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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 众神之战 ...

  •   帕兰迪撒自建成之日起,一共经历过两次战争。
      第一次是在建都后仅六年,第一任伽莱亚皇帝,号称大河之主的阿尔比斯被他最信任的宠臣毒死,第一次内战爆发。战争持续七年,帕兰迪撒几乎被毁灭,西部没有完全平定下来的大小城邦也纷纷宣布独立。直到第七年,阿尔比斯最小的弟弟,后来的光明王特尔奥夫同狄安娜结盟,一举击败了他的对手,阿尔比斯的宰相,被后世称为红狼的撒努依斯。战后特尔奥夫重建了帕兰迪撒,在王宫之上修建了现在的月神大教堂。最后一座尖塔竣工的时间距今整整过去一千六百年。
      第二次是在四百年前,伽莱亚历史上赋税最为沉重的时期。时任皇帝死后被人们称为金目王,他在历史上唯一的正面记载就是为大教堂加建了黄金尖顶和镂金壁画。赋税最重的城邦最先造反,金目王却没能等到叛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天便一命呜呼——长期荒淫无度的生活彻底毁掉了他的身体,这位史上争议最大的君主在三十四岁就告别了他搭建的华丽世界。金目王死后,他的继承人迅速改变政策,安抚民心,帕兰迪撒也仅仅被放了几把火,并未伤及筋骨。叛军首领——最先造反的塔克郡领主米亚斯伯爵被暗杀,战争结束的匆忙而混乱。
      这两次战争的双方都来自伽莱亚内部,无论谁获胜,伽莱亚仍旧是伽莱亚,帕兰迪撒依旧是帕兰迪撒,众神不会在乎是哪个凡人登上那可笑的王座,替他们玩弄这块小小的土地。然而这一次,情况不再那么单纯,伽莱亚像是被打翻的棋盘,谁都无法再轻松地继续游戏。

      普兰托亚河畔,墨绿色的河水几乎已经不可见。这条深不见底的大河此刻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被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所填满,淤泥被翻上来,结成一块一块看不出深浅的湿地,巨大的铁骨风藤勾勒出网状的骨架,一眼就可以看出它们是受了人为的影响才长成这副模样。风藤骨架的中心,一株巨型的乔木扎根在刚刚形成的浅滩之上,一条条风藤像触手一样从四面八方伸向树干,形成四通八达的空中路网。
      这是精灵术士的杰作。他们一路北上带来的的,不只是精良的士兵,还有整个精灵之森的生物。经过一年多的经营,他们已经在帕兰迪撒面前建立了自己的城市,把高原变为森林,把河流化为沼泽。
      我小心翼翼地踏上一根粗大的风藤,前面的精灵士兵冲我微笑:“不必担心,这条路很安全。”他说的是伽莱亚的语言,带着南方特有的声调,显得格外友好。交谈过后我才知道,这两年中,我的故事已经被编排、夸张、变形……最后在伽莱亚传的人尽皆知,好在在所有的版本里,我还算是一个正面形象,所以士兵对我友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来到这里之前海德里克叮嘱我,不可以再像过去那样看待那两个男人,如果有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要及时抽身,因为精灵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优雅而友善。
      我相信他的话,但是此时看着那些对我颔首微笑的俊男美女,警惕心实在是很难提得起来。
      直到见到杰瑞,我才知道海德里克有多么正确。

      他比我记忆中的那个毛头小子差的太多。不只因为那一身华丽的装束和手中的权杖,还有那张脸上完全陌生的表情。
      他似乎早就等在那里,看到我进来,很自然地站起身,做了一个张开双臂的动作。
      “哦,亲爱的吉儿,你终于苏醒了。”标准的精灵通用语,不是我所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南方伽莱亚语言。
      我点点头,试图去窥视他的灵魂之火的颜色,然而我早该猜到,他早已不是那个没有任何牵绊的半精灵小子,加在他身上的高等防护法术至少有六层,而且全部出自我不熟悉的精灵族秘术。我看不到关于他的任何隐秘信息,除了高高在上的王者做派,他不愿意再多传达一点消息。
      “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归来。”他继续说着,选择无视我的沉默,“你应该已经听说这两年中发生的事情,我相信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我们再次面对了共同的敌人。”
      我摇头,心里有些不好受,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他这番话的内容。
      “杰瑞,哦不,尊敬的杰拉瑞德陛下,我来这里,是为了寻觅我旧时的友人,并无其他想法。”我平静地看着他的脸,两年过去,他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改变的只有眼神。
      老去的眼神。
      那双眼睛眨了眨,透出一丝意外。“那么,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既然友人已经不复存在,我会继续寻访下一位。”我对他微微欠身,行了伽莱亚标准的君臣礼节,准备离去。
      “吉儿。”他抬起手中的权杖阻止了我,“很抱歉,我对此很抱歉。”
      我下意识地扬起了眉毛:“抱歉?陛下为何要抱歉?”
      “我并非有意要欺骗你们。”他忽然间看上去充满疲惫,“我们认识快十年了,我从来不想向你们隐藏什么,但是知晓我的秘密,对你们来说是一种伤害。”
      “你的秘密?是身为王子的秘密,还是别的什么?”我感到他身上的防御结界在迅速衰败。
      杰瑞转过身去,一步步走向枝干深处的王座。“我和你们一路走遍了伽莱亚的大片土地,熟知了你们的优势和弱点,学习你们的技术和语言,了解你们的政治和风俗,宗教信仰,你觉得我是在做什么?”
      “收集情报。”说出这四个字,我自己也豁然开朗了,“你是一个优秀的间谍,你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他摇头:“我说过欺骗你们并非我所愿。”
      这句话我似乎听过很多次,但我已经不记得是谁说过的了。
      “无论你本意如何,欺骗是事实,无法改变。”我不再行礼,打算直接离开,我没有同一位君主成为朋友的爱好,也没有这个胆量。
      但有件事情我还是想弄清楚,所以在跨出主殿的那一刻,我回头问他:“你攻打帕兰迪撒,究竟是为了什么?”
      杰瑞皱起了眉头,许久才说:“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你应该跟我去见一个人。”

      帕兰迪撒城下集结的部队不只有精灵一支,杰瑞的部队只是最大的一队,帝都的西部和北部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城邦驻军所包围,狼烟四起。
      因为佛雷迪克夺位的消息一出,那些长期对帝都不满的小领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接口,一个个忽然对他们的皇帝无比忠诚,前仆后继加入到了了出兵平叛的行列中来。
      杰瑞带我登上了面朝帕兰迪撒主城门的瞭望台,这一段是主战场,也是精灵的驻地,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绿色形成五条巨大的触手伸向高耸的帝都,帕兰迪撒最外面一重保护伞就是普兰托亚河,而如今这些植物已经让这条天然屏障形同虚设,争夺的重点就变成了帝都的第一重城垣。
      白色的城墙已经被染成黑黄,那并不是精灵留下的痕迹,而是守军倾倒下的一桶桶火油的杰作,每个墙垛的缺口处都矗立着一口大锅,里面还残留着干涸的油污。
      现在这些污痕正在退去,因为攀缘植物正在疯狂地爬过残损的城墙,冲向第二重防御——火油和燃料终有耗尽的一天,精灵几乎没用多少力气就等来了第一场胜利,而佛雷迪克的红云黑羽基本放弃了对过长战线的防守,退至更为有利的内城。
      我登上瞭望台的时候,许多精灵工匠正在改造外城墙,把那些尖锐的石头修改成光滑的装饰和花盆,再种上各种妖异的植物,最后把这些植物培育成令人绝望的武器。
      我实在想不出面对这样一群敌人,佛雷迪克是怎么坚持了一年之久的。
      “我们损失的很惨重。”杰瑞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攻陷外城损失的人数等于北上所有伤亡数量的总和。我失去了一位将军和两名顶尖术士。”
      “所以你希望我留下来,可我不会杀人只会救人。”
      “不,你忘记了他们的主力都是谁。”他忽然抓起我的右手,精灵超乎寻常的视力连入我的脑海,远处城壕上的细枝末节忽然都放大了许多倍,我甚至可以看清内城守军盔甲上的图案。
      不是红云黑羽,那些穿着暗金色甲胄的人不是佛雷迪克的私人部队,却比私人部队更加忠诚和可怕。他们不只善于骑射,还懂得法术,拥有人类所没有的异能,依靠佛雷迪克的救赎存活于世,将他当做神来供奉。
      黑恶魔,我们面对的是黑恶魔的军队。
      “我们没有牧师了,新教的高阶牧师早已被佛雷德迪克处理掉,现在这些恶魔没有敌人,我们只能靠地母的守护保住现在的战果,却无法再进一步。”他指向瞭望塔高处,“我们需要你的归来,伽莱亚需要你,精灵之森也需要你,众神在上,我相信他们都需要你。”杰瑞高举双手,我在他的权杖和手臂之间,看见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那个人站在瞭望塔最高处的指挥台上,右手拿着战鼓的鼓槌,左手则握着一根金色的短柄法杖,全身都包裹在暗金色的软甲中,乍一看和那些黑恶魔守军倒有几分相似。此时他背对着我们,我隐约能看到他头上金色头环前面的装饰露出一点尖角。
      战鼓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我的心为之一震。
      手持金色法杖的人举起了左手,法杖顶端的圆球迸发出强烈的辉光。我忙冲到瞭望台边缘去看脚下的情形,却只能看到远处绿色在伸展,在绿色的顶端,金色如转瞬即逝的花朵不断闪现,随即被淹没。
      精灵士兵冲向了内城城墙。
      黑恶魔士兵人数很少,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伴生,城头上一时冰火雷电交相辉映,各种力量纠缠在一处。精灵术士们疯狂地催生手中的绿色妖魔,一株株不知是由什么生物构成的巨人拔地而起,冲向高耸的城墙。
      火焰很快覆盖了大地,枝条燃烧发出的气味随风飘过,绿色在溃败。高台上的人再次举起手中的法杖,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秒钟。然后我看见了那个女人。
      金色的女人,头发,皮肤,眼睛……全部是金色的,她出现在瞭望台旁的空中,刚一现身就亟不可待地冲向了战场,金色的长发像凤凰的羽翼一般铺天盖地地华丽飞舞着,金色的衣裙几乎要被风吹落。
      女人像空气一样穿过射向她的冰箭、火球、雷电……一直冲到城墙之上,几乎和那些守军面对着面。然后,那些看到她眼睛的黑恶魔僵硬在原地,渐渐变成和她一样的金人,只是不会像她一样挪动半分。
      “曼妮?点金术?”我问身后的杰瑞,并不指望得到他的回答。高台上的男人转过身来,我看见了意料之中的那张脸。
      杜克兰•库尔特•巴陶斯基整个人包裹在繁复的金丝软甲中,心脏和腹部的硬甲加了宝石,全部经过魔法的加持,光芒与那些王冠上的顶尖宝石相比,也毫不逊色。他看我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片刻的沉默过后,炼金术士再次敲响了战鼓,宣告了本次进攻的结束。不难看出,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做,双方彼此试探消磨,谁也捞不到更多的便宜。没有任何一种平衡可以持久,如果最先打破平衡的不是你自己,那么就必然是你的敌人。
      我再一次意识到杰瑞说他们需要我的含义。
      杜克兰走下高台,脚步缓慢而沉重。知道来到我面前,他才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你既然来到这里,就说明你拒绝了他的提议。”他的声音有些暗哑,语调却十分自信,而且,那张白皙的脸似乎不会再有脸红的迹象出现。
      我清了清嗓子,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们需要我,我是那个打破平衡的钥匙。
      佛雷迪克千方百计要留住我而不是杀掉我,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我想,吉儿需要一点时间。”杜克兰对杰瑞说,“大家很久不见了,今天不谈战事,我们叙叙旧吧。”
      杰瑞点点头,一排精灵武士早已等在那里,他深色泛蓝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忽然有一种时光倒回的感觉。
      “杰瑞。”我向前跨出一步,“现在的你让我想起佛雷迪克。”
      杰瑞有些意外,“他是我的对手。”
      “人往往会不自觉的变成他们对手的样子。”我摇头,“我不想重蹈覆辙,对不起。”
      我向前走去,那些精灵武士犹豫着是否要阻挡我的去路。我停下来回头看着杰瑞,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杜克兰却在此时开口道:“你不必为此担心,因为你没有重蹈覆辙的机会。我们或许曾经的到过你的信任,但却从未得到你的忠诚。佛雷迪克是你的信仰,而我们,只是你的朋友。”
      我看看杜克兰,又看看杰瑞,只是笑。
      二十年前佛雷迪克要我留在凡多里昂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眼神。满满的抱负和理想,要改变这个世界。他说只有我可以帮他,我是打破平衡的关键。
      我其实只是那最后一根稻草,稻草的命运,却并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杰瑞转过身,拍拍杜克兰的肩,说:“何必说这些,你看又勾起她的旧伤疤了。”
      杜克兰面无表情地说:“旧伤如果总也不好,不如割掉重新医治。吉儿,这两年的沉睡让你变得胆小了么?我记得你信誓旦旦地要向佛雷迪克复仇,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懦弱?”
      “懦弱?”我重复了一遍,自己都觉得意外,如果是以前,这两个字一定会让我觉得耻辱,而如今我却没有任何感觉。“好吧,我的确变得懦弱了。那又如何?杰瑞,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攻打伽莱亚,还有杜克兰,你为什么要帮他?”
      周围一时间很安静,直到杰瑞重重的叹气声打破了沉默。
      “精灵之森和帕兰迪撒关系一向不和,你很清楚。”
      “可还没到要打仗的地步。”
      “那是因为他们无法渡过西多罗伊沼泽。”杰瑞指着脚下的人造丛林,“直到两年前,我们为了救你潜入帕兰迪撒,发现了佛雷迪克的秘密工厂。别的东西我都可以不放在眼里,除了这个。”他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黑色的手环递给我。
      那是一个深绿色的木环,已经被磨得如金属般光滑明亮,即便如此,还是能辨认出这就是伽莱亚人研究多年的谜样植物,铁骨风藤。整个木环完美无瑕,没有任何打磨加工的痕迹,上面的纹理和曲线完全是自然生长而成,却有着上乘的艺术造诣。
      “佛雷迪克掌握了铁骨风藤的培育技术,这个是正在建造中的风藤战船上的零件。”
      风藤战船没有其他的用途,除了进攻精灵之森。
      杜克兰接过话头:“我帮他,是因为一个交易。精灵族的王者可以有机会进入封印之地,拿到皮瑞维里奇之书,如果我帮他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那么这本书就是代价。”
      “你拿到了?”
      杜克兰点点头,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盒子。
      一个黑色的木盒,上面有一些凌乱的符号,我猜那本书就放在里面。我没有兴趣打开来看,因为海德里克已经告诉我,皮瑞维里奇之书根本不是什么法术宝典,而是一本炼金术小册子。它的可怕之处在于皮瑞维里奇本人被封在了里面,除此之外价值并不大。
      我打量了一下杜克兰,说:“那你腰上的就是本尼菲特了?”
      魔剑似乎还记得我,叮叮当当地叫唤了几声表示念及旧情。
      杜克兰点头。
      我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血气冲上脑子,三步并两步冲到杜克兰面前,“夏洛特呢?蒂塔呢?你们达到自己的目的后就不管她们了吗?”我右手握拳举在半空中,残留的理智让我没有采取更多动作,“还有特蕾西,她差一点死在佛雷迪克手里,你们那时在干什么?嗯?”
      没人说话。
      “精灵就算征服了伽莱亚又能怎样?就算你把教堂的尖顶全都换成铁骨风藤的枝干,帕兰迪撒也还是帕兰迪撒!唤醒了那三个家伙又能怎样?成为顶级炼金术士又能怎样?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我停下来,看着他们两个,我的慷慨陈词没有激起他们一丝的变化,愤怒只好转为忧伤。
      “我知道你们当初和我们在一起肯定是各有所图,但是大家还是很开心不是吗?”
      只是想想杜克兰可能不会再脸红了就让人很难过。杰瑞貌似也不会再一边爆粗口一边举着火枪到处乱打。没人可以调戏没人可以欺负,再没有人跟我组成最弱战斗力三人组了……

      “你激动个屁啊。”杰瑞忽然开口道。
      我和杜克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一开始煽情我就受不了。”伟大的国王陛下挠了挠下巴,“对付你这种人,就不能太正经。”
      我和杜克兰继续目瞪口呆。
      “你非逼着我俩说打这场仗是为你报仇你才满意是吧?好吧,我承认,有这么点因素,但不是全部,好了吧?这回你能留下来了吧?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里面那个王八蛋是怎么欺负你的兄弟和女人的,你这种心胸狭隘的人,我才不信你会宽大为怀。”
      我和杜克兰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都红着眼眶,几乎要哭出来。
      “杰瑞啊!”我们大吼一声,一起冲过去给了杰瑞一拳。

      “本来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我们是以众神的使者的身份在打仗的。”杜克兰解释说。
      此时我们已经在杰瑞的大殿之上喝的烂醉,前面发生的事统统不记得,只知道杰瑞又变得非常罗嗦,杜克兰喝了酒之后脸一直红得像个烙铁。世界真美好,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我们仨第一次一块喝酒的样子。
      “什么众神,不过和我们一样,是一群有仇必报的家伙罢了。”杰瑞自己灌着自己。
      我点点头:“事实是事实,不过众神之战这个名头还是要有的。”
      杰瑞也点头,拉着我的袖子说:“你已经醒了,我们还要等蒂塔和夏洛特吗?特蕾西呢?听说已经结婚了……”
      杜克兰哆嗦了一下,说:“结婚了?”然后忽然退到离我三米远的地方,说:“吉儿居然没疯……”
      我在他俩脸上胡乱拍了几下,说:“喝酒喝酒……”
      杰瑞打了个嗝,拉住我的手说:“你放弃她了?嫁了个什么人?武士?法师?牧师?有钱人?”
      “游吟诗人。”
      杰瑞松了手,默默喝酒。
      “她说爱他,我还能怎样?”我灌了一口酒,迷迷糊糊地搭着杰瑞的脖子说:“你呢?你那精灵姑娘在哪儿?”
      不等杰瑞发话,杜克兰就开始在一边狂咳不止,我一伸手把他也拉过来:“怎么着?难不成我不在这两年你们俩勾搭上了?”
      两人一起推开我,杰瑞摆摆手说:“我取向正常,你别拿我泄愤。”
      杜克兰揉揉自己的烙铁脸,说:“我倒无所谓,但不能是他……”
      这回轮到我和杰瑞目瞪口呆了。
      片刻之后,我笑倒在地,杰瑞冲过去和杜克兰拼命。

      三天之后,我披上了精灵的战袍,历史上的众神之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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