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落跑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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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安德里亚曾经是一片湖泊和沼泽，后来一头干渴的白熊来到湖边，一口喝掉了这里所有的水，才有了这一片平坦的空地。也因为曾经是湖底的缘故，这里的土地非常肥沃，虽然气候寒冷，却出产整个大陆最优质的粮食。
我们小心地走在安德里亚唯一的一条大道上，周围的行人不多也不少，偶尔有几个人打量我们一眼，又匆匆离开了。没人对我们有更多的关注，哪怕是解开他们外表的重重掩盖也没有。
“看来他们真的没有打算把事情公开。”蒂塔虚弱地靠在我肩上，目前，她已经跌落成为本队最弱战斗力，没有之一。
特蕾西的速度不只表现在杀人方面，身体的恢复也比常人更快；夏洛特因为特美尔的十全大补血已经生龙活虎，仿佛几天前的致命伤害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身上的伤口倒是还在隐隐作痛，但这并不影响我精神力的恢复；至于那两个男人……好像没什么变化吧。
蒂塔连续高强度的施法让她陷入了我三天前的状况，此刻脚步虚浮，双眼无神。杰瑞和杜克兰心事重重，一前一后地跟在队伍后面。我理解杰瑞想要回家传宗接代的小心思，可是杜克兰这么严肃，有点不合逻辑。
特蕾西和夏洛特勾肩搭背地走在最前面，肆无忌惮地朝街道两边扫视。我知道这两个人再饿下去难保不会把路边的无辜人类抓来烤了，所以也不敢多言。只是暗想安德里亚这样的小地方全镇至多会有一个小酒馆，这么找起来效率多低下。
但是特蕾西的直觉永远是超越正常人类的存在，在一条扭曲如鸡肠的小巷子入口处，她信心满满地指挥我们冲向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饭香。
“肉。”特蕾西对服务生言简意赅地点了菜之后，又转向其他人，“要不要来点酒？天气还蛮冷的。”
蒂塔点头，其他人跟着点，琪琪突然从我旁边的凳子上冒出来，说：“我要吃蛋糕。”
夏洛特继续点头说：“我也要。”
我鄙视地说：“甜食有什么好？不过是牙齿和身材的杀手罢了。”
琪琪惊讶地看着我，半天没有回话。夏洛特摆摆手，说：“不用管她，这种没情调的女人只会让你也跟着乏味，品位要从小开始培养，你还是离孩子远点好。”
琪琪恍然道：“你不是女人吧？女人会不爱吃甜食？”
我还没来得及喝桌上的茶，就先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夏洛特幽幽地说：“何止，这个家伙不喜欢甜食，不喜欢珠宝，不喜欢鲜花……”
我终于缓过气来，抢先截断她的话头：“但我喜欢你吃甜食，带珠宝，捧鲜花就行了啊！”
琪琪撇撇嘴，以一种孩子气的、无比强大的纯真方式鄙视了我：“真男人……”
纯洁永远是击败邪恶最好的武器。
我只好一脸邪恶地捏着琪琪的小脸蛋，用最不擅长的哄小孩的口吻说：“那你打不打算改口叫我叔叔啊？”
琪琪被捏的小脸变形，还一副死鸭子嘴地说：“不要，你有胸。”
全桌的人集体一愣，随即爆发出雷一样的笑声，只有我一个人汗流满面。特蕾西笑得浑身抽搐，一只手一颤一颤地指着我说：“你……你不如给这丫头做干爹好了，太配了……哈哈……”
我隔了半张桌子，不能把她怎样，只好求助地看了看旁边笑得很无力的蒂塔。后者趴在桌子上，只有力气点头。我最后绝望地看着琪琪，希望这场餐前闹剧可以早点结束。
琪琪突然非产严肃地看着我，说：“那妈妈是谁？”
桌子上忽然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我挠挠头，觉得气氛这么正经对我很不利。
“喂，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当孩子他爹……”
没人搭腔，服务生倒是很适时地出现了，端着大大小小的盘子，里面装满了小山一样的肉。我忽然没了胃口，俯下身去低声问琪琪：“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琪琪鼻尖一红，扑到我怀里说：“那你要我怎么办啊？我自己一个人没爹没妈，你们就打算把我丢下了吗？”
“那也不用找我啊，我一看就不是个好家长。你看那边的帅哥……对，就是那个，人家可是王子啊，你跟着他以后还能捞个公主当当，怎么样？……不靠谱啊？那……你看那个叔叔，会变金子的哦，还会造房子，跟着他吃穿不愁哦？也不好？……你这破孩子怎么这么麻烦！”
琪琪噙着泪抬头说：“我喜欢你，喜欢特蕾西姐姐，喜欢蒂塔和夏洛特，也喜欢你的小宠物，你们留下我吧，我……我会帮你们的！”
我无奈地摇摇头，忽然觉得那里不对。
“慢着！为啥我是干爹，特蕾西是姐姐啊？”
一直憋着的众人再次喷饭当场。
闹归闹，没有一个人嘴上闲着，满桌的肉很快被清理的只剩骨头。夏洛特拿过酒罐正准备倒酒，却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音乐声。所有人的动作都跟着一滞，特蕾西扭头问服务生：“什么声音？”
小服务生是个长相干净的小男孩，闻言赶快堆笑说：“今天是个好日子，镇上有人结婚。”果然，他这边还没说完，那乐声已经由远及近，眼看就到了门前。
于是倒酒的倒酒，吃肉的吃肉，撒娇的撒娇，鄙视的鄙视……
特蕾西啃骨头之余，后头继续问服务生：“你们这儿结婚是什么习俗啊？”
“我们这儿跟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今天结婚的这个新娘是外地的，今天一早新郎家就派马车去接了，这不刚回来……”
杰瑞接过话头对我说：“你也结婚吧，给娃找个娘，不就都解决了？”
我再次气结，刚想挥舞鸡爪跳起来揭他的短，特蕾西却猛地攥紧手里的餐刀，先一步跳了起来，杀气一瞬间笼罩了她全身。我下意识地欣慰了一下，你到底还是会为我出头的啊。
特蕾西低声说：“气味不对。”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也明白了，于是万分沮丧地发现自己根本是在自作多情。
四周突然变得安静了，小餐馆的客人低声惊呼着，纷纷逃离现场。而服务生眼里看到的，就是金币一个接一个地滚了出去。
“你们……你们想闹事吗？”小服务生死死攥着手里的盘子，用尽全力盯着者面前这群怎么看怎么傻的闹事者。
特蕾西回头冲他微微一笑：“不想死就离那里远点。”
小服务生自然明白的没我们快，特蕾西话音刚落，我们所有人整齐划一的朝离自己最近的窗户和门跳了出去，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我们身后响起，本来只有二层的餐馆直接变成一层露天酒馆。我带着琪琪从正门右边的窗户跳了出去，而夏洛特不知怎么跨过的半张桌子，拎走了奄奄一息的蒂塔。其他人的动向我并没来得及看清，但是我确定他们都离开了那里。
然而我们忘记了，这条鸡肠样的小巷里现在不仅仅有我们几个，刚才听到的音乐声也已经进到了这里。
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难道结婚是假，来杀我们才是真？
然而事实已经不容我多想，两匹明显受惊的高头大马拉着一辆装饰华丽的小黑马车跌跌撞撞的向我和琪琪迎面飞来。
想象一下两匹马一辆车在一条小巷里曲折前进且没有节奏的样子吧，那是名副其实的“跌跌撞撞”。两边无辜的民居被撞得跟餐馆一样惨烈，尖叫哀嚎声不绝于耳。眼看两匹疯马就要和我们相撞，而狭窄的小巷里根本无处可躲。如果这辆马车里还有什么机关，那我就只能求个全尸了。
一片混乱中，我听见那辆马车中，一个绝望的女人的声音在喊：“救命！”
有人！
很多关乎性命的判断都只发生在一瞬间，你分不清做决定的是你还是某个神灵。
我在听到呼救的一瞬间对马车放松了警惕，拉着琪琪从墙边绕过马匹，连滚带爬地翻进了狭小的车厢。如我所料，车厢里只有新娘一个人，而我和琪琪钻进来之后，空间大小刚刚好。
如果不是实在颠得厉害，我不介意给新娘一个婚礼祝福。
多美好的日子啊，每个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一天，本该欢天喜地，无忧无虑，捧着花束谋划未来的时刻，却被我们这群陌生人搅成了一锅粥。现在不要说什么美好未来，能活下去都已经是感谢上苍。
我刚一坐稳，就感觉到了对面女人的灼灼目光。我谨慎地抬头看她，冷不防一记耳光扇了过来。所幸车子颠得实在太厉害，她这一巴掌又用力太大，被直接从座位上颠得飞了出去，结结实实砸到了我身上。
“小姐……您没事吧？”我抓住她的手肘，既防止她跌倒，也防止她继续攻击我。
“无赖！你们别想破坏我的婚礼！我不会跟你们走的！除非现在就杀了我！”她杏眼圆睁，怒气冲冲。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琪琪，小丫头也同样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只好清了清嗓子，忍受颠簸给屁股带来的痛苦，认真地对新娘子说：“小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们跟你说的那些家伙不是一伙人。有人要杀我们，在那边的餐馆里……对，就是那个刚刚被炸平了的餐馆，我还没来得及记它的名字。现在我们只想逃走，您要是不愿意借我们马车，就请离得越远越好。”我突然腾出一只手拍拍她有些僵硬的脸蛋：“因为跟我们这些人靠得太近，只有死路一条。”
她盯着我，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化了装的长长睫毛上霎时缀满了晶莹的水珠，也是这一哭，让我真正看清了她的脸。
“你……你是莫曼人？”我盯着她的脸，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肤色如同刚刚凝固的糖浆般闪着棕色的光芒，眉眼间的线条也和所有伽莱亚人不同，是一种奇异的立体感。那是来自南海另一端的异乡人所特有的长相。
伽莱亚的莫曼人极其稀少，一般只在西南海岸地带才能见到。他们跨海而来，只是为了和南部森林里的精灵做些简单的交易，很少有人跨过精灵之森来到北方。我上一次见到莫曼人，已经过去了快五十年。
而眼前这个莫曼女子，若以我们的眼光来看，绝对是充满异域情调的美人。不同于夏洛特的端庄大气和特蕾西的清纯柔媚，她略带绝望的面孔可称得上是风情万种，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带着勾魂摄魄的美丽。
我不自然地低头，自然地看到了她包裹着婚纱的身体。
好……好身材！我立即仰面阻止自己的鼻血。
我主啊，你果然要我死在这里了吧？死前还不忘送个美女来让我心满意足一下。
然而狄安娜对我的话中话毫不理会，来不及和美女做更多交流，马车就撞开墙角，奔上了另一条大路。
我被剧烈的震荡几乎弄晕过去，琪琪死死地抓住门框，对着飞速变换的地面一阵干呕。新娘趴在我身上，终于被彻底吓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马车速度越来越快，我已经无法确定下一步的行动，只能祈祷它快点撞上南墙车毁人别亡就好。
胃里刚刚吞下去的各种动物尸骸现在都好像活了过来，拼命想要重回人间。我努力控制，心想千万不能吐美女身上啊千万不能……
那扇摇摇欲坠的车厢门突然整个就脱离了我们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特蕾西刀片一样的身体。
“命都要没了还在这抱着美女不放，走不走你？说你呢？别吐……”
她把我拉起来的一瞬间我再也没忍住，痛快地放走了那些已经搅和在一起的猪鸡牛羊。特蕾西微微皱眉躲过秽物攻击，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把我从另一扇车门踹了下去。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想过自己最后会是这种死法：因为吐别人一身未遂，被踹下飞驰的马车最后颅骨碎裂脑浆四溅而死……
当然这是我的幻想，夏洛特已经在另一边稳稳接住了我。她不知从哪里搞了一匹马，速度刚刚跟得上这辆马车。我刚刚躺稳，特蕾西就像一片叶子一样带着琪琪轻飘飘地落在夏洛特身后。我有气无力地指着马车里的新娘，一张嘴又差点吐出来。
“你省省吧，我已经告诉那两匹马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你不用瞎操心了。”特蕾西一巴掌打掉我的狼爪，催促夏洛特抓紧逃命。
“对方什么情况？”夏洛特头也不回地问。
“还只有几个法师，估计在拖延时间等待支援。”特蕾西背着琪琪，从后面搂住夏洛特，我则像个麻袋一样横放在夏洛特前面，虽然很不爽，但是比起刚才已经是天堂了。最郁闷的可能就身下这匹马，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人挤一匹马，还跑得这么玩命的。
我昏昏沉沉地问：“其他人呢？”
“已经在镇子西边的出口和他们对上了，蒂塔让我们回来找你。”
“蒂塔？她已经不能再打了……”
特蕾西哭笑不得地说：“她是不能打了，但是那个叫什么柯立安的人突然来劲了，所以蒂塔说还能撑一会儿。实在不行，有杰瑞和杜克兰在，还不至于没命。”
话说着，已经隐约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了。我脑海里浮现出柯立安华丽的终极魔法场景，不由得一阵小小的激动。
但是现实很快让我恢复了理智。尽管离得很远，但我还是很明显地感觉到那边那个手舞足蹈能量乱颤的家伙正处于一种严重的人格分裂状态上。特美尔和柯立安交替出没，各种法术放得一片混乱。杜克兰堆了一个土堆把剩下几个人挡在后面，杰瑞时不时在一片枪林弹雨中伸出头来放两下黑枪。虽然打的敌我不分，但是那几个法师明显捞不到什么好处，只能躲的远远的，放点抵抗性的法术来对付柯立安。
不得不说当年的妖孽大法师的确是令人畏惧的存在，即是在这种人格分裂的情况下，攻击的威力依然让对方那四个不知哪里来的菜鸟应接不暇。
和蒂塔不同，柯立安并不借助守护神的力量，也不从属于任何一种元素。他完全脱离了自然界的物质，直接用最纯粹的能量作为攻击手段。而且，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只会杀人不会救人，所有的自保的招数都被放弃，进攻的效率被加强到极致。所以也只有他能在谈笑间杀戮无数，整个法师塔除了最上面的老大，是人都要忌惮他三分。
提起法师塔的老大，我背上莫名其妙地渗出一层冷汗。
啊，如此美好的下午，为什么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在我仰望下午的阳光时，夏洛特已经经过蒂塔他们身边，把我和琪琪随手往下一丢，直接砸进土坑里。等到灰尘散去时，我只能看见特蕾西掠过柯立安身侧留下的一个残影。
恢复了的小刀片果然也是很有效率的啊。
虽然在福尔利兰的时候大家的武器都被收走了，但是对付法师这样的角色，特蕾西只要有把餐刀就足够了。我依然看不清她的动作，但是可以从溅血的位置判断她曾经路过那里。
最后一个法师从远处的屋顶上跌落下来，特蕾西才收住身形，稳稳地站在大路中间，微微回过头来冲我们一笑，带着那么点小得意。但是那表情只存在了一瞬间就僵住了。我们所有人也跟着她的目光极不情愿地回头看着我们的来路。
这条不算宽的路上忽然就多出了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在我们身后形成一道盔甲组成的壁垒。每个骑士都被盔甲完全包裹，看不到一点裸露的部分，连眼睛也只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阴影线。盔甲们的手里或拿长枪或持重弩，每一个人都让我想到夏洛特——二十多个夏洛特摆在眼前，那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胜算的啊，更何况，他们的最前面，还站着一个我最不希望见到的人。
“哟，吉儿牧师，我们又见面了，缘分啊。”说话的人拿着一根惨白的骨杖，和脸上无害的笑容完全不相称。
哈维·埃兰达，那个笑着用尸爆不分敌我肃清战场的男人，提艾拉的同事，杜尔加沙军队的特别人物……然而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死灵法师，牧师的宿命之敌。
我拍拍身上的土，坦然地走到他面前，点头道：“既然这么有缘，不如放我们一马？”
哈维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扩大，紧接着，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可不能再让你溜了。”他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一名骑士立即出列，站到了和他并排的位置。
我瞬间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马背上被捆着的那个人。白色的婚纱沾满了尘土，精致的发型也已散乱不堪，可是这些丝毫没能影响她的美，在这些钢铁组成的背景里，她实在脆弱的过分，只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像某种外表华丽的凶猛野兽。
僵硬的一瞬间过去，我收拾一下表情，镇定地说：“你千辛万苦找我，难道是为了抢个新娘送给我作见面礼？”
哈维轻笑出声：“也不是不可以，这个女人还不错吧？要是死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可惜？你一定舍不得吧？怎么样呢？要不要听听我的条件？你可以救她哦，很轻松的。”
我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特蕾西已经站到我身边，低声说：“不要理他。”
其实我很困惑哈维的做法，如果是想报里拉一战的仇，大可以让那几个会走动的盔甲把我们当场灭团，毕竟我们现在处在绝对的劣势上，他根本不需要拿人质这种低级的把戏来要挟我。而另一个问题是，他是怎么带着这么一群招摇的人马来到伽莱亚腹地的？
我悄悄握紧特蕾西的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这关我什么事？仗也打完了，人也死光了，我们已经被政府暗中通缉，你何苦还要来折磨我？这个女人和我们萍水相逢，你认为我会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吗？”
哈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过了很久，他忽然从马背上俯下身，对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我再次傻掉。
是啊，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们现在是要去救提艾拉啊，她对于我来说，不仅不是什么重要的的同伴，反而一度还是生死相拼的敌人……等等，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了。
“你……难道也是来救她的？”
哈维恢复了一贯的表情，吊儿郎当地骑在马上点了点头：“啊，对啊，虽然我和提艾拉关系很一般，但是女人嘛，总不能放着不管。倒是你，情报上说你对她很是有那么点意思，我还以为你会是多么有爱心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极品的莫曼新娘都不能让你动心，看来情报有误啊，我看还是不要和你们联手比较好……”
他一个人在那里讲的口水横飞，完全无视我们这群集体石化的可怜人，他身后那些人形盔甲更是训练有素，完全充当背景没有一点变化。只有那个梨花带雨的小新娘子挣扎着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我说：“救我！”
神明们都喜欢开玩笑，比如英雄救美这件事，很多时候是不受主观意识控制的。
“和你们联手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我一手拉过躲在夏洛特怀里的琪琪，“帮我把这孩子安置好，她不能跟我们一起走。”
琪琪跳起来抗议：“我不要……”我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哈维扫了一眼琪琪，漫不经心地说：“你女儿？”
我眼皮狂跳了几下，装作很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是说你有十个八个孩子我也不会意外，人之常情嘛。”哈维跳下马，指挥手下人牵来另外几匹马交到我们手上，“不过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妈妈照顾，还是挺可怜的啊……呐，小朋友，你妈妈可是个很凶的人呢，不跟着她可能是件好事，别这么不开心嘛~”
我一瞬间跳出一个念头，觉得还是在这里把哈维杀掉比较好，合作什么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琪琪已经迅速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煽情：“叔叔……你们不要丢下我，我好害怕……刚才，刚才死了好多人，这里太可怕了，带我走吧，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会死的！”
现在的小孩子演技也太好了……
安排完所有人的装备和马匹之后，哈维示意他的手下把新娘子带了过来。“这个怎么处理？你要不要？”
我皱紧眉头，表情阴沉地看着哈维说：“我要什么要？还不把人送回去？你还真打算抢新娘啊？”
哈维讪讪地说：“当然不是……我又没什么兴趣做那种事……”
一直沉默的新娘突然打断了我们的讨论，又用那种不容逃避的眼神看着我说：“不！带我走！”
这回轮到我和哈维一起傻眼。
“小姐，你搞搞清楚，我们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吧？你看，你的镇子都让我们搞废了，你干吗要跟着我们这群土匪啊？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我习惯性地拍拍她的脸，希望她能清醒一些。
“我知道，但是，求你们带我离开这里吧！”她说着，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我本来就是为了逃婚才来这里的，逃离一个婚礼，却又掉进另一场婚礼，我不想再逃下去了，带我走吧。你们这样强的人，一定可以打得过那些追赶我的人，求求你们了，带上我就好！我会洗衣做饭，什么活都可以干！”
哈维和我面面相觑，然后各自叹了口气。哈维指指我说：“你可以考虑对她以身相许，或许还有希望。”
我一个巴掌飞过去，挟带着这半天的所有怒气，终于让这个贫嘴闭了嘴。然后转向面红耳赤的新娘，无奈地说：“美女，恕我直言，你一不会武艺二不会魔法，根本不能保护自己。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远比你能想象的要危险，死人是很正常的事，你要是执意跟来我并不反对，但是紧急时刻不要怪我们没人救你。”我停下来，看了看她的反应，她咬着嘴唇，没有打算插话，“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考虑到追兵随时可能到来，哈维的部队和我们都非常有效率的处理完了手边的事情，即刻启程。那些铁甲士兵组成一个盒子形的方阵把我们这群形态各异的杂牌军围在里面，乍一看也还算整齐。
我们一口气朝西奔出十余里，终于看见了另一个村子的轮廓。
“果然还在。”特蕾西冲我笑笑，笑容里有些邪恶的东西，很隐晦很隐晦。“快把你的老婆孩子送去吧，然后早点还乡享受天伦之乐。”
我根本不想跟她斗嘴，于是任她在言语上不停地虐待我。没办法，习惯了，要是哪天她对我柔情似水，我才会心惊胆颤担心自己性命不保。
废话少说，一把抱过不属于我的新娘子，一边背上不是我的小女儿，加速朝村子奔去。
“替我照顾好这个小女孩，如果十天之后我还有命回来，我会带你走。”站在村口，我把身上最后一点钱放到新娘手里。琪琪愣愣地看着我，却没有其他表情。
“说好的，如果你不回来呢？”她咄咄逼人地问。
“那你就不必等了，带着她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吧。”我转身爬上马背，“小姐，还没问你的名字。”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最后她还是开口，说：“佩妮，你可以叫我佩妮。”
我点点头，一鞭子抽在马背上。
“我是吉儿，就叫我吉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落跑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