己的学生都不放过，还和人家签了婚书……”
　　我顿时僵直当场。
　　提艾拉一指麦琪，炒豆一样地说：“帕丁森小姐自称是你的合法伴侣，三番五次发表攻击我个人名誉的言论，虽然双方交战，但这种手段实在令人不齿。”
　　麦琪也不甘示弱：“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何来不齿？倒是你，空穴来风，借机打乱我军军心，真是贼喊捉贼！”
　　提艾拉莞尔一笑：“我是不是空穴来风，你问问你那位法定伴侣就知道了。”
　　帕丁森怒视着我：“说！”
　　我此刻只想死掉算了。
　　“好吧，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说，和你们的关系都是我不得已的选择，一是为了救人，一是为了救己，现在大家扯平了，别再拿我出气好不好？正常打仗行不行？”
　　“不行！”这回两个冤家倒是惊人的一致。
　　麦琪抽出鞭子咬牙切齿地说：“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还真当我怕你了！”
　　提艾拉冷笑一声，水妖精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小心！”我一个箭步把麦琪扑倒在地，两根冰锥穿过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没入身后的墙里。
　　我抬头对提艾拉大喊：“你连我也杀啊？！”
　　“你是敌人，为什么不杀你？”提艾拉笑意盈盈。
　　麦琪挣扎着站起来，一把推开我，一道鞭影抽向空中的水妖，被她轻松躲了开去。
　　“你不是说你们是事实婚姻么？怎么？连自己老公也杀？”麦琪有些气昏头了，我担心她会说出更多奇怪的言论来。
　　“因为我比你了解她，我知道她躲得过去。”提艾拉一个手势，水妖瞬间秒杀了一多半躲在高楼上的弓箭手，剩下的弓箭手本能地射击，却都被冰护盾弹了回去。
　　“和我斗，你有什么资本！”提艾拉目露凶光，手下的部队随着她的手势开始了冲锋。
　　麦琪也笑了：“吉儿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她的学生，你可别忘了这一点。”
　　不用我出手，麦琪已经放出了一个治愈光环在广场的上方，虽然不算大，但是圈子里的黑恶魔并没分散开，所以足够让他们痛不欲生。提艾拉早早跳到了圈外，但他的手下就没有这么多经验了。毕竟他们都没有和牧师交过手，和我交过手的黑恶魔，除了提艾拉，都死了。
　　“决斗吧。”红了眼的提艾拉拔出了长剑，跃上了我们所在的楼层。
　　“吉儿！杀了她！快啊！”麦琪虽然表面上颇有气势，但是她自己很明白一旦一对一打起来，自己很难取胜。黑恶魔毕竟是天赋异禀的种族，普通人类根本不能与之抗衡。
　　我跨上一步，拦在两个女人之间，硬着头皮说：“能不能停战？”
　　“不能！”又是异口同声。
　　“提艾拉，到我这边来好不好？”我真诚地看着她，“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时我说的话吗？我希望你站到我这边来。”
　　麦琪从后面飞来一脚：“少在这泡妞，我还没死呐！”
　　提艾拉冷冷地说：“你希望利用我还差不多，我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佛雷迪克大人宽恕了我的过错，也会宽恕你的，还是你自己早点回到大人身边吧。”
　　我愣神的功夫，麦琪在我身后哈哈大笑：“吉儿，你看清这个女人了吧？你会喜欢她？”
　　我点点头：“我是喜欢她，虽然我不知道喜欢她什么，但我就是喜欢。”
　　这回轮到提艾拉愣住了。她一剑隔开麦琪灵活的长鞭，一边疑惑地看着我。
　　“你说谎！”麦琪真的生气了，开始像风暴一样进攻。
　　我夹在她们两个之间，只好把防护开到最大。周围的士兵们也蠢蠢欲动，只待主将一声令下。
　　他们没有等得太久。
　　纷乱的厮杀声很快席卷了整个村子，努阿杜可伯爵率领他的亲卫队也加入了战斗。我不能再关注家庭内部斗争，开始寻找那些我能干掉的黑恶魔士兵。
　　他们人数并不算多，在麦琪刚刚的治愈光环下已经受了伤，现在只能依赖自己的伴生左冲右突。
　　一只像猴子一样的利齿怪兽冲到我面前，血盆大口里涌出一股腥味。它的主人在看清攻击对象之后有些慌乱，我猜他应该知道我是一名牧师。
　　一束治愈之光足够解决这个生物，至于它的主人，我考虑尝试给他一个圣光护体。

　　解决掉大多数黑恶魔之后，麦琪那边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她一边释放小范围治疗环一边用长鞭进攻，作战很有头脑，但是实力仍然有限。提艾拉真正畏惧的不是她的长鞭，而是她偶尔迸发的大规模治疗法术。但是我知道麦琪没有能置她于死地的能力，她成为不了一个合格的牧师，她只是一个绝世的歌姬。
　　“停手吧！”我冲她们两人大喊，“提艾拉，你的军队就要全军覆没，我要你回去给佛雷迪克带句话！”
　　提艾拉朝我匆匆一瞥，短暂的分神让麦琪有机可乘，长鞭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擦痕。
　　我比出一个施法的手势警告道：“你再不退，我就要对你出手了。”
　　提艾拉向后一纵身，扭头看我的眼神里充满怨恨。
　　麦琪长出一口气，跑过来挨着我站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你看清楚了，以后不要再跟她纠缠不清！”
　　我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她却顺势抓过我的手举起来，说：“我是她唯一的、合法的婚约者，让谣言都见鬼去吧！”
　　提艾拉低下了头，我隐隐觉得要有不好的事发生。她的头发无风自动，向后飞扬开去，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恐怖的尖啸压过战场上的一切声音，击穿所有人的耳膜。我没时间犹豫，抬手一记圣光守护击中了她的胸口。
　　声音消失了，麦琪捂着耳朵倒在我怀里，提艾拉则向后倒了下去，倒下的地方正是广场的最中心，秘密通道的出口。周围无论敌友，都痛苦不堪地抱着头挣扎，两败俱伤的结果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提艾拉向后倒下的身体忽然停住，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一样又站了起来。她的黑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双眼空洞无神。我惊恐地看着她身后的出口，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困难。
　　“闹够了没有。”佛雷迪克从提艾拉身后走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提艾拉空洞的眼睛拼命地睁大，两行眼泪流了出来。
　　“放过她！”我上前一步，指着提艾拉大喊：“不要用傀儡术对待她，你太残忍了！”
　　佛雷迪克眉毛一挑：“什么傀儡术？你也太小看我的手下了。她还没死，只是昏过去而已。”
　　那么……这不是对死者使用的傀儡术，而是……魅惑？
　　他也对我用过的招数，我那时全然不觉。
　　“不要尝试解开，你做不到的。”佛雷迪克推了提艾拉一下，命令道：“杀了吉儿，马上。”
　　“为什么？要杀我你亲自动手就好了！”我还扶着麦琪，身形有些不稳。
　　“你不配我亲自动手。”
　　混乱之中，这一句话反而让我冷静了下来。我调整呼吸，平静地说：“怎么，该不会是念及旧情无法出手？”
　　佛雷迪克摇摇头：“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答应过你的主子，永远不会取你性命。”
　　“真是虚伪，这又有什么区别？”我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因为提艾拉拖着长剑已经来到了我们面前。
　　“不一样，因为这是情杀，与我无关。”佛雷迪克微微一笑，“你们继续讨论感情问题，我去取我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从他身后涌出大队士兵和小型拖车，一看就是来打劫的。
　　“站住！”我想冲过去，却被提艾拉的重剑拦住去路。
　　“吉……儿……”提艾拉缓缓开口，“杀……了……我……”
　　我摇头：“我会试着解除他的法术，你等一等！”
　　“不……杀……了……我……”重剑再一次挥过，却被黑色的皮鞭缠住。
　　麦琪喘着粗气，冲我吼道：“愣着干什么？快杀了她！再晚一点，我们就全败了！”
　　提艾拉看着我，居然缓缓地点了点头。麦琪手上一用力，黑色重剑砰然坠地，提艾拉晃了一下，仍然站着，手中却凝结出一根长长的冰棱，闪电般刺向麦琪的心脏。

　　那一个瞬间忽然变得很长很长，我仿佛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冷眼旁观这一切。我看见自己的右手握住了透明的冰棱，却没能阻挡它的去势，麦琪向后一跃，避开了致命的一击。我的左手张开一个巨大的治疗光球，用力地推进了提艾拉的胸口，光芒湮灭在她体内，时间静止在那一刻。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提艾拉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太好了……”她的声音也微弱的几乎听不见，我冲过去想抱住她，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再见，吉儿，再见……”她似乎在笑，“收好我最后的礼物。”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什么也做不了。是我杀了她，我最后还是做了。两年前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就该这么做，或许那样，她还会更轻松一些。
　　她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蓝色的透明圆球，像凝结的海水一样有波光流转。她留下的礼物，就是这个吗？
　　麦琪捂着胸口的伤蹒跚地走到我身边，没有说话。我拾起圆球，转身拉过麦琪，紧紧地抱住她。
　　“别动，我给你治伤。”我在她耳边小声说着。
　　她任由我抱着，胸口的伤一点一点愈合，谁也没有说话。
　　治好了伤，我拉着她的手说：“好了，我们没时间了，带我去这里最高的地方，快！”
　　“怎么……”
　　“路上跟你说！”
　　麦琪迅速点点头，拉着我向西边跑去。

　　“佛雷迪克如果在这里出现，那么城中必定空虚，我必须给杰瑞和杜克兰发信号。”
　　站在西边的水塔上，我点燃了手中的焰火，一道明艳的橘红色飞上天空，炸开成为绚烂的花朵。
　　“很美……”麦琪喃喃地看着天空，夜幕已经降临，只剩西边山尖上还有一点淡淡的蓝色。
　　我点点头，心里一阵抽搐。又是焰火，我再也不想看见什么见鬼的焰火了。我记忆里最美的那场烟花已经终结在爱克罗德堡的废墟中，永远永远。
　　麦琪站在我身后，声音有些空洞：“杀了她你很难过，是不是？”
　　我点头，“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
　　“但你不该自责，你没有错。她是你的敌人，我们所有人的敌人，一个黑恶魔……”
　　“够了！”我第一次对她大喊，“她的事你知道多少？我说了不要提就不要提！”
　　麦琪瞪着我，既惊讶又愤怒。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深吸了口气说：“对不起，我现在情绪很不好。”
　　我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冲上来掐我的脖子踩我的脚趾头扯我的耳朵……但是她没有，说真的我不习惯。
　　她的怒气在脸上转了个来回，渐渐消了下去，半晌，她低头说：“我只是想劝劝你，别那么难过，你知道我不会安慰人……”
　　我苦笑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说：“我知道，我没事的。”顿了顿又说：“我们还有紧急的事要做，这件事有时间我会讲给你听的。”

　　佛雷迪克的人已经把谷仓包围的水泄不通，努阿杜可伯爵和他的士兵举着火把站在谷仓门口，只要对方进攻就烧掉粮食。一副大不了同归于尽，看谁怕谁的架势。双方居然陷入僵持，我才佛雷迪克此时一定后悔弃掉了提艾拉这个棋子，不然以水妖的能力，就算努阿杜可点了火也无济于事。
　　他这一步是真的走错了，我心里油然而生复仇的快感。
　　“佛雷迪克！”我站在大路的尽头对他大喊，一半的士兵都转过头来，冰冷的箭簇指向了我。可我还是满不在乎地喊道：“你这个笨蛋！你会为伤害提艾拉付出代价的！”
　　佛雷迪克眯起眼睛看了我很久，慢慢地说：“放箭。”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已经不再需要我活着了。
　　弓箭手毫不迟疑地松开了紧绷的弓弦，箭雨顿时铺天盖地。然而我没有躲避，只是张开防护罩继续向前走，多数的箭都被弹开，但还是有一支穿过了我的左肩。我没有停顿继续向前，不用佛雷迪克下令，弓箭手们又放出了第二轮，这一次有一支命中了大腿，一只穿透了脚踝，我不得不单膝跪倒，抬头冲不远处的伯爵大喊：“烧了它！烧了它！”
　　努阿杜可点点头，一脸悲壮地掷出了手中的火把，一座粮仓被点燃，很快十几座粮仓都变成了巨型的蜡烛在熊熊燃烧。
　　佛雷迪克脸上闪过意思狰狞的表情，对其余包围的士兵说：“杀！”
　　但这个命令还没实现，他们脚下的大地就忽然炸裂了。火焰沿着地上炸开的浅沟烧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将所有人包裹在了里面。地下事先埋好的炸药和燃料一并燃烧，构成一道一人高的火焰围墙。麦琪站在不远处的楼顶上，还在用皮鞭把高处的油桶一个个卷翻，火油顺着铺好的沟渠汇入地面的火墙，火势愈演愈烈。
　　火焰的中心，努阿杜可和他的手下开始拼命砍杀那些惊慌的敌人，他们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无畏的表情击溃了那些敢于和他们对战的人。
　　佛雷迪克抬手杀掉了几个冲到他面前的士兵，转身朝我走来，那些熊熊烈焰对他来说仿佛微风拂面，完全不起作用。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战胜我？”他来到我面前，一把扼住我的咽喉，我顿时呼吸困难。
　　“不……我只要你……失败……”我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杀不了我，永远都别想！”他举起另一只手，我看见了一柄纤细的匕首。
　　“我……现在杀……不了你，可……早晚我会……”我挣扎着想要躲开，可是根本不能移动分毫。
　　“你没机会了！”匕首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我忽然觉得喉间一松，重重坠在了地上。佛雷迪克微微侧身，两只手举在身侧，分别握住了一根羽箭。我还没反应过来，第三根箭紧随而至，穿过佛雷迪克的胸膛，将他带的后退了几步。就在此时，麦琪用鞭子勾住屋角轻轻一荡，我就感觉自己被带的飞了起来，落下时已经在另一边的二楼上了。
　　“谁射的箭？”我问麦琪。
　　“没看见。”她放下我之后也望向我刚才身后的方向。
　　片刻之后，一声野兽的嘶喊从烟雾中传来，接着我看见了一头黑色的豹子和它的主人。
　　“克里斯蒂娜……？”我不顾伤痛站了起来，从二楼向下看去。
　　曾经的月神祭祀如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褐色皮甲，从容地骑在黑豹身上，手里握着的，赫然是那把能演奏美妙音乐的竖琴，只是琴弦只剩下一根，上面还搭着五根箭。
　　佛雷迪克丢掉手里的两只箭，说：“你还活着。”
　　克里斯蒂娜的回答是松开了弓弦。五支箭在空中排成一个五芒星像佛雷迪克刺去，远远望去就像是五支箭在推动着一个巨型五芒星图案在前进一般。
　　佛雷迪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慌的神情，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到畏惧。看来我从不曾了解过的人不只是他，还有那个骑豹子的女人。
　　五芒星在空中缓缓转动，但这并不妨碍它的前进速度，佛雷迪克双手朝前推出，一面刚刚比五芒星大出一圈的光之镜面凭空出现，五芒星的光芒被反射回去，消散在半路上，而那五支箭则穿过了虚无的镜面射向佛雷迪克的眉心、双肩和胸口。佛雷迪克只好再度用防护罩去阻挡。然而箭的速度快得惊人，而连续施法的间隔时间即使是佛雷迪克这样的妖怪级人物也难以做到比箭更快。
　　护罩挡住了胸前的致命伤，佛雷迪克的左手则挡下了眉心一箭，但是双肩没有办法保护，结结实实被射了个对穿。
　　他大概有几十年没尝过身体受伤的滋味了，没有人能靠近他，给他哪怕最小的伤害。
　　他的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眼睛里却透着疯狂。克里斯蒂娜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们……最后都背叛了我，你们会后悔的！”他捂着流血的双肩，想要治愈它们，然而光环闪过却无济于事。
　　“没用的，这是为你专门准备的礼物，用你主子的力量，如何？”克里斯蒂娜开了口。
　　她没有带一兵一卒，独自一人站在大路中央，黑豹碧绿的眼眸在烟雾之中显得分外诡异，我甚至怀疑她根本就是从地狱回来的。
　　“难得你这么有心。”佛雷迪克索性不再管血淋淋的伤口，抬头向我这边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吉儿，我们三个难得又聚在一起了，是不是应该合奏一曲？”
　　我浑身一颤，拳头刚一握紧，肩上的伤口又裂开，痛得我几乎昏过去。麦琪从后面扶住我，手忙脚乱地为我治疗。我艰难地说：“克里斯蒂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问那么多了，我们一起杀了他，事情就结束了。”克里斯蒂娜张弓瞄准了佛雷迪克，并没有看我。
　　“我们？你背叛了神，我还会和你联手么？”我扶着麦琪站起来，伤口已经愈合，只是失血过多让我有些头晕。
　　克里斯蒂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之声音里有些感慨：“吉儿，你不明白，我不是背叛，我只是你不理解的存在而已。你是月之正面，我是月之暗面，我主在光明中是救世主，在暗影中是杀戮者，你明白吗？我和你，不过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月之……暗面？
　　佛雷迪克冷笑起来：“怎么？你们要联合起来对抗我吗？”
　　克里斯蒂娜叹了口气，显然对还在犹豫中的我不再抱有希望。这次她射出了三支箭，不再构成其他形状，而是排成一条直线首尾相连，速度快得无法看清。最前面的一支箭笼罩着一团黑气，由于速度太快向后散开，像一缕诡异的头发。
　　佛雷迪克这次却没有慌乱，他坦然地张开双臂，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就在他将要被洞穿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他还维持着人类的形状，却没有了人类的一切特征，他变成了一团人形的黑雾。
　　三支箭从黑雾中穿过，就像穿过空气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克里斯蒂娜呆住了，我和麦琪也张大了嘴巴。
　　黑影一步一步像克里斯蒂娜走去，这回连那头黑豹也露出了畏惧的表情。
　　我还在发愣的时候，克里斯蒂娜突然回过神来，一边搭箭一边朝我的方向大喊：“快跑！快离开这里！”我刚想说那你怎么办，麦琪已经拖住我把我往后拽。
　　“没用的。”黑雾居然发出了声音，“吉儿，你看到了吧，这才是力量，无穷的力量。”黑雾中伸出一只手的形状，穿过了克里斯蒂娜的腹部，我看到她的脸瞬时变得煞白。
　　佛雷迪克的声音已经扭曲：“这就是黑暗牧师的力量，你们拒绝了获得力量的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克里斯蒂娜的惨叫结束了佛雷迪克的演说，黑雾从中间贯穿了她的身体，连同那头豹子一起。
　　“走了！”麦琪用力拉着我的身体，带我从二楼纵身一跃，一匹黑马早已等在那里，我们刚一落下，它就冲了出去。
　　我回头看去，那团黑雾仍然站在那里，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在看我，并且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