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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蔡蔡 迷失的父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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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跟着我。”我对身后的小人说。从河岸出来,他就像个跟屁虫,怎么也甩不开。左边是泥土瓦房,右手边是一望无垠的河流,河边冷风吹的我打了个大喷嚏。我提起湿哒哒的衣服,再这样继续下去可不行。总算找到一个废弃的土屋,搜索一番,可惜里头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幸运的是,我在炉灶边发现了打火石。生了火,我将衣服脱去,希望暖洋洋的大火可以快点把我的衣服烤干。
“你不冷吗?”我犹豫着看了眼身后发抖的小妖怪,因为他跟着自己跳河,衣服也是湿透的,看他低着头窝在一角,我见犹怜。“把衣服脱下来吧。”换上已经干的内衣,将火把往他那边挪去。见他不动,我伸手去想帮他解衣,触碰到他火烧般的脸颊。
妖怪也会发烧?!我巡视一圈空荡荡的四周,脸色越发难看。
一声鸡鸣划破天空,东方露白,一缕阳光照射在小人刚刚睁开的清澈的眼睛上。
“不烧了。”我感觉到身边的衣服滑落,我睁眼,发现小人醒了。我伸手去摸他额头,不烫。
“我照顾了你一夜,你可别恩将仇报!”我推开身上的人。
他只会傻笑。
“不知害臊,把衣服穿上!”看着光着身体屁股在我面前晃的人,我气的把衣服朝他扔去。
电视里播放的妖怪都是假的,什么一出生法力无边,能吃能跑,都是扯淡。
“当我是保姆吗?你就没点法术?给自己变一身衣服也行啊!”我气呼呼地帮他穿着衣服。
这里荒山野岭,路上渺无人烟,虽说,这一路跟着的小跟屁虫也没对她做什么,但他之前追杀过我,而且还迷惑了萤石村的人,我还是对他保持警惕。
“喂,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迷惑村子里的人跳河?”
小怪物歪着的脑袋仰望天空,久久就是没有回答我。
“你不会是个哑巴吧?”我咬了一口苹果,觉得嘴里甚酸。
上天似乎听见了我的心声。在我终于来到小镇,一直跟着我的人不见了。
“你可别给我乱跑,要不然要被人贩子抓跑了!”顺着大桥往前走,忽闻前方有人说话,我抬眼去看,原来是一个妇女在训斥自己的小孩。抓小孩的人贩子?脑海中浮现出了几张面孔。虽然是只妖怪,但路上的种种迹象表明,他除了跑得快,长的快,不见其他能力。
应该没事的吧。我心里自我安慰着,出现几个穿着邋遢的小孩,为了争抢一个馒头他们打的头破血流。想想看,她们有好些天没吃饭了。
“小天,再不出来我就走了!”我赌气沿路返回。小天是我给他取的名字。
“姑娘,饭菜都已经备好了,感觉上楼吃饭吧。”一个老嬷嬷站在酒楼门口招呼她。我看了看这老嬷嬷空洞无神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酒楼门口的小人,气的火冒三丈。“不可以用妖术蛊惑人!”拉过小天,我把他教训了一通。
两人坐在长亭的破板凳上,听着咕咕叫的肚子,我有些后悔起来。
“姑娘,要不进来坐?”边上面馆的老板终于忍不住对坐在自己面馆前的两个人说。她俩都盯了他的摊子一个下午了。
“有些烫,慢点吃。”老板端出两碗清汤寡水的面,叹气离开。我看着碗里的人,蓬头散发,又看了看对面的人,衣服皱巴巴,难怪大家躲着他们。
毫无食欲的面。“别挑食,快吃,难不成还要人喂?”我吸着面,见对面一口也没动。
抓起他的手,教他用筷子夹面条。我可不行等他饿了把我吃掉。真怀疑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离开面馆,我忍不住内心讥讽。
酒馆二楼,有人望着街上一大一小的身影,回身叹息,“秦山附近还有这么多乞儿。”
“这是交通要汇之地,往来乞儿多也是正常现象。师叔多年未出山,莫见其怪。”回答他的是一个长相颇为秀气的男生,他白皙的脸上长着一对锐利的眼睛,浓浓的剑眉给他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冷酷。
“应星,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司徒熠苦笑道:“这次你代替你师傅去萤石村,调查的怎么样?那些被绑去的女孩找到了吗?”
“太惨了,一个族群的人都淹没在河底。我赶到的时候,没有一个生还的人。”
司徒熠吃惊。“怎么他们还拿自己祭祀了?”
“不清楚。我看见蛇肚破了个大洞,身体似乎被火烤焦了般,但奇怪的是,村民的尸体竟然完好。这么大的蛇,抓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宋应星想到自己去萤石村时遇到的一个人。他让她回百草堂等自己,没想到等自己回到百草堂,却看见被人迷晕在地的孙掌柜。如果找到她的话,应该能问出什么。
“这样的结局也算他们的报应吧。”不知道宋应星心里的想法,司徒熠沉吟了一会,又问,“梦泽师兄近来身体如何?”
梦泽全名叫云梦泽,他是司徒熠的师兄,也是宋应星的师傅。
“除了眼睛不便些,其他皆好。”
“是吗。”他们修仙本就是逆了天命,也许是上天对他们窥视天机的惩罚。司徒熠想起来自己因为多次窥视天机,身体越发薄弱的青阳师傅,以及突然失眠的梦泽师兄,呷了一口茶,也不再说话了。
画面转到蔡县城的城墙上。城墙上贴着若干则告示,其中一张刚换上了新的。
一群人围绕在这则告示下议论纷纷。“没想到丽锦的红布匹是用人血染的!”丽锦是武原最大的布匹庄。“早就听说那家少爷生的怪异,没想到还嗜血。他家的布匹我是再也买了。”“还买啥?全部的人都被抓了,作坊都被封了。”
他们在说我打工的黑作坊?挤进人群的一角,我看见了一则寻人启事。面馆的老板说的不错,这里果然能找到赚钱的活。这告示大意就是某家人丢了小孩,帮忙找到有重赏。
“听说是李家的大儿子,小名叫多多。”“不会吧,官府到现在还没抓到人贩子吗?”“听说是集体做犯,狡猾的很。”“再狡猾也逃不出本大爷的手里!”一个浓眉大眼,模样中等的人站在人群中说道。“不出十天,我定能把他找到。”他露出一口白灿灿的牙,一幅信心十足的模样。“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别找了,这官府都解决不了的事,你一个普通人能行?”“别看我这样,我可是福州猿拳第三代掌门人张山河,放心的交给我吧!”李山河笑着拍拍那人的肩膀。
现在钱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可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跟在张山河身后,去第一家失主家问情况。张山河倒是大方。“如果你找到了,钱归你,如果我找到了,钱归我。”他路上跟我说。
我们来到一个姓蔡的人家门口,开门的是个身长八尺,佝偻着背的男子。“在桥边走丢失了,一回头人就不见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找的回。”他和张山河说话期间,时不时往我身后瞄。
“我女儿生前最喜欢和小孩们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就有劳壮士了。”他对面前的张山河解释,说话期间,又往我身后看。这一看,却让我浑身不自在。怎么形容,好像有彻骨的寒意,他似在瞄准一件猎物。
“喂,你去哪?”身后张山河冲我喊。
“找小天。”小天跑了。这家伙又趁我不注意乱跑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听一见小屋门口有小孩的嬉戏声,在人群中看见了小天。
“你是她姐姐?”一个女生提着竹篮出现在我面前。这个女生的脸,我好像在哪见过。
“能帮我照看一下小孩吗?”她指着院子里十多个七八岁的小娃娃。她要进屋做饭,而小天也是赖着不走,我不好推脱,只好留下帮忙。
这么一群小孩照看起来可是不容易。又唱歌又跳,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稳下来。
“都玩了一下午了,也饿了,大家都进来吃饭吧。”她也请我们进去吃饭。“要我帮忙吗?”饭后,我看她要洗碗,于是跟上去帮忙。“厨房在里屋。”她领我进里屋。地方挺大,黄色泥土地上摆放着各种陶制炊具。我看着地上隆起了大大小小的黄土坡,问她这里面是什么。她说让我不要介意。厨房的装扮和普通人家装修的一样。我从木盆里倒出一团紫黑色的葡萄籽。好像被久藏多年一般,它们被粘在了一块。
“为什么要洗葡萄籽?”
她没回答我,拿出一把刀,往葡萄籽上一划,只见里头流出了类似奶油一般的黄色物体。这不就是她刚刚给她做的糕点吗?我拿着手指沾了沾,甜甜的,味道一模一样。
神奇的世界,食物也是神奇的。我心想。
“这些要扔吗?”洗完葡萄籽,我又指了指左脚堆成一座小山。自我进屋起,我就发现这坨东西了。好像动物的肝脏,外头被细毛覆盖的深红色不明物体。我捏起其中一颗,里头硬硬的,外层包了肉皮,边缘有白色透明的触须在我手里滑动。这是她刚刚煮肉剩下的。她从大锅里捞出来时,我当场差点吐了。
“不用不用!”她急忙挥手阻止。
就算她让帮忙,我也不想去动这么一团东西。我三两下洗了碗,出了院子。
小天还站在那群孩子中。平常也不见他这么皮,果然玩耍是小孩的天性。我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看着他。桌前,女孩已经端来一盘瓜子和花生。
“我看你哄孩子挺有一手,能传授我点窍诀吗?”
“这个......”我是因为以前有去幼儿园实习的经验,不过是比别人凶一点。
“小孩子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姐姐,你对他们好他们都知道,不过该威严的时候必须得威严,不然他们会闹翻天。”
我俩聊了一会儿,女孩见天有黑,对附近一圈的空地喊多多的名字。她说多多是和小天差不多年纪的小男生,平常特别皮,喜欢跟人捉迷藏。
“会不会是躲进那间屋子里了。”她指着离她们不出十步远的小房子,“他都进去好半天了,我有些担心。”她对我说。
我看了看那屋子,孤零零的建在那里,和周围的景物格格不入。
“要不我让小天进去找找吧。”我对坐到我身边休息的小天说。小天虽然有些不乐意,不过还是进去了。
一炷香过后......“他们俩不会合伙跟我们玩躲猫猫了吧!”丢下瓜子,我有些坐不住了。这家伙进去都半天了,还没出来,我火大,起身往那屋里去。
离身的那一刻,我没注意到身后的少女已经没了笑容。
屋里漆黑一片。我拿着女孩给我的银色“手电筒”,可以这么称呼吧,造型类似现代人的小手电的,虽然没找到电池。我七绕八绕才在一个楼梯下看到小天。
“小天?”我冲站着的人喊了一句。“怎么了,一动不动的。”我上去看,发现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他应该是被吓到了。我心想,这里气氛诡异,他还这么小,早知道不让他进来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别怕别怕,有我在。”我弯下腰,抱着他的身子,希望能给他安全感。
他僵硬地伸手指向头顶。 我顺着方向抬头,见头上多了一个楼梯,顶上一片黑洞。
“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吗?”我问他,拿起手电筒往上照去,突然看见里头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欲下来。我吓得手电筒直抖落在地。在手电掉落的一刹那,白光变成了一束红色激光线。
找鬼。
“抱紧我!”小天岿然不动,就像被人黏在了地上。我干脆直接把他扛起来跑。
“蔡蔡,不要过来,快跑!”快到门口,我看见坐在外头的女生起身往我这边走来,我急的大叫。然而,眼前虚掩的大门被她关上了。最后的视线里是菜菜勾起的一抹微笑,我的视线黑暗一片。
“你说蔡蔡?!那个女孩在哪?”张山河摇晃着我的肩膀,这才把我从梦中摇醒。我发现自己双脚正踏在一块黄土地上。
“这里。”我指着底下凸起的黄土坡。
官府找到了蔡蔡的墓地,并在她周围的黄土地上挖出了十来具走失的幼儿的尸体,其中有一个地窖,里面关着一个名叫李多多的男孩。
原来蔡蔡四年前就因为一场疾病而离开了,这些小孩不过是他父亲找来给她陪葬的。
官兵带走了蔡蔡爹,我接过手中的赏银,心中毫无波澜。
我想回家。我像自言自语,对自己说。