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他不香吗》一笑黄粱

2、谢家江山？

　　“这都戍时四刻了，陛下怎么还不来坤合宫，再耽误下去怕是要错过吉时了”
　　“回嬷嬷，女官已着人去前殿请了，想必是陛下喝得尽兴，晚些便是”
　　“胡闹！”坤合宫前殿的主座上端坐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宫妇，福髻金凤钗，金线流云裙，暗紫衣色上绣着鸾鸟，殷红的指蔻搭在扶椅上，一对小山眉蹙起，不见美色，倒是尽显威严
　　中宫初立之际能坐得主位的全天下也仅有一人——端圣太后，先帝皇后，陛下嫡母
　　“姝寰，去前殿将你皇兄唤回来，大婚吉时事关社稷运势，可耽误不得”端圣太后指尖轻抬，便有两位身着青衫的女官行至九公主姝寰面前，恭敬的请公主移驾，只是那态度怎也不像可以回绝的
　　太后乃谢丞堂姐，而这唐家天下若要细细盘算来，谢家可占去一半，这自是先帝留下的隐患，
　　先帝在时犹宠谢氏，而谢氏独大亦成了先帝利器，谢丞对先帝的忠诚深得令人生疑，而先帝走后，这等豺狼才露出爪牙，颇有权倾朝野之势
　　“不劳母后请了，既是吉时，朕自然不会忘记”皇帝自正殿行过，未尝多给殿中人眼色，唯独在姝寰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皇帝到是让哀家好等”
　　太后扶着身侧嬷嬷的手臂，悠悠起身，向皇帝走去
　　“皇帝，帝后同心，这唐人江山才会稳定啊，哀家知道，哀家与相国是逼得紧了些，可是林音秉性才学都是上等，端庄贤淑又是高门贵女，当得起后宫之主的尊贵”
　　太后伸出手拉过唐棠的手腕
　　“皇帝长大了，今后这天下就是陛下的天下了，切莫像今日这般撒小孩子脾气，好了，快去吧莫让皇后等久了”
　　太后轻拍唐棠手背，殷红指蔻却没什么温度，倒像是敲打
　　“母后慢走”唐棠抽出手，对着太后扶礼，而店内的宫妇夫人们见着太后都走了，自然也没有理由久留，陆陆续续都走了，坤合宫只剩下行礼的女官以及姝寰公主，
　　“皇兄，姝寰告退”姝寰踌躇片刻，还是默默退出殿外，唐棠望着姝寰离去的背影，竟然和前世那个远嫁关外的身姿重合
　　当年胡人南下，兵临京城，众将溃败，竟然只有和亲劳财才能维护岌岌可危的唐人江山，姝寰作为皇帝胞妹，和亲一事自然轮不到她头上，只是胡人蛮横，不知从何处探听到姝寰是皇帝亲妹，点名要姝寰和亲
　　而前世唐棠迫于压力，狠心将姝寰远嫁关外，又将贴身近卫莫辙送去保护姝寰，不想一年之后却传来消息，公主病重身亡，唐棠最后见到的也就是瞎了眼的莫辙和一束和亲时唐棠亲手给姝寰系上的玉佩
　　“陛下，该进去了”女官见皇帝半晌不动，上前提醒
　　唐棠蓦然回神，示意众人退下，自己进了后殿
　　红灯烛帐，床暖鸳鸯，应当是春宵苦短。可惜唐棠见得床槛端坐的女子，确实一忍再忍，才没有冲上去掐死她
　　唐棠深呼吸一下，算是平定心绪，上前一把掀开红盖头，却见得谢林音泪花红妆，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见此唐棠却没有半分怜惜，倒是在心中直呼一声好演技，前世她便是如此示弱称病，不仅无需侍寝承恩，还可以与三哥唐成义暗中珠连，可笑唐棠还愧疚不曾对她有情冷待了她，吃食住行上多有优待，不想竟是和他爹一样，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陛下恕罪，臣妾虽知大婚吉日不当提及这等私事，但要臣妾欺君罔上，臣妾不敢，还请陛下恕罪臣妾殿前失仪”
　　谢林音自行扯下盖头，重重的跪在榻前，那哐当一声，听的唐棠都快相信她是真的在求他开恩了
　　“哦，不知皇后瞒了朕什么”
　　唐棠就势坐上婚床，从上自下看着谢林音，谢林音说完抬头，却对上唐棠一双毫无波澜的双目，当时语噎，竟差点忘了下一句是什么
　　“这……臣妾…臣妾有疾，侍奉不得陛下。此病…乃昨日司徒太医上家中诊断而出，大婚将近，臣妾却查出如此不堪之疾，臣妾惶恐未敢告知家父丞相”谢林音言语间满颊绯红，又泪点阑珊
　　“但臣妾不敢欺瞒陛下，更不敢抗旨不遵，让陛下蒙羞，让太后失信，求陛下恕罪”
　　谢林音跪伏下去，额头触及地上的毛毡，却久久得不到回应，心下开始慌乱
　　“……”
　　“皇后，倒是思虑周全”
　　唐棠起身，看了一眼一动不动跪伏的女子，
　　谢林音也算是痴情，冒着欺君罔上也要给唐成义留一份清白，只可惜过于痴心妄想，唐棠虽然不知前世自己死后唐成义是否如愿以偿，但唐成义这般心思缜密，十分在乎自己名声的人，怎么会娶自己弟弟的女子作妻，想来谢林音最后也没能如愿
　　“既然皇后有疾，那今后便在坤宁宫好好调养身子，没事不必出宫，后宫诸事便交由女官宫孟代理，皇后没有异议吧”
　　谢林音起身，惊诧的看着皇帝，她没想到陛下居然直接剥了她皇后执掌六宫的权力，说是调养身体却是变相的囚禁，
　　“陛下这……若是母后问起来，臣妾该如何是好”
　　谢林音不知如何应对，只有搬出太后做靠山，
　　“太后如何，那是朕的事，皇后安心养病便是。”
　　唐棠说完便不再管她，带着内侍径直离开了坤合宫
　　不愿付出却想得权势富贵，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谢林音怕是在谢府里被娇宠惯了，才会有这般天真的想法
　　谢林音如此一着倒是方便了唐棠，后宫虽不可干政，但是卧榻之地岂容他人酣睡，皇后本就心向外，不如借此把协理后宫交由宫孟
　　出了坤合宫，唐棠才觉殿内生闷，比不得这外间初雪，来的干净透彻
　　“陛下，下雪了，臣为陛下披件毛氅”青衣女官行来，随侍将狐裘递上，女官细细为皇帝穿上
　　“孟姨，日后可能要辛苦你了”
　　唐棠望着青衣女官，轻声细语，不见先前的狠绝
　　“臣不敢，陛下还是唤臣官名，臣担不得陛下如此称呼”
　　宫孟已是四五十的妇人了，自小便是宫里人，唐人开国皇帝的皇后是名奇女子，在她的带领下唐人朝堂多了一个女官制，女子亦可入朝为官，也可协理后宫内务
　　固然女官职权不高，多是这琐事官职，但确实除了宦官外，可以在前朝后宫间走动的职务
　　历来女官都是皇帝心腹，就如开国皇帝身边的泰云女官，出身武将之家，可上阵杀敌，也可执笔帐中
　　宫孟便是泰云徒孙，是这宫里老人，就算是太后也得卖她一分薄面
　　“孟姨当年对朕多有照扶，除去母妃便是孟姨最亲，朕愿唤您一声孟姨，您难道不许？”唐棠声音低落，似有委屈
　　当初月妃被囚禁，唐棠在宫中便失了庇护，不受宠的皇子连会讨好主子的太监都不如，若不是有宫孟照扶，唐棠怕是没等到太后的领养便死在了皇宫随便一个不知名的角落
　　“陛下……”宫孟无奈，见得唐棠露出这般小儿情绪
　　“孟姨可是准了”唐棠顿时喜上眉梢，丝毫不见沮丧，便让宫孟晓得他这是故意作态哄她呢，宫孟不由得失笑
　　“陛下喜欢便是好的，天冷，陛下该回宫歇息了，臣告退”宫孟说完便退下，留有一个青色背影
　　“孟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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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喜欢便是好的”
　　宫孟总是这样子对唐棠说，从小到大，宫孟比起月妃更像一位母亲，护着稚子学步，就算唐棠被皇后收养多年，宫孟依旧扮演者暖巢安榻的角色
　　而唐棠也唯有对着宫孟才会述说那些离经叛道违背纲常的心事
　　就如，谢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